第6章 刺眼

门口有鞋柜，姜在换鞋的时候注意过。上面放了两双室内拖鞋，一双大的，一双小的。

方敏茹换上小的那双，又从鞋柜里拿出新的一双给姜在。

大的那双孤零零的被置在一边，看起来不怎么经常用，而且还是男士的，应该是给方敏茹偶尔来回来看她方爸准备的。

果然，如将在所想，男人非常熟练的换好拖鞋，走了进来。

姜在以前来过几次公寓，从来没有见过方爸。没想来这次这么巧，正好碰上。

只是方敏茹的爸爸看起来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姜在微微皱眉，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脑子里的忽闪忽现的念头，就像是在跟她玩捉迷藏一样。

想抓又抓不住，隐隐戳戳。

姜在摇摇头觉得自己紧张兮兮的，失笑一声没放在心上。

方敏茹也听见响动，从卧室里及着拖鞋，发出‘哒哒’声，跑出来。

看见客厅里的男人，表情怔了一秒，随即低声的叫了一句：

“……爸爸。”

方敏茹很少会主动谈起他爸，姜在也不知道方爸是做什么的，看样子挺和气的一个人。

姜在从沙发上站起来，礼貌的叫了一声：

“叔叔好。”

对方眯着眼睛笑笑，摆手。

“不用客气，你和小茹先聊，我去房间里不打扰你们了。”

姜在觉得方爸人还挺随和的，弯着眼睛点头，长卷发在肩膀后晃动，灯光下一张小脸雪□□糯，弯起的杏儿眼里全是甜。

这样甜甜的小姑娘，哪个长辈看见了都心生欢喜。

包括方爸也一样，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和蔼，笑眯眯的进了房间。

~

晚上房间里。

姜在跪坐在床上把被子包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张小脸，眨着漂亮的杏儿眼好奇的问：

“小茹，你爸是做什么的？”

方敏茹正在收拾桌子的动作顿了顿，挽起耳边的发抿唇说：

“就是做生意的……”

方敏茹好像不想多谈已经离开的方爸。

姜在却忽然福临心智‘啊’的叫出声：

“我想起来了，难怪看你爸有点眼熟，我以前在电视上看过你爸爸！”

姜在拍拍脑袋，恍然大悟。

想起之前她爸姜别临在家看新闻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吃东西。

之所以有印象，还是因为当时新闻里正在播放，福利院举办感谢仪式。

仪式非常隆重，能看见几个经常出现在电视新闻里的熟面孔。

看介绍去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一张张广告牌一样大的支票，上面多少个零姜在没看清，但是从主持人激动的神情里就知道，肯定不少。

当时姜在还问她爸，怎么他不去？

她爸翻着报纸懒懒的说了一句‘没空’。

姜在瘪嘴，姜别临昨晚凌晨才回来，她这个月见姜别临的次数还没在新闻上见的次数多。

而那些人里，方敏茹的爸爸赫然在列。

~

方敏茹蓦然的抬头看向姜在，手上拿的一堆东西‘哗啦啦’的掉在桌上。

把姜在吓一跳。

“对不起……我，我走神了……”

方敏茹受到惊吓，一双眼睛小鹿一样瞪大，看起来很不安。

“小茹，你胆子也太小了吧……这都能把你吓成这样……”

桌子上零零散散一堆东西，都是姜在撞在书包里带来的，有报警器，辣椒水，电击棍，还有一把瑞士军/刀。

方敏茹被说的脸微红。

“在在……你带着些东西过来，还要放在床头……你想干嘛呀？”

从被子里露出的小脸，眼睛异常的亮，理所当然的语气：

“保护你啊！”

方敏茹望着女孩子的脸怔住。

能进北高这样的私立高中，不但成绩要拔尖，而且光是学费就要刷下来一大批人。

所以学校里哪个不是天之骄子一样的存在，意气风发，甚至也有傲气。

在学校里，成绩不算好的姜在人缘却很好，从寒假回来姜在桌子上堆成小山礼物就能看出来。

裹在被子里的女孩子，软软的看起来比同龄人要都要小，眼神晶亮甚至有些奶气……

姜在的身上有所有人喜欢的东西，闪耀的几乎让人不敢直视，却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方敏茹垂下眼眸，死死的攥住那些姜在带来的东西，喉咙像是被扼住了一样。

“姜在……”

~

第二天，天气非常好。

姜在很早就去了学校，因为今天是她轮作值日生，需要在上课之间，把班里整理干净。

每周值日表都要轮换一次，排在一起的人都是班长随机排。

和姜在一起值日的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带着眼镜，拿着抹布站在姜在的旁边，低头声音腼腆。

“姜，姜在……你去旁边坐着吧，我来弄好了……”

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像是鼓起莫大的勇气。

教室后面垃圾篓里的东西都溢出来了，看起来有些脏。

应该是昨天晚上放学后打篮球的一帮男生弄的，也没整理，东西都没喝完就扔进去，流了一地，看起来黏黏嗒嗒的。

姜在挽起袖子，眼睛弯起笑：

“不用，两个人会更快一点。”

男生头略低不敢看姜在的眼睛，脸颊泛红声音也跟着悦雀起来：

“好，好的。”

两人忙结束的时候，班里还没来几个人，方敏如也没有跟她一起来学校。

男生站在姜在旁边，看着教室外陆陆续续人多起来，犹豫着从身后拿出两盒点心，淡蓝色的包装，上面是透明的，旁边还贴着同色系的蝴蝶结。

一看就是小女生喜欢的包装样式。

“姜在你还没吃早饭吧，这个，你……”

姜在愣了下，‘啊’了一声，摸摸脑袋上的卷毛笑：

“不用了。”

她书包里装了面包。

“那个，我妈昨买的，太甜了，不适合男生……”

姜在挠头，目光诧异。

女孩子杏仁眼里水水的，嘴唇张开，像是在疑惑……

在这样的目光下，男生的脸瞬间就红了，拘谨的快要冒烟，手捏紧盒子几乎抓不住。

女孩子软糯的声音：

“你不爱吃甜的，我拿面包跟你换吧，是巧克力口味哒，不甜。”

男生已然充血的脸不住的点头。

~

许晏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漆黑的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停下脚步，从后门的窗户外望进去，这个角度和距离能让他看的清清楚楚。

看见他就躲的女孩子，现在正靠着桌子，捏着小点心张开嘴巴吃的正开心，旁边还站着一个男同学……

手上拿的是面包？

女孩子琥珀色的眼弯着，侧着脸蝶翼一样的眼睫上下眨动，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殷红的嘴唇像过了一层蜜，看起来很甜。

晨光里，许晏的眼仁显得极致的黑，里面的那股凉意几乎要溢出来。

真是刺眼。

她的笑刺眼。

她吃东西的动作刺眼。

就连他一直喜欢的那双眼，里面的碎光也让他觉得非常刺眼。

真想把她关起来……

这样的阴暗的情绪真是让人苦恼又忍不住的战栗。

“怎么不走了？”

荣久站在他旁边，手上还捏着两瓶酸奶。

“唉，这奶还是给小卷毛喝吧，我再喝.奶裤子又要重新定做了啊。”

小孩子多补钙长得快。

许晏垂下眸，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起伏。

“先去办公室吧。”

~

一整个上午，荣久都觉得周围的气氛阴森森的。

许晏整个人跟平时一样，和以往也没什么不同，在老师面前也依旧一副优等生好脾气的样子。

但就是这样的许晏，在上生物课的时候，透过酒精灯许晏的那双眼阴森的简直能吃人，全程脸上还似笑非笑。

荣久搓着手臂，一片鸡皮疙瘩。

就连到了下午也一样。

为了远离让人头皮发凉的气氛，荣久主动开口：

“听说校花她们艺术生正在综合楼那边上课……”

“我去看看他们搞艺术的都上什么，好奇……”

荣久摸了摸下巴，艺术生唉，那么多妹子上形体课……

许晏正在记录的动作一顿，白皙的手指，在桌上微微弯曲磨搓了一下。

“走吧。”

荣久惊讶的抬眉，好学生怎么突然也对这个感兴趣？

但是转念一想，都是十七八岁的男生，谁还不知道谁啊，虽然许晏表面上看起来跟那啥联系不到一起。

但并不代表人家对这个不感兴趣呀……

荣久眯着眼睛，嘿嘿笑了一声。

综合楼一楼的大教室里，一整面墙镜。

十几个女生穿着紧身形体服，靠在镜子前，动作整齐划一，舒展胳膊后，再抬起笔直的腿。

只需一眼，许晏就看见人群里的姜在。

姜在的头发到胸口的位置，已经被盘在头上，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整张小脸暴露在阳光下，眼神水亮，垂下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几缕不听话的卷毛，从上面落下来。

后颈处，脸颊旁，微微弯曲的发丝随着她伸展的动作，撩人的很。

荣久站在许晏旁边，伸长脖子往里面看，‘啧’的一声。

“小卷毛也在啊，真他妈的好看……”

女孩子们身上原本宽松的制服，这会全部已经换上形体课专用的服装，十几岁的女孩子，纤细又饱满。

随便一个动作，都让人心里打颤。

许晏抬眸微微侧身，遮挡住荣久的视线。

“欸，哥，你挡住……”

我了……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接触到许晏的目光，荣久识相的摸摸鼻子。

不给看就不给看。

上次惊鸿一憋已经够让他惊讶，这次女孩子的曲线全部曝光在眼前，荣久真心想说一句‘真他妈的带劲。’

只是话憋在嘴里，看了看身边的人摸摸脖子，还是算了吧。

还有校花可以看哒~

女孩子双手伸在头顶上，两只腿崩的笔直，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细汗，连脖颈处也一片水迹，在阳光下，就像是撒了一层光在上面。

想要舔舐那片光，看跳动的血管颤栗。

许晏漆黑的眼看着教室里的女孩子。

想起清晨透过窗户看见的画面，抬起嘴角轻笑，只是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里面的女孩子就像是在八音盒上跳舞的小姑娘，一圈又一圈。

画地为牢。

“把她关起来的话，会哭吗？”

少年的声音很低，带着不为人知的不怀好意。

荣久正盯着里面的方敏茹没听清。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