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跳楼

关心提心吊胆了好几天, 终于在决定买验孕棒的那天早晨，迎来了最最亲切的大姨妈。

短暂的惊喜过后是无尽的懊恼。

早知道今早就会解除警报，她昨晚又何必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这几天因为这个事情, 她的睡眠质量急剧下降，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美貌。更可气的是, 徐训就凭着这桩乌龙事件成功把自己给娶到手了。

简曼宁正跟她聊昨晚的热搜。

潘真如大概刚从哪国飞回来，买了个机场街拍的热搜, 结果本市东沙河里发现了一具女尸的残肢, 立马抢占热搜头条分去大半热度。

简曼宁：【得亏你没怀，要不她不更得气死。至于结婚早晚都要结, 这不是好事吗？】

关心：【不叫他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就娶到我，往后我在家里还怎么稳固地位。】

简曼宁：【那他可能会放弃娶你，毕竟取个真经也不过如此。】

关心回复了一串气泡。

简曼宁一边打着呵欠吃早餐一边发语音：【别生气了，你可以用这个借机敲你家徐先生的竹杠，反正他钱多又没时间花。】

这就是更让关心生气的点。

当她拿这事儿去质问徐训的时候, 男人端着咖啡从平板后抬起头来，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也可能是宫外孕, 还是去一趟医院为好。”

去个屁的医院, 关心立马冲出门买了两枝验孕棒回来，将验出来的一条杠结结实实拍在对方面前, 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

这两天的拍摄相当不顺利。

本来节目组的想法是拍一阵子父子矛盾后就开始调解，调解成功便进入亲情大和解环节，调解不成功也可以上法院。

这本就是一档普法类型的纪录片，节目组一早就和法院取得了联系, 也定好了拍摄人选。

民事庭一位姓司的男法官长得相当适合入镜，光凭那张脸也能为片子吸引一波流量。

可是小马先生十分不配合，调解根本没戏，眼看着只能上法庭。可一说到要起诉，原本信誓旦旦的老马先生又开始犹豫。

节目组为他免费请了律师，打官司从头到尾花不了他多少钱。可老马先生还是不乐意：“你们让我去起诉，到最后也是希望法院能做调解。可我了解他，他是绝对不会跟我和解的。打官司就是两败俱伤，我们父子俩的关系也就彻底完了。”

他这么说也符合人之常情。结果就是一方当事人不愿意起诉，另一方则不愿意和解，成了一个拉锯战。

两位马先生在这其间损失不大，但片方拖不起那么长时间。每天的人工设备场地租赁都是一大笔花销，节目若拍不出来前期的投资就会打水漂。

整个节目组的气氛因为这事儿闹得有点低落。

关心每天泡在组里，也不过是跟老马先生聊聊天，听他说些和儿子过往的事情。他俩说的大多是小马先生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老马先生和太太还没有闹翻，一家三口也算其乐融融。

关心也尝试打听过他们夫妻为什么闹离婚的事儿，但每次一说到这个话题老马先生都会打个哈哈掩饰过去，明显是不想提。

折腾了半天，拍摄毫无进展，只靠这些素材显然远远不够。

就在众人为如何推进拍摄绞尽脑汁的时候，老马先生又闹了桩大事。那天早上节目组上他家找他的时候，发现他人不在。透过窗玻璃朝里望去，发现前几天刚被工作人员清掉的塑料瓶垃圾袋又被他捡了回去，依旧堆满整个客厅。

敲门没人应，打电话也不接，他们拿了备用钥匙进门，每个房间寻了一遍都不见其踪影。有个邻居老太太买菜回来看到这架势便告诉他们，说老马先生一早就出去了。

“问他上哪儿也不说，气呼呼的样子。”

关心和另一个嘉宾叶律师对视一眼：“不会找儿子去了吧？”

马上就有人去联系小马先生，得到的答复是没有。对方还有点不耐烦，末了回了一句：“等他死了再通知我吧。”

-

一个小时后，遍寻不着老马先生的节目组通过网上的一个视频终于确定了老人家的位置。

他站在一所学校的教学楼顶上，和底下劝他的保安说要自杀。

“应该是第四小学，他跟我说过，他儿子小时候就念这个学校。”

听了关心的话后，章合锐让人开了辆面包车过来，装了一车人赶去了四小。

他们到的时候小学附近的居民已经进来了不少，不仅有人拍视频上网发帖，甚至还有人搞起了直播。

有一位艺高人胆大的仁兄爬上了教学楼旁边的一棵大树，兴致勃勃地给网友做起了直播。

关心也忍不住登陆直播间看了看，观看人数已然破百万。

警方也来了，派了谈判专家上去，还在楼底下支起了充气垫。小学的教学楼不高，一共就四层，老马先生站在四楼的屋顶上，正在那儿伤心地抹泪。

关心在人群中看到了徐训的身影，他依旧是辖区派出所民警的装扮，一身制服穿得挺拔有型，在人堆里格外显眼。

两人刚打了声招呼，关心还没来得及问具体情况，一个年轻的小片警就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徐、徐哥，老先生说想让这位女士上楼一趟，他说有话要说。”

他指的是关心。关心也正好有上去一趟的意思，当即表示同意。只是刚迈开步子又被人拽了回来。

她扭头冲徐训灿然一笑：“别担心，我又不会跳。”

“这是警方的工作，谈判专家会劝服他，普通民众不需要参与。”

小片警有点为难，小声道：“老人家挺固执，我们的人跟他说了半天他也不听。”

话音刚落就被徐训凌厉的眼神吓得闭上了嘴。

关心反过来握了握徐训的手，挨近了小声道：“我就上去说一会儿，我也挺好奇他要跟我说什么。你陪我一起上去好不好？”

女人甜暖的香气在徐训的耳边萦绕，他突然一把紧紧握住了关心的手。

“跟我上来。”

一路踩着楼梯往上走的几分钟里，徐训叮嘱了关心很多注意事项，包括几次强调绝对不能让老马先生近身。

“沾一片衣袖都不行，知道吗？”

他那番话比平日里语速快了很多，语气也相当严肃，透着不容反抗的威严。关心虽然觉得他过于紧张，但还是听话地答应了。

两人到了天台一看，上面已站了不少人。有前两天和徐训一起去小马先生公司的警察，还有几位中年警察，正不遗余力地劝说着老马先生不要做傻事。

章合锐和副导演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来了，正帮着一起劝。可无论他们说什么，老马先生都充耳不闻，只一个人站在天台的边缘絮絮叨叨，说着和儿子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那语气神态看起来就是个完全的暮年之人，让人忍不住鼻子发酸。

关心刚刚在楼下就听到不少群众在议论这件事情，估计网上的讨论会更多。内容自然是痛骂小马先生。

看来这一回不论老先生跳不跳楼，小马先生都将遭受舆论的重创。

-

天台的情况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关心陪着老马先生聊过往的那点时间里，警方设法通知了小马先生这里的情况。起初电话是副导演打的，小马先生还不相信，在那头冷笑道：“你们是想骗我见面是吧。不用了，你就跟他说让他上法院起诉我，我没意见，我律师都请好了。”

章合锐见状夺过手机：“是我，马先生您听我们说，我们现在在你的母校第四小学教学楼天台上，你父亲已经在这里吹了很久的冷风。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还是希望你能过来一趟，当面把话说清楚。如果你不信可以上网看看，这件事情应该已经上了热搜。”

然后电话又传到了和徐训一起出警的那位警官手里。小马先生认得他的声音，在听了他的保证之后，终于相信了这一说法。

他叮嘱警方稳住他爸，然后从公司急匆匆往这里赶。

关心听说小马先生正在来的路上，立马松了一口气。老马先生的情绪很糟糕，不管说起什么事儿，到最后总要哭一场。

两人离了大概四五米的距离，老马先生就坐在天台的边缘，做好了随时往下跳的准备。关心为了能跟他很好的对话，也不得不蹲了下来，时间一久两条腿麻地厉害。

就在她想要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时，老马先生抢在她前头先站了起来。

他一动所有人都紧张，那个在树上直播的仁兄也是大气不敢出，只默默将手里的自拍杆又使劲往前递了递。

关心也吓一跳：“老先生……”

“小关啊，”老马先生抹掉脸上的泪痕，露出点笑来，“爷爷知道你这是个好姑娘。这么些天的相处爷爷特别谢谢你。你还说要给我做蛋糕，我怕是没机会吃了。没关系，爷爷下辈子再吃也来得及。”

这话听得关心头皮发麻。和小马先生通话的警察立马吼了一声：“您别乱动，您儿子正在赶来的路上，他马上就到，您至少和他见一面再说，好吗？”

“他不会来的，他要来早来了。你看那边那位做直播的小兄弟也累得够呛，这会儿有很多网友在看我吧。这么多人来送我一程也挺好，我那个不孝子啊就随他去吧，他爱来不来。”

“谁说我不会来！”

小马先生吼的那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同时回头望向那边。关心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但因为腿麻全身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就在这短暂的间隙里，她注意到一个身影正快速往老马先生所站的位置移动。

是徐训！关心紧张得瞬间屏住呼吸。

另一边小马先生还在放大招。就在众人以为他会说几句软话安抚他父亲的情绪时，他却突然再次抬高音量，指着他爸破口大骂：“我当然要来，我要不亲眼看着你跳下去我晚上怎么睡得安稳。你这个杀千刀的老王八蛋，你杀了我妈，还指望着有房有钱过快活日子？你不配！”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巨大的信息量里出不来时，徐训突然出手，迅速闪到老马先生身后，一把提溜起他的后衣领，随即将他整个人扔了出去。

老先生一声惨叫趴到了地上，瞬间就被几个警察摁住手脚完全制服。

作者有话要说： 嗯，我们徐队除了追妻外，偶尔也是要破破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