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双线查案添波澜，烟火人间藏锋芒

晨光刚漫过清溪镇的老街，镇政府门口的早点摊就支棱了起来，蒸笼冒起的白汽裹着包子、馒头的香气，混着油条的焦香，飘得满街都是。张副镇长和苏婉一夜没睡踏实，天不亮就守在调查组住的宾馆楼下，肚子饿得咕咕叫，索性在早点摊前找了个小桌子坐下。

“老板，来两屉肉包、两根油条，再来两碗咸豆浆，多加葱花和虾皮！”张副镇长扯开嗓子喊了一声，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昨晚他和苏婉分开后，又连夜联系了几个参与水渠修建的老工匠，让他们随时准备配合调查组问话，折腾到后半夜才合眼。

苏婉拢了拢衣角，眼神里满是急切，手里还攥着一个温热的茶叶蛋，是早上路过面馆时，老板硬塞给她的，说“给凌主任留着，等他回来吃”。“张副镇长，你说调查组今天会先去查李洪斌他们，还是先去纪委问话凌主任啊？”她咬了一小口茶叶蛋，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飘。

“不好说。”张副镇长接过老板递来的豆浆，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豆浆的咸香混着虾皮的鲜，稍稍驱散了一身疲惫，“秦守义盯着凌辰锋的案子不放，肯定会暗中给调查组施压，让他们先查凌辰锋的账目；但罗书记也下了死命令，要双线并行，重点查李洪斌他们栽赃的事，两边拉扯，调查组估计也得掂量掂量。”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宾馆门口，调查组的王组长带着两个组员走了下来，脸色略显凝重。张副镇长和苏婉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王组长，您早！”张副镇长主动递上一根刚买的油条，语气诚恳，“刚出锅的，垫垫肚子，咱们今天怎么安排？”

王组长接过油条，咬了一口，点了点头，语气无奈：“早，张副镇长，苏文员。不瞒你们说，昨晚秦县长给我打了三个电话，反复强调，一定要查深查透凌辰锋的水渠账目，每一笔支出、每一批材料，都要核对清楚，不能有半点马虎。”

苏婉心里一紧，连忙说道：“王组长，凌主任的账目绝对没问题！修水渠的每一笔钱，都公示在各个村委会的墙上，材料也是他亲自去建材市场挑的，有供应商的收据，还有老工匠们作证，我们都能提供！”

“我知道，你们提供的证据，我们昨晚连夜看了，很扎实。”王组长摆了摆手，语气坚定，“罗书记的话，我记在心里，秦县长的要求，我也得应付。所以今天分两路，一路由我带着人，去纪委和凌辰锋同志谈话，核对账目细节；另一路由副组长带着人，去查李洪斌、***和赵磊，先核实赵磊表弟的供词，再去水渠工地复勘。”

张副镇长松了口气，连忙说道：“太好了！王组长，我陪副组长去查李洪斌他们，我熟悉清溪镇的情况，能帮着协调；苏婉，你就跟着王组长去纪委，陪着凌主任，也好让他放心。”

苏婉用力点头，眼里泛起一丝光亮：“好！谢谢王组长，谢谢张副镇长！我一定好好配合，绝不添乱！”

几人匆匆吃完早点，分两路出发。苏婉跟着王组长赶往县纪委，一路上，她手心直冒汗，反复琢磨着该怎么跟凌辰锋说，怎么安慰他，又怕自己说错话，让他分心。

而张副镇长陪着调查组副组长，直接去了李洪斌的住处。李洪斌昨晚也没睡好，听说调查组要上门，一大早就让家里人买了新鲜的蔬菜、猪肉，还炖了一锅鸡汤，想借着“家常便饭”拉拢调查组，却被副组长一口拒绝了。

“李书记，我们是来调查情况的，不是来吃吃喝喝的，麻烦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副组长语气严肃，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出笔记本和录音笔，“首先，我们想问问你，你递给秦守义县长的举报材料，上面的‘村民证词’，都是真的吗？那些所谓的‘证人’，我们已经联系过了，他们都说，是你逼着他们签字按手印的，有没有这回事？”

李洪斌脸色一变，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镇定，语气敷衍：“副组长，您这话就说错了，那些证人都是自愿的，怎么可能是我逼着他们的？凌辰锋修的水渠，确实有质量问题，村民们有意见，我只是如实反映情况，何来栽赃陷害之说？”

“如实反映情况？”张副镇长忍不住开口，语气愤怒，“李洪斌，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水渠是被人故意挖断的，赵磊的表弟已经亲口承认了，是赵磊安排他干的，还答应给他五千块钱，你敢说你不知道这件事？还有，你让人阻拦苏婉递交证据，派人盯着我们，这些事，你都要否认吗？”

李洪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死不认账：“张副镇长，你可不能血口喷人！赵磊的事，我不清楚，阻拦苏文员的事，更是无稽之谈，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再说，赵磊的表弟，说不定是被凌辰锋收买了，故意反咬一口，想帮凌辰锋脱罪！”

“你倒是会狡辩。”副组长冷笑一声，拿出一份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立刻传出赵磊和他表弟的通话录音——“表弟，你放心，只要你一口咬定，是凌辰锋让你挖断水渠的，五千块钱我马上给你，就算调查组找上门，你也别松口，有我和李书记在，绝不会让你有事！”

听到录音，李洪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水杯“咚”地放在桌上，水洒了一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甘。

张副镇长看着他的模样，语气冰冷：“李洪斌，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吗

？你勾结秦守义，栽赃陷害凌辰锋，阻拦工作人员办公，欺压村民，不作为、乱作为，你干的每一件坏事，都有证据，你就别再抱有侥幸心理了，如实交代，或许还能从轻处理！”

李洪斌沉默了良久，缓缓低下头，语气低沉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服气：“就算我承认，又怎么样？秦县长是站在我这边的，他哥哥是省财政厅厅长，罗书记也奈何不了他，只要秦县长继续盯着凌辰锋的案子，就算我被查，凌辰锋也别想好过！”

“你以为秦守义能护着你？”副组长语气严肃，“我们已经接到罗书记的命令，不仅要查你和***、赵磊，还要查秦守义与你的往来，查他是否借着他哥哥的后台，徇私舞弊、擅自做主，帮你打击报复凌辰锋。你就等着吧，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规矩，触犯了老百姓的利益，都一定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李洪斌浑身一震，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副组长见状，对着身边的组员使了个眼色，说道：“李洪斌，鉴于你拒不配合调查、态度恶劣，且是此次栽赃陷害事件的主谋，我们先将你带回调查组驻地，进一步核实情况、固定证据。；

另外，立刻通知***和赵磊，前来调查组说明情况，接受问询——赵磊具体实施栽赃陷害，情节严重，拟给予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知情不报，拟给予记过处分。”

不多时，***和赵磊先后赶到调查组驻地。***得知自己仅被记过，虽面露愧疚，却也暗自松了口气，乖乖配合问询；可赵磊一听副组长宣读的处分意见，当场就炸了，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又慌乱：“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被开除！我只是听了李洪斌的话，我没有主观恶意？”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拉副组长的胳膊，被身边的组员一把拦住。赵磊挣扎着，眼眶通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语气里满是崩溃和哀求：“副组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听李洪斌的，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别开除我好不好？我全靠这份工作养家糊口，要是被开除了，我一家人该怎么办啊？”

副组长语气严肃，眼神没有丝毫松动，冷冷说道：“赵磊，你犯下的错误，情节严重，性质恶劣，故意挖断水渠影响村民浇地，阻拦工作人员递交证据，对你的处理，是依法依规作出的决定。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如实交代所有违纪事实，争取从轻处理的可能。”

赵磊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挣扎的力气也没了，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最后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失声痛哭起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贪心，不该听李洪斌的挑唆，我这是毁了我自己啊……”

他的哭声里满是悔恨和绝望，从一开始的崩溃嘶吼，渐渐变成了低声啜泣，嘴里反复念叨着“别开除我”“我错了”，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再也没有了往日跟着李洪斌耀武扬威的嚣张，只剩无尽的懊悔。***站在一旁，看着赵磊的模样，脸色更加愧疚，低着头，一言不发，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只是知情不报，没有参与具体作恶。

与此同时，县纪委的谈话室里，凌辰锋正坐在椅子上，神色从容，面前放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王组长和苏婉走了进来，苏婉一看到凌辰锋，眼眶就红了，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凌主任，你没事吧？他们没为难你吧？”

凌辰锋笑了笑，语气温和，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我没事，别担心，他们只是正常问话，没为难我。张副镇长呢？李洪斌他们那边，有进展吗？”

“张副镇长陪着副组长，去查李洪斌了，估计很快就有消息了。”苏婉擦了擦眼泪，把手里攥了一路的茶叶蛋递给凌辰锋，“这是面馆老板给你的，说等你回去吃，还是热的。”

凌辰锋接过茶叶蛋，心里一暖，剥开蛋壳，咬了一口，温热的蛋黄滑入胃里，驱散了一身的凉意。“谢谢老板，也谢谢你，苏婉。”他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激。

王组长坐在凌辰锋对面，打开笔记本，语气缓和了一些：“凌辰锋同志，我们今天找你，主要是想核对一下水渠工程的账目，秦守义县长反复强调，要查深查透，所以有些细节，还要麻烦你再说明一下。比如，水渠工程的工程款，一共是多少，每一笔支出，都有对应的凭证吗？”

“没问题，王组长。”凌辰锋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水渠工程的工程款，一共是八十万，是县里拨款的，每一笔支出，都有对应的收据、发票，还有供应商的签字，另外，所有账目，都在清溪镇各个村委会的公示栏里公示过，村民们都能看到，没有任何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修水渠的材料，是我亲自去县城的建材市场挑的，水泥、砂石都是合格产品，还有老工匠们亲自施工，每一道工序，我都亲自盯着，绝不可能偷工减料。水渠之所以会断，是赵磊安排他表弟挖断的，目的就是栽赃陷害我，赵磊的表弟已经亲口承认了，还有录音证据，张副镇长他们应该已经交给你们了。”

“我们已经收到了，赵磊表弟的供词、录音，还有水渠断口的鉴定报告，我们都看过了，这些证据，都能证明你是被冤枉的。”王组长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凌辰锋同志，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罗书记非常重视你的事，一再叮嘱我们，一定要公开、公正、透明，

尽快查清楚真相，还你一个清白。”

“谢谢王组长，谢谢罗书记。”凌辰锋笑了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坚定，“我相信组织，相信你们，只要能查清楚真相，还我一个清白，让李洪斌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让清溪镇的村民们安心，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你能这么想，我们就放心了。”王组长欣慰地点了点头，“账目方面，我们会尽快核对，只要核对清楚，没有任何问题，就会立刻向罗书记汇报，申请解除对你的调查。另外，秦守义县长那边，我们也会调查，查清楚他与李洪斌的往来，查他是否徇私舞弊。”

正说着，王组长的手机响了，是调查组副组长打来的电话。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上露出了笑容，挂了电话，对着凌辰锋和苏婉说道：“好消息！李洪斌已经被我们带回驻地核实情况，在证据面前，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很快就会如实交代；***和赵磊也已经被通知到岗，前来接受问询，赵磊初步交代，所有事情都是李洪斌指使的。后续我们会明确给出处分意见。”

“太好了！”苏婉欣喜若狂，眼泪再次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凌主任，你看，他们被抓了，你很快就能洗清冤屈，很快就能回去了！”

凌辰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眼底的坚定更甚，点了点头：“太好了，终于能给村民们一个交代了，水渠的修复工作，也能顺利推进了，再也不用担心李洪斌他们捣乱了。”

中午时分，调查组带着凌辰锋、苏婉返回了清溪镇，李洪斌、***、赵磊则被留在调查组驻地，继续接受问询、核实违纪细节。刚走进清溪镇，就看到村民们围在路边，一个个面带笑容，手里拿着鸡蛋、馒头、水果，看到凌辰锋，纷纷围了上来。

“凌主任，你回来了！太好了，我们就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凌主任，辛苦你了，以后，咱们清溪镇，再也不受他们的欺压了！”

“凌主任，这是我家刚煮的鸡蛋，你拿着吃，补补身子！”

凌辰锋看着热情的村民们，心里一暖，对着村民们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谢谢各位乡亲，谢谢大家的信任和支持，辛苦大家了。以后，我一定会继续努力，踏踏实实为大家办事，把清溪镇建设得更好，绝不辜负大家的信任和期望！”

张副镇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王组长也点了点头，语气感慨：“凌辰锋同志，你在清溪镇的口碑，是真的好，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踏实肯干的好干部，老百姓永远都会记在心里。”

中午，村民们执意要请凌辰锋、张副镇长和调查组的同志们吃饭，就在镇东头的农家菜馆，老板特意杀了一只土鸡，炖了一锅鸡汤，还做了腊肉炒笋、清蒸鲫鱼、清炒青菜，都是清溪镇的特色家常菜，满满一桌子，香气扑鼻。

饭桌上，张副镇长端起一碗鸡汤，递给凌辰锋，语气诚恳：“凌主任，辛苦你了，这碗鸡汤，你喝了，补补身子，这段时间，你受委屈了。”

凌辰锋接过鸡汤，喝了一口，温热的鸡汤滑入胃里，暖意传遍全身，笑着说道：“不辛苦，张副镇长，还有苏婉，还有各位乡亲，还有调查组的同志们，没有你们的帮助和支持，我也不可能这么快洗清冤屈，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苏婉给凌辰锋夹了一块腊肉，语气温柔：“凌主任，你多吃点，这段时间，你都没好好吃饭，都瘦了。等这件事彻底结束，你说的，要请我吃腊肉炒笋，可不能不算数哦。”

凌辰锋笑了笑，点了点头：“不算数怎么行？一定请，不仅请你吃腊肉炒笋，还要请你吃遍清溪镇的特色小吃，弥补这段时间，让你跟着我受累了。”

王组长看着热闹温馨的一幕，笑着说道：“各位，今天这顿饭，吃得心里暖和。基层工作不容易，有凌辰锋同志这样踏实肯干的好干部，有各位乡亲这样明事理、支持工作的老百姓，清溪镇的明天，一定会越来越好。接下来，我们会尽快整理李洪斌三人的违纪证据，汇总所有情况上报县委，依法依规明确他们的处分：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谢谢王组长，谢谢调查组的同志们！”村民们纷纷举杯，虽然手里拿的是白开水，却喝出了酒的滋味，脸上满是喜悦和希望。

午饭过后，阳光正好，洒在清溪镇的大地上，洒在修复好的水渠上，洒在村民们充满笑容的脸上。

凌辰锋和苏婉站在水渠边。

凌辰锋转过头，对着苏婉笑了笑，语气坚定：“接下来，咱们要把水渠彻底修复好，确保村民们的庄稼能顺利浇水；还要继续整理镇里的档案，做好民生工作，另外，还要配合调查组，做好后续的调查工作，让清溪镇的风气，彻底好起来。”

“好，我跟着你，一起干！”苏婉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风拂过田野，带来了庄稼的清香，也带来了希望的气息。一场由谗言引发的风波，终于落下了帷幕，凌辰锋用自己的坚守和担当，洗清了冤屈，赢得了村民们的信任和支持，也让清溪镇，迎来了属于它的，崭新的开始。而这场风波，也让凌辰锋明白，基层官场，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有博弈，有刁难，有委屈，但只要坚守初心，踏实肯干，真心为老百姓办事，就一定能站稳脚跟，迎来属于自己的，广阔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