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何念念被叫上去做题的时候还有点儿懵。

好在这道题目只是一道基础题，她虽然数学不好，但是这种跟课本上面的例题类似的题目还是会解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现在自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解题，只要想到现在背后顶着无数双的眼睛，她就紧张的止不住发抖。不但如此，数学老师还一直站在她的身边，他的存在，让她更是压力倍增。

何念念抬手压住心口，用力地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拿着笔的手却依然颤抖，班级这会儿很安静，只有她用白板笔划过黑板的细微的声音。

她写的不快，每一步都认真思考斟酌，她不想回答错误。

那样，她会更加地难堪。

终于艰难地做完了题目，何念念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失误后，才将笔放下，身体微微侧着，朝向数学老师。

江老师声音洪亮地说：“解完了？”

何念念如小鸡啄米一般小幅度地点头。

江老师：“嗯。”

何念念如获大释一样，低着头迅速逃一般地下去了。只是，她还没有坐下去，江老师又叫住了她，让她跟大家分享一下解题思路的。

这是江老师的习惯，倒不是故意为难何念念。

何念念听到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本来就不喜欢说话，何况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的手心里全部都是汗，两只手抓在一起。

江老师用自以为和蔼，但是实际上却很严肃的声音说：“别紧张，跟大家说说。”

怎么可能不紧张。

何念念立在那儿，埋着头，不敢看老师，就跟做了坏事的犯人一样，她能感觉到同学们从四面八方地转向她，那些视线让她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嘴巴张了好几次，却紧张地什么都说不出来。

时间渐渐过去，江老师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敲了敲讲台，正要再催促一遍，后排一个男生举起手来。

江老师看到是自己的得意门生顾响，瞬间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了。要知道顾响在他的课上一向都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从来不参与练习题的讨论，照理说这样的学生老师是不喜欢的，但是顾响不一样，他是公认的理科天才，高中的内容对他来说太简单了。但凡考试，无论题目难易，从来都是满分。

对于这种学生，虽然课上不认真听讲，老师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他也没妨碍别人。因此江老师看他主动举手，很是惊讶。

顾响刚才一直在看课外书，直到何念念被叫上去做题，才分出了一点儿心思出来，当看到何念念被要求阐述理由却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主动举手了。

今天果然很不对劲啊。

顾响把这诡异的感觉压下，漫不经心地说：“老师，这题的解题思路，书上不都写了么，我想大家都理解的吧，正好我有另一种解法，想跟大家交流一下。”

江老师来了兴致：“那你来试试。”

何念念被示意坐下，她大大地松了口气，刚才站的几秒钟，她感觉自己就好像是溺水了。好不容易情绪稳定了些，她难得主动抬起头来，看着那个正在黑板上奋笔疾书的人。

他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衬衫，身材颀长，很有些少年意气挥斥方遒的意思。她不知道顾响忽然出声是不是偶然还是出于好心帮她解围，但是不管如何，要是刚才没有他的话，自己大概这个时候还站着被同学们围观着。

她咬了下唇，重新低下头去，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

顾响没花多少时间就用另一种方法把题给解了。

冯扬激动的就差要吹口哨了：“响哥，你太帅了。”

江老师连连点头，脸上自豪的表情让这个铁塔一般的男人看上去有些滑稽。

顾响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解题思路。

江老师滔滔不绝地夸了好一会儿：“大家也要向顾响学习，在学习的过程中，要有钻研精神。”

冯扬：“老师，你这不是为难我们么，响哥那是学神，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哪学的像啊。”

江老师面孔严肃：“冯扬，看来你很想跟大家交流啊，那这样，下一题你来做。”

冯扬苦着脸向顾响求救。

顾响回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下课，一个漂亮的女生来到顾响的边上，声音娇滴滴地说：“顾响，你刚才课上的那种解法能再讲我听听么？”

冯扬凑过来，殷勤地说：“徐班花，你可以问我啊，我也会了。”

女生没有理会冯扬，而是定定地看着顾响。

好事者纷纷看过去，温一诺撇撇嘴，悄声跟何念念说：“她叫徐天骄，高一刚开学就给顾响递情书了，不过顾响没有理她。”

何念念觉得有些神奇。

博雅的女生都这么大胆的么？

递情书，当场告白什么的。

顾响长腿一伸，凳子往后挪了一些，语气冷淡地说：“我刚不是讲过了么？”

徐天骄吐了吐舌头，装可爱地说：“我有些地方没懂。”

只是对于她的卖萌，顾响完全没有反应，他不再说话，视若无睹地越过她，直接往外走了。

徐天骄被他这么对待，脸色有些白。冯扬道：“你哪儿不会？要不我给你讲讲。”

徐天骄白了他一眼：“用不着！”说着气咧咧地回自己座位了。

冯扬不甚在意地耸耸肩，跑出去追顾响，追上后，他摇头晃脑地说：“响哥，我看徐班花都快哭了，你说你好歹也该怜香惜玉一下啊。”

顾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要去就去啊。”

冯扬嘿嘿一笑：“我倒是想啊，人看不上我啊。”他羡慕地吞吞口水，“你说我要是你的话，那该多爽，每天都有女生递情书啊表白啊。”

顾响：“说起来，有件事情我一直挺疑惑的，郭晏紫哪来的我的手机号？”

冯扬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得立刻缩头，然后装模做样地说：“哎呀，肚子好痛，我要去趟厕所。”

顾响捏了捏拳头，轻嗤道：“下回你再卖我，我让你肚子痛到进医院。”

冯扬一听这话就知道顾响是放过他了，他其实也是一时被美色蒙蔽了双眼，郭晏紫是1班的班花，长得很秀气，冯扬对这种长相的女生一向没有抵抗力，稀里糊涂地就把顾响手机号送出去了。他现在不怕顾响揍他，索性大着胆子好奇地问：“她今天找你了？是不是跟你表白了？你怎么说？”

顾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冯扬知道他不想再提，做了个闭嘴的姿势，隔了一会儿，他忍不住问说：“响哥，这么多女生，你真的一个都看不上啊，一个都没有让你动心的，就算如此，总有不讨厌的吧。”

不讨厌的么？顾响的脑海里忽然晃出了那双漂亮的装着星河一样的眼睛，他眼睛轻眯一下，神色有些复杂。

几秒后，他才不紧不慢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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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级里面，看了一场好戏的同学们小声地谈论着，温一诺跟着偷笑：“我就知道会这样，顾响还真是一贯的高冷无情，对谁都一样。”

何念念虽然没有回头去看，但是有温一诺在边上叨叨，再结合听到的那边传来的动静，还是大概了解发生了什么。

她这会儿才有些相信何念念之前对顾响的形容。

可是，他也确确实实地帮了自己啊。

总不能新同学的福利真这么好吧。

不容她多想，温一诺开始跟何念念开始科普各科老师，她先从数学老师开始。

何念念听说江老师点名的习惯以后，彻底傻了，再也没空纠结，顾响到底是不是真的冷酷无情了。

她知道自己的情况，别说抬头望着老师，就算只是短暂的对视，也绝非易事，可是如果自己接下来上课不抬头不看老师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以后自己就会上老师重点关注提问的名单。

而一旦被提问，那么也就意味着还要说出自己的解题思路。

有了这个认知，她吓得忍不住冒汗了。

温一诺看她不做声，以为她记住了，便愉快地开始科普其他老师了。

之后的课，何念念倒是很平安地度过去了，没有在遇到被老师点名，但是数学老师上课要点名的事情还一直缀在心里，沉甸甸的。

第四节 课铃声刚刚响起，同学们就坐不住了，好多人已经偷偷收拾好课本，等着下课了。

老师看了看底下，知道他们也听不进去，索性喊了下课。

大家收到讯息，立刻就统一动作开始向外面奔去。

温一诺早几分钟就已经把书收好了，她扭头叫上何念念：“我们一起吃饭啊，你还不认识食堂吧。”

何念念点头，将课本收好，跟着温一诺走了。

下午放学前，刘老师找来何念念，问她在新的班集体是否适应。

何念念轻轻点点头。

刘老师也没有指望她能够回答自己，何念念的情况她一早就知道了，她拍了拍何念念的肩膀，温声说：“那好，希望你能尽快适应班级，对了，班里的语文课代表一直是轮流制的，一个同学当两周，正好你也要认识同学，这两周就由你来当吧。”

何念念第一个念头就是拒绝，她甚至都已经在摇头了。

刘老师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继续说：“我会让班长帮你一起的。还有各科老师我今天已经跟他们打好招呼了，对于你的，”刘老师顿了顿，“情况，他们都已经了解，不过，老师还是希望你可以多说说话，多跟大家交流。”

何念念听出刘老师的意思，知道数学老师大概不会再点名了，压在心里一天的压力瞬间轻了不少，她甚至忘记了语文课代表的事情。

---第二天上早读的时候，刘老师公布了课代表的事情，然后让何念念课后把上周他们做的卷子发下去。

早读完，何念念就跟着温一诺开始发卷子了。

发到一半的时候，边上恰好两个同学在打闹，有一个推倒了凳子，何念念恰好走到那儿，为了避开凳子，反而差点摔倒，手里的卷子都掉到了地上，不光如此，其中最上面一张还被她踩了一个脚印。

她急忙把卷子捡起来，温一诺凑过来一看，惊讶地舌头都差点劈叉了：“怎么，怎么是顾响的啊！”

要知道这位大少爷好像有点儿洁癖，而且很不喜欢别人动他东西，之前冯扬要坐到他凳子上，都被他直接踹地上了。

温一诺忙出主意：“你快用橡皮擦擦，看看能不能擦干净，先别让他知道。”

“班长，你说什么悄悄话啊。”冯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随后大吃一惊，“我去，这谁的卷子啊，居然有一个脚印，这么有创意的么！”

温一诺一听就知道要坏事，她正要拉着何念念离开，那边冯扬已经看到了名字，这会儿他不但吃惊，还有些幸灾乐祸了：“响哥的？哈哈，这谁干的，不想活了啊。”他说着，就朝着顾响喊道，“响哥，你卷子被人踩脚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