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钱！钱钱钱！

总裁秘书这个工作，在一家公司中，是非常微妙的存在。

不像小中层的秘书或助理那样，是纯粹难有什么真正权利的辅助岗。

一家大型企业的ceo秘书，做到极处，有太多可以发挥的余地。

甚至有机会握有实实在在的可以影响总裁决策的实权。

可在不认可的人眼中，这就是个太监的活儿。

对于ceo来说自然有其需求，可满堂的大臣却都可能觉得厌恶，哪怕是要跟秘书合作交好的，心里也实打实的瞧不起。

会觉得被小渣滓爬到头脸上指手画脚、胡作非为了。

鞠礼也在工作的过程中，逐渐get到了这些细微的人心。

可做钟老板秘书，就注定会与全公司的人打交道，各种各样繁复的关系，都需要把握界限感，其实是很难的。

她才做了一个来月，已经深深感觉到了这其中的微妙。

当你不小心碰了下别人的奶酪，哪怕没有想抢的意思，只是帮忙式的参与，却也会让别人产生极大的‘被干涉’的不适感。

敏感些的人，会立即产生巨大的敌意。

别人会觉得她刚入职不久，又是以‘顶岗’的身份，临时被调过来给钟老板打杂的。

觉得她名不正言不顺。

且先入为主的认为她畏首畏尾，甚至有强烈的‘凭什么’‘算老几’的反抗情绪。

昨天胡璟是，之前邱芳他们也是这样。

她一直在想办法消解这些敌意，该冲突的她不怕，但也不能盲目树敌。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大家对她是否有权‘干涉’他们，‘预审’他们的质疑。

可现在，她是正正式式的总裁秘书了，多少……也有一点点权利了吧？

嘿嘿……

…

离开hr的办公区，鞠礼路过行政部时，便看到了二师兄的办公室。

那间办公室不算很大，相比钟老板的小许多。

可仍旧窗明几净，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高耸且充满现代科技感的k11大厦——大厦外的反光窗，每到傍晚时，都会映照出漫天晚霞，特别美。

再走几步，便是宋浩的大办公区。

虽然没有专属办公室，但作为行政经理，他仍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远超普通员工的巨大办公桌，背靠大窗，四周并不是紧挨着的工位，而是很宽敞的空地。

在办公桌对面，也有两张椅子，是可以坐在这里与人开小会的。

她目光中隐约透出羡慕。

宋浩恰巧抬头，她立即转开视线，佯若无事的昂着头离开了。

若被宋浩这样的人识破她发自内心的艳羡，她会觉得没面子。

鞠礼才建立起来的满足感，和小骄傲，突然又遭受了一点点儿冲击。

二师兄，乃至宋浩的境遇，无形中比衬出了她所得到的一切，仍然很微薄。

没有立即回自己工位，出了办公室，她到楼下咖啡厅点了杯咖啡，静静的坐在角落。

香港广场是江海市市中心极繁华地段，人流量极高。

她默默品着口中咖啡的醇香，静静看着人来人往。

有的人步态间就透着自负，有的青春靓丽，眸中有对这个世界所有新鲜事物的向往。

有的捧着80块钱的咖啡，行装尽是名牌。

鞋几万块，衣服几万块，裤子几万块，包包几万块，做头发几千，脸上打水光针一次几千，纹个眼线几千，去个汗毛几千……

看这花花绿绿，感触颇多。

一个多月的时间，她难有放下工作，安静复盘的时候。

今天却突然有些受触动，想静静的发会儿呆。

…

忽然改变的职务名称，被认可的身份，和忽然映入眼帘的更高更好的职位及待遇，两相交错，让她心绪有些纷乱。

回想过去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的工作虽然被评优，却也有许多可以增进的地方。

二师兄、邱芳这些跟她接触过的，对她印象深刻的人，看到钟老板要求每人发邮件必抄送她的邮件，或许会印象深刻，感慨她这个小秘书有些能力和手段。

可许多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看到老板的邮件，也不过是‘知道了’‘收到’而已，心无波澜。

对于她来说，终于得到初步认可的天大的事，对于更多的人来说，也不过是常规操作。

不用想也知道，当她开始以一个刚毕业没几天的黄毛丫头身份，去预审那些职场老妖精的工作汇报时，会有多少人不以为然，拒绝配合，甚至给她小鞋穿。

接下来，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

在思考自己的职业规划时，鞠礼回想过往与钟立言的相处，也因而有了些不一样的感悟——

她突然明白过来，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可没有错。

可如果把自己的未来，事业，人生，寄托在别人的认可上，是很不靠谱的，是危险的。

哪怕她是秘书，他是她需要服务的老板，她太依赖他，也是不行的。

她应该将自己的安全感，建立在自己的能力上。

别人的认可和重用，原本就来自于她的优秀和价值。

一切的根由，都在自身。

有时候，寄希望在别人身上，将恐惧、哀怨等情感压在别人身上，或许会感受到一时的轻松，却将是一生的负担。

知道了自己真正应该恐惧的是什么，真正应该关注的是什么，那种不卑不亢的心态，就又回来了。

想通这一切，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也感觉到了更深厚的勇气和热血，充盈全身。

抿着唇，她心情真正的放松和愉悦起来。

将命运抓在自己手里，不怨天尤人，感觉真是太棒了！

很好，今天，小秘书得到了她人生中第一个正式职务。

今天，也将成为她未来每一步高踏，最坚实的基础。

……

……

完成一个阶段的自省复盘，她回到座位，点开员工后台，又看了看自己被认可的秘书职务。

平定了下心情，身后大办公室里，就响起了钟老板敲桌子的声音——这是财神爷对她最深情的呼唤。

站起身整了整衬衫上的褶皱，鞠礼从容走进他办公室。

她已经打理好心情，不会因为他这一个来月的关照，就变得太依赖他，甚至开始害怕失去他这个依仗了。

钟立言原本准备好的话，在看见她的瞬间，突然卡住了。

望着她的脸，他迷惑了一会儿。

仍然是白皙的皮肤，仍然是清秀的五官，可为什么突然觉得她好像有了什么变化，整个人都添了丝撩拨人心弦的媚意呢？

没有谄媚的笑，也没有媚眼如丝，那这种让人心跳漏一拍的魅力，是哪里来的？

他又皱着眉将她五官打量了一遍，然后便沉入了她幽幽的眼波中。

浓黑的眸子里，仿佛有什么光在不断悠荡，让人迷醉期间，想要一直一直望着……

他猛然转开视线，心里隐隐发慌，竟有些不敢直视她。

连一向沉沉冷漠的脸，也不知不觉浮上一抹可疑的红。

他皱了皱眉，心绪纷乱，莫名烦躁。

想要好好跟她说话，此刻却因为令人困惑的情绪，而变得有些粗鲁。

将一个特别特别厚的砖头一样的大红包，‘咚’的一声丢在桌上，他声音有些不悦的道：

“这次的项目，你在中间牵线搭桥，做的很好。

“杨兆然的确比袁汉他们这些角色都更好，也更合适。

“而且，牵线过程中，即便郑先爵表明不愿意让杨兆然晒黑，遭遇此挫折，你也没因此就放弃。

“持续保持沟通，继续争取合作机会，最后抓住了这个机会，帮助《兵王》这个项目，敲到了最优选择。

“这种不屈不挠，盯着最好的那个选择不放的精神，很值得一直贯彻下去。

“这个红包是郑先爵包给你的，收着吧。”

明明是夸奖的话，因他的语气不善，居然像是在批评训话。

鞠礼很是纠结钟老板的语气——

刚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不怕他了，却还是被他的气势压的有些心虚胆颤。

转而却又听着他话里的内容，无比感动——

她就是做任务而已，却被老板总结出这么了不起的品质。

在他眼里，她原来是这么好的员工嘛……

……

拿着那沓厚度对她来说完全没概念的红包，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鞠礼脑袋里还回响着老板说的那些夸奖的话。

虽然他语气有些粗鲁，不知道哪里不高兴，但那些措辞，可都是实打实的认可，让人心暖。

再回想他说话时酷酷的样子，都觉得是可爱的别扭脸。

他那时生硬的腔调，也莫名的甜。

带着微笑，她目光落向郑先爵送她的红包，原来他一大早打电话，说的是这个啊。

怀着轻松心情，打开砖头一样的红包后，鞠礼脑袋里就再没有‘钟立言’这个人了。

本来以为，里面会有杨兆然的签名照啦之类撑厚度的东西，可……竟完完全全的，全是毛爷爷。

厚厚厚的一沓！

在办公室里打开这红包，她心都是慌的——因为太多钱了，莫名害怕被抢。

将钱悄悄塞进大lv包里，她全心全意的数了起来。

“一、二……三十、四十……五百、六百……”她的声音，逐渐颤抖起来。

数到一千的时候，鞠礼感到自己双手微微哆嗦，指尖儿发凉，可耳朵却是滚烫的。

她咽了口口水，将钱塞进包里。

有些不放心，又拿2张a4纸，将之妥善包好，塞进包包最内侧。

然后，她才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拨通了郑先爵电话。

对方一接通，她就低声道：“爵姐，你怎么给我包了个那么大的红包啊？这十万块钱我不能收，本来就是帮忙而已，更何况这也是公司的项目，我也是有工资领的，你这样就太见外了。”

10w块钱，这可不是送管口红，送个丝巾！

她从小到大，有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都不一定……

“应该的，我不能让你白白跑前跑后啊。”郑先爵的声音软绵绵的，“而且你也不要觉得有负担，我既然是给钟立言，就是害怕你想多了不敢收。他会转给你，就是认同的。”

而且他把红包给钟立言，其实也是向钟立言表明，这个项目能谈成，是有鞠礼功劳的，他这也是在帮好姐妹，跟钟老板邀功呢。

“你这样，我有些不好意——”鞠礼才开口要再说两句，突然被他打断：

“等等，你说多少钱？”他问。

“十万啊。”她答。

“不对啊，我给的是5w呀。”他有些纳闷儿。

“5w？”她喃喃重复。

“对呀，你是不是数错了？”他问。

“……”鞠礼绝不会数错，因为从来没拿过这么多钱，她激动的数了3遍！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粉红粉红的毛爷爷！

整整1000张！

“你就收着吧，让我们做最铜臭的姐妹！等我出差回来，我还要找你吃饭呢，这钱就当买你陪我吃饭，嘿嘿……”郑先爵心情很好，钱给的开开心心没有丝毫舍不得。

“我一天三顿饭，一年365天共1095顿饭，都可以跟你一起吃。”鞠礼大方道。

“噗……”

……

拿着手机回到座位边，鞠礼有些走神儿的在自己工位旁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便转身敲了敲大办公室的门。

钟立言抬眼看她，点了点头。

“谢谢老板。”她知道他既然给了她，就不会收回，不然她真不敢收老板那么大的红包。

现在文娱行业不景气，听说去年底有人年终奖都没拿到5w块。

老板却……

他这回没有摆手直接赶她走，以此表达不需要谢，而是将一张名片丢到她面前桌面上。

“这是教练的电话，学车的钱已经交了，你自己联系教练约时间把车学了。”他说罢，不等她开口，又道：

“你入职一个多月来，虽然说是秘书，但的确帮我处理了许多超预期的工作。驾校学费，就当我个人给你的鼓励。”

“……”鞠礼眼睛不自觉睁大，即便早就在【小秘书系统】里已经知道有‘驾照’这回事，此刻的她，还是感到猝不及防。

目光落在她黝黑漂亮的眸子上，他语调放慢：

“现在公司内部所有发给我的邮件，基本都会转给你。

“每个人汇报的工作，都是不一样的，但凡不懂的，自己找人问，想办法学，实在搞不懂的，来找我帮忙。

“我对你的期望是，不要怕得罪人，你就是帮我盯人盯事的。但凡邮件里汇报的内容有问题，你都要提前发现，向我汇报。”

“……”她听着他的话，呼吸都变得粗了。

“如果做的好……”他身体微微向后靠进转椅中，停顿片刻，才继续道：“回头公司再给你配辆车。”

“……”她咽了下口水。

“拿着吧。”看着她的模样，他感到很满意。

画大饼是每一个老板必备技能，钟立言觉得自己做的很好。

希望她也能做的很好，到时候他会让她知道，他这个老板，可以回馈的更好。

鞠礼伸出手，轻轻将教练的名片收在手中，脑中回响着他的话，方才因为收到巨款而滚烫的耳朵，这会儿又开始烫起来了。

钟立言以为她会怀着这份激动的心情，揣着感恩和期待，乖乖离开他的办公室。

然后乖乖任劳任怨，当牛做马。

却不想，她突然抬起头，声音清亮，眼神坚定的道：

“老板，我不想要代步车。”

停顿一下，她挺了挺胸膛，又说：

“如果我做的好，我想升主管，然后……然后拥有一张更大的办公桌，靠窗的，工作之余，转头可以看见k11的。”

看到黄浦区最繁华的楼群和纵横交错的街景。

“……”钟立言在所难免的被她的野心和这股‘敢’劲儿，轻轻‘撞’了下。

他嘴角慢慢的、慢慢的翘起，浓如长剑的眉舒展开，狭长的眼睛微微眨了两下。

眸光闪动，他微笑着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