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丫奶奶

刘三春阴沉着脸回到家，见厨房里冷锅冷灶的，杨素芸并没有听话的做晚饭，这让她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好吃懒做的东西，不想在这个家呆就赶紧滚！”

梨花正带着弟弟在小屋里玩，听到她这突如其来的嗓门吓得激灵一下，紧紧抱起壮壮没敢出屋。

因为早有准备，杨素芸坐在自己屋里无聊的翻看着高中课本，只当作听不见。

刘三春见喊完根本就没人搭理她，气得直接去踹杨素芸那屋的木板门，“死丫头，你给我出来！念了两天破书得了一身懒病！”

木板门被踹得“砰砰”作响，杨素芸把手里的书合上，不慌不忙的站起身去开门。

“你叫我干嘛？不知道我还在养伤吗？”她倚在门边，没想出去也不想让刘三春进来。

“都快晚上了，你咋不做饭？我们家可养不起闲人！”刘三春看着她那能嫩出水儿来的小脸蛋暗骂了句“狐狸精”。

“脑袋疼做不了。”杨素芸冷眼看着她，镇定自若的说道。

“谁家闺女像你这么娇气啊？！不做你就别吃饭！”刘三春斜着眼睛看着她那副柔柔媚媚的样子，心里那股火又盛几分。

自打公公婆婆死了之后，她就不想让这丫头念书，他们两口子成天累死累活的种地，这赔钱货可倒好，天天养得白白嫩嫩的，当是谁家大小姐呢？！

如果不是她男人好面子，也怕另外那俩小姑子有意见，自己早就让这丫头下地干活了！

杨雅兰和杨贵梅都已经嫁人，就这一个赔钱货还在家里白吃白喝的，看着就闹心，如果不是看在她模样长得不错，自己家还能得点儿彩礼钱，不然早就把她赶出去了。

“好啊，晚饭我不吃了，你们随意。”杨素芸今天在山上吃了一顿野果子，到现在都不饿，她打算明天多摘一些给杨然他们送过去。

“有能耐你天天都别吃。”刘三春狠狠瞪了她一眼去了厨房，马上杨正武就要下工回来了，现在只能先做饭等吃完饭再找这小蹄子算账。

目送刘三春气急败坏的离开，杨素芸无所谓的耸耸肩转身把门关上进了屋，她蹲下身把炕砖后的小铁盒了出来，这里面有五块钱，这些都是她以前攒下的零花钱。

上辈子她也是靠这五块钱离开的这个村庄，后来因为学校有发助学金她才能把大学顺利念完。

现在的物价她记不清了，这五块钱和粮票应该可以让她闺女吃上几顿白米饭了吧？

“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的馒头和鸡蛋？！”刘三春这一嗓子打乱了杨素芸的思绪，她把铁盒放回原位又用炕砖挡好，拍拍手上的尘土走了出去。

“是我吃的，怎么了？”

杨素芸面色冷淡，眼睛迎上刘三春那杀人的目光没有一丝惧色。

“你个败家玩意儿，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刘三春看她那理所当然的样子都快气疯了，抓起一旁的扫把就要往她身上抡。

杨素芸本来也打算趁这机会好好揍她一顿，这时就听门口传来一声怒吼：“孩儿他娘你干啥呢？快把扫把给我放下！”

杨正武刚下工回来就看到这出戏，本来今天在地里干活就被大家磕碜了一顿，说他是个孬的，为了三百块钱连妹子都卖。

心情本就不好，想回家和自己媳妇好好商量一下这事该怎么办，还没进家门就看到这俩人又要打起来了。

刘三春哪会听他的，边挥着扫把边骂道：“小贱种，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只是还没等把扫把挥到杨素芸的身上就被人半道拦了下来，杨正武抓着扫把挡在杨素芸身前怒斥道：“我的话你没听到啊？咱家到底谁当家？！”

她家男人很少跟她急红眼，刘三春吓得缩回手，任由他把手里的扫把抢了去。

“你问问你这妹子干了啥好事？她偷壮壮的口粮吃，你说她咋那么缺德？”

杨正武听了紧皱着眉头看向杨素芸，“你嫂子说的是真的？”

“东西是我吃的，不过这馒头蒸得可真硬。”杨素芸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慵懒的目光中透着冷。

“你也听见了吧？这可是她承认的！你说我打她屈吗？！”刘三春梗着脖子冲杨正武说完，又用手指着杨素芸的鼻子骂道：“这小蹄子还在外面编排咱俩，今天我非打死她不可！”

农村的房子四处不隔音，左邻右舍听到杨家的吵嚷声早就好奇地趴着墙头，探出头来想看个究竟。

杨正武是个好面子的，哪能让外人看家里的笑话，他连忙对刘三春使了个眼神，“别吵吵了，走！跟我回屋去！”

说完也不管她看没看懂自己的意思，便把人往他们的屋里推。

见这架是打不成了，杨素芸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至于那俩人又要使什么坏水对付自己她倒无所畏惧，最后是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第二天早上，刘三春一反常态竟并没有叫她起来做饭，她从屋里出来时那一家子早就偷偷把饭都吃光了，一口吃的都没给她留，并且酱缸下的钥匙也换了地方。

以那两口子的尿性，能干出这种事不足为奇。杨素芸饿着肚子从家里拿了个布兜准备去镇上换些粮食再去山上摘点儿野果子。

从村里走到镇上要一个半小时，来回三个钟头时间都要耽误在路上，她去村长家借了台自行车便出发去了镇上。

小镇的农贸市场在一个不起眼的胡同里面，杨素芸打听了半天才找对地方。

她掏出三块钱买了一些面粉和高粱米，看着高粱米旁边的大米纠结了半天还是没舍得买。

自己手里现在只有五块钱，剩下那两块钱还需要留着应急用，买的这些粮食应该够她闺女和二丫奶奶吃上一阵子的。

把东西放到自行车后座上捆好，她这才跨上车往回走。这时候的自行车还是前面带横梁的那种大二八，她也是适应半天才找到骑车的感觉。

粮食不可能大摇大摆地拿回村子，大部分人这个时间都在地里干活，其他闲着没事儿的人也都聚集在村头唠嗑。她只能绕开村头抄其他小道去村尾。

二丫家住在全村最破的一处土房子里。

本来二丫父母都是个勤劳能干的，但是在她六个月的时候二丫她爹因为去镇上帮人家盖房子而一个寸劲儿摔死了，随后二丫娘受不了这打击，并且有些产后忧郁症，没多久也自杀跟着去了，家里只留下他们孤儿寡母两个人。

二丫她爹的堂弟见这一家子只剩下老弱病残好欺负，便把她家原本的房子骗走了不说还把家里值钱像样的东西也一并都抢了去。

这些都是杨然昨天告诉她的，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看着眼前这个破败的土房子还是不自觉的心疼他们。

看了一下四周，她见没人过来，赶紧把粮食从车上卸了下来。

“然……二丫你在吗？”

她把自家闺女的名字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试着推了一下门，但门栓在里面插着打不开，估计是为了防止二丫的叔叔婶婶来闹事才这么做的。

“妈～不对!芸姐姐你怎么来啦？”杨然听到动静从门缝里看到来人是杨素芸，连忙打开门让她进来。

杨素芸听了那句称呼愣了一下，随后一边拎着粮食往里走一边小声吐槽道：“你真是可以，换个地方连妈都不叫了啊～”

“我这不是为你好嘛，让其他人听见我管你叫妈你这清白还要不要啦。”

杨然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后低声嘱咐道：“为了不让奶奶看出什么，我这天天装傻白甜，你一会儿要注意点儿，咱们可别穿帮喽～”

杨素芸白了她一眼，“你不需要装都已经够傻的了，也不知道这傻劲儿随了谁！”

二丫奶奶叫袁玉香，前些日子干活时伤到了腰，这段时间只能躺在炕上养伤，就连杨建辉那个杀千刀的来家里抢东西，自己都无法阻止。

“奶奶～这是芸姐姐，她看咱们来啦！”杨然扬起稚嫩的小脸儿，乌溜溜的大眼睛朝杨素芸俏皮地眨眨眼，然后对袁玉香介绍道，她的声音甜甜的还有几分奶声奶气。

“傻孩子，我咋能不认识芸丫头呢？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呐！芸丫头快坐快坐！我这老婆子现在也起不来炕没办法招呼你。”

她躺在炕上冲杨素芸摆摆手，老人因这段时间疏于照顾不但人瘦了不少，看起来还非常憔悴。

这个家现在的状况是出乎她预料之外的，杨素芸见这一老一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心里有些发酸。

“袁奶奶你这腰好些了吗？有没有请大夫看看？”

坐在炕沿边，她帮老人掖了掖被角，这是个慈祥和蔼的老太太，虽然经历了种种不幸，但眼神里依然带着坚定清明，没有一丝浑浊之气。

“现在可比之前好多了，至少能翻个身啦，估计再养一个礼拜就能好。”袁玉香笑呵呵的回答道，随后指了指杨然，“就是苦了这孩子，不但要自个做饭不说，还要照顾我这个老太太。”

在农村，让五岁的娃娃做饭干活是很正常的事，但袁奶奶以前可舍不得让二丫干活。

而杨然在上辈子虽然也会做饭但却不会生炉子，虽然以前参加过野外求生训练营，但她其实就是个半吊子。这两天经过不断摸索再加上以前学习的知识这才刚找着一些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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