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哥一家

杨素芸是家里最小，除了大哥以外，她上面还有两个姐姐。

她二姐杨雅兰前些年嫁到了县里，因为是个农村人又接连生了俩闺女，在婆家并不受待见，她平时性格也是个懦弱的，所以很少回农村老家来。

三姐杨贵梅当年参加高考考上了一所大专，毕业之后就留在了省城并嫁给了领导的儿子当媳妇。如今她是四兄妹中混得最好的，但骨子里却十分瞧不上他们，自从父母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杨老爹以前对四兄妹一视同仁，本来在生前说过要把家里的房子平分给他们四兄妹，但杨雅兰和杨贵梅都没要，直接把自己那份给了大哥杨正武。

刘三春虽然对杨贵梅心里嫉妒得要命，但表面却非常谄媚，过年过节总上赶子给人家送礼，只盼等自己儿子长大以后他这个姑姑能帮衬一把。

如今的杨家不再是杨素芸的家，而是她大哥杨正武的家。

她大哥家吃饭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在这个家里刘三春的小儿子壮壮吃得最好，每顿都能吃上白面馒头加一个鸡蛋。其次是杨正武和刘三春的吃食，他们一般都是吃老梁米饭大碴子粥。而她和梨花吃的是最差的，每顿都是米汤配野菜窝窝头。

上辈子她平时也会呼朋唤友一起去农家乐忆苦思甜一下，所以重生回来吃一两顿窝窝头完全不成问题。

把柴火点着火怼了怼，她鼓捣半天才把这灶台生起来。

从米缸里掏出点儿高粱米，杨素芸连米都没淘就加水上锅蒸。

然后又从菜园子里摘了点儿蘸酱菜，因为她和梨花也要吃，这个倒是洗得很干净。

等她把早饭弄好之后，她大哥杨正武也起床了。

如果说刘三春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泼妇，那么大哥就是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精。

原来的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大哥会那么孬，任由他媳妇欺负自己。后来人生经历多了也就明白了，人家这哪是孬啊，而是不想管这闲事而已。

杨正武洗好脸来到堂屋就看到他妹子正在端饭菜，也没想去搭把手帮个忙，而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等着人伺候。

“今天是素芸做的饭啊？你嫂子这人心眼儿不坏就是脾气急了点儿，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昨天打架闹出那么大动静他没办法装作不知道，为了在村子里的憨厚形象他也要装一装。

杨素芸把饭菜摆好，然后给杨正武盛了杠尖儿一大碗的老梁米饭放到他面前，假笑道：“我怎么会跟她一般见识呢，不过她要真敢把我嫁给大傻子，可别怪我到时候不顾念亲情。”

农村最热衷谈论八卦，如果他们知道杨家老大要把自家小妹嫁给个傻子，估计这两口子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杨正武听得一愣，他这妹子怎么一宿不见说话跟刀子似的？如果换作以前自己这么说，她只会埋下头不说话才对。

他打算自己不插手这事儿，让他媳妇出面摆平，于是并没有接着杨素芸的话往下说，而是吭哧吭哧吃起饭来。

壮壮一般都要睡到很晚才起来，杨素芸把他的饭菜温在大锅里便也跟着刘三春他们上桌吃饭了。

“哎呦～疼死我啦!”还没吃两口，刘三春突然捂着腮帮子喊疼。

她连忙把嘴里的饭吐出来，就见饭里有颗黄豆粒那么大的石头子。

这么一看她那火气“噌”的就上来了，“啪”得一声把筷子摔在桌子上，对杨素芸怒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个杀千刀的可真是缺德！”

杨素芸撇撇嘴暗自可惜，怎么就没把她的牙给硌掉了呢？

她装出很无辜的样子说：“我可淘了三遍米，还有漏网之鱼我有什么办法？你看我哥怎么没吃到石子呢？”

刘三春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一时被怼得哑口无言，然后把自己的饭和杨正武的对调了一下。

杨正武瞅了瞅她，嘎巴嘎巴嘴没吱声儿，端起饭碗又大口吃了起来。

杨素芸见梨花手里的窝窝头快吃完了，便把自己手里的掰开一半儿递给她，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虽然也不是啥好吃的，但总比吃不饱要强。

“小姑，我不要，你吃吧。”梨花用她黑瘦的小手把窝窝头往回推。

“吃吧，听话。”杨素芸直接把吃食塞到她手里，又喝了两口米汤就下了桌，能帮他们做饭已经算是不错了，其它的活她才不干呢。

从厨房找了一个竹篮子，她打算出去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杨素芸刚迈出门口，便听到堂屋的刘三春如杀猪般的叫声：“啊～杨素芸你个小蹄子！咋饭里全是石头子啊？！我的牙呦～”

杨素芸听见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小声骂了句“活该”。

他们这个村子叫凤凰村，得名于这里有座山叫凤凰山。小时候他们兄妹四人总去山里抓野味挖野菜，感情处得很不错，可是长大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提着一个竹篮子打算去山里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吃。

在家里时还不觉得，等她走出来望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山村时，突然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仔细打量着周遭，这里是她的故乡。

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真别说农村的空气确实要比城里的空气好，这要是放在三十年后，她一定要在这儿开个度假村不可。

杨家三姐妹长得都不错，要不那两个姐姐也不可能被城里的男人相中，但三人当中还是杨素芸长得最漂亮精致，完全继承了父母的所有优点。

村里的未婚小伙儿们都惦记着杨家这个最小的姑娘，但是杨素芸上辈子这个年纪时眼里只有学习而这辈子就更不可能再找对象，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有那时间她还不如想想该怎么发家致富来得靠谱。

这个年代那可是遍地是黄金啊，倒腾点儿啥都能挣钱，她又有上一辈子的经验，她相信这辈子自己一定能活得更好！

只是想到在这里没了女儿的陪伴，心里不免一阵难过。要不找那个渣男把她的然然生下来后再甩了他？

不过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急忙否定了，自己如果真见到他，估计连杀他的心都有，还跟他生孩子？那她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快到村头时她故意驼着背，紧咬着嘴唇慢吞吞地往那边走去。

村头是去凤凰山的必经之路，这里也是村民们扯老婆舌的聚集之地。

杨素芸又上手把头发弄乱，让自己看起来更憔悴一些，低头看着自己这身破旧的衣裳心里满意极了。

“呦～这不是老杨家的小丫头吗？你这孩子今天咋这么闲呢？”

凤凰村的人都知道杨素芸不但人长得好学习还好，没啥事儿从来不出门瞎溜达，冷不丁看见这丫头大家都挺惊讶的。

顺着声音抬起头，她看见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娘在跟自己说话，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是谁，但还是很有礼貌的跟人家打招呼：“大娘好～”

“小芸，你这是干啥去啊？不用学习啦？”另一个四十多岁的农村妇女自来熟地走过来强拉着杨素芸的手就往大树底下走。

装作害羞的样子，杨素芸跟着这个女人走进人群中，见人多了才柔柔弱弱地开口：“刚高考完，我想去山上瞧瞧有啥野菜可以吃。”

“这热乎的天，上山挖啥菜啊？咋不让你嫂子去挖呀？”平时和刘三春不对付的周嫂故意挑拨道。

“嫂子一天挺累的，我去挖就行，不干活我会嫁给大傻子的。”杨素芸故作天真地说道。

哼～装朵白莲花谁不会啊？刘三春不是想把她嫁给傻子吗？那就让这女人尝尝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不过像她那种人估计为了钱还真不怕这些。

大家一听这话立马都竖起耳朵想听听这里面的八卦。

“啥傻子啊？小芸快跟嫂子说说。”

周嫂听了也来了精神，她正愁找不到刘三春的不是。

“哎呀，我咋把这事儿说出来了？”杨素芸惊慌之下硬是挤出两滴眼泪，“我嫂子不让我在外面乱说话，我大哥也说了，嫂子心不坏都是为了我好。”

“没事儿，你说吧，我们不会传出去的。”周嫂见她不想说的样子心里急得够呛。

“就是，就是我嫂子前些天帮我说了一门亲事，是邻村的大傻子，他家会给我哥三百块彩礼钱。”杨素芸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她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我嫂子还说，还说不让我念大学了～呜呜～”

众人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心疼的不得了。这杨家老大平时看着挺憨厚的，没想到竟然由着自己媳妇干这种缺德事！

他们并没有怀疑杨素芸说的话，这姑娘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文静老实，怎么可能会说假话骗他们呢？

这丫头也是命苦，爹娘才死了没多久就被兄嫂这样算计着，真是太可怜了！

大家都替她愤愤不平，甚至有人想要去杨家帮她出气被杨素芸拦了下来，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她跟大家挥挥手便美滋滋地上山了。

一想到刘三春将要被气炸的样子她就觉得好笑，这个家她早晚都要离开，不过在离开前该是她的东西她都要拿回来，一分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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