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回到宿舍, 两位室友都在洗澡，只有简安然还在外面。

看着许知绿脸色，她诧异问了声：“知绿, 在想什么呢？”

许知绿回神, 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抿唇，把袋子放桌面上：“原来你刚刚是买东西去了啊。”

许知绿继续摇头：“不是。”

她深呼吸了一下, 浅声道：“没去买东西。”

“啊？”

许知绿转头看她, 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转头问：“要不要吃酱鸭？”

袋子里除了酱鸭之外，还有两瓶酸奶，和一些洗干净的水果, 都用盒子装了起来。

简安然听着，往她这边看了眼, 惊讶道：“这是哪来的啊？你家里人送的吗？”

“不是。”

许知绿把里面东西都摆了出来，淡淡说：“别人送的。”

简安然嘴唇翕动，看她不太想说的样子, 也不再多问：“真的可以吃？”

闻言, 许知绿扑哧一笑：“当然可以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待会等她们出来也一起吃。”

简安然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拿了个鸭架子，咬了口道：“哇！好好吃啊！这个好入味啊。”

许知绿点头：“嗯，自己做的, 还特别干净。”

她很喜欢吃沈斯延爷爷做的酱鸭，之前到沈家串门吃过一次, 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

沈斯延不懂这玩意有什么好吃的, 但嫌弃归嫌弃，每次回他爷爷奶奶家再回来, 他都会带几盒酱鸭给她。

对于他给送东西这事，以前许知绿完全不会去多想，也不会觉得哪不对劲。

因为沈斯延每次给她的时候，都会说，我爷爷奶奶强塞的，我妈让带的，久而久之，许知绿就不会再去问，是谁让带的。自然也不会往深处去想。

但现在。

她隐约觉得哪不太对劲。

她垂眼，看着袋子里的东西，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简安然便说：“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就是好吃点。”

说着，她惊讶道：“诶，知绿，这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啊？”

许知绿愣了下，摸了摸袋子：“应该是。”

“你朋友是住学校附近吗？”

许知绿摇头：“不是，他应该是寄存在学校超市的冰箱里。”

“噢噢。”

简安然没再多问，自言自语道：“是真的好吃。”

许知绿深呼吸了下，突然想到沈斯延问她手机这事。

手机昨天下午就没电关机了，许知绿晚自习时候把它放宿舍充电，下完晚自习回来后，直接拔了就洗漱睡觉，连机都没开。

她把抽屉里手机开机，一登上微信，便收到了好几条消息。

是昨晚沈斯延发来的。

许知绿一条一条看下去，唇角紧抿着。

她好像知道沈斯延生气的点在哪了。

看完后，许知绿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许久，最后还是关了。

她根本不知道要回什么。

吃完沈斯延给的东西后，许知绿洗漱休息。

刚躺上床，枕头下的手机震了下。她拿过来一看，是沈斯延发来的消息。

沈斯延：到家了。

许知绿：哦。

沈斯延：昨晚没开机？

许知绿：嗯，刚看到你昨天发的消息。

沈斯延：行，早点休息，晚安。

许知绿刚想回“好”，沈斯延信息又来了。

沈斯延：明天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你在学校估计也懒得出来，我给你带？

许知绿盯着他这条消息看了许久，回了句：不用，学校食堂挺好的。

沈斯延：哦。

两人没再聊下去。

许知绿把手机调成静音，开始了新一轮复习。

她之前成绩好，稳居年级第一。但现在刚重生回来不久，大学时候把高中的知识忘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这一回能考得怎么样。

-

之后的几天，许知绿和沈斯延保持着莫名其妙晚自习同桌的关系。

她给沈斯延划重点，补课。

每晚九点，两人一起离开教室。

许知绿不太懂他每天跟在自己后面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想问。

她觉得那个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索性装什么都不知道。

而沈斯延，自然不会说。

周末，许知绿回了趟家。

庆幸的是，许知佳有个钢琴比赛在其他城市，许母陪着一起过去，而许父也出差了。

许知绿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一个周末。

上午和下午给沈斯延补课，其他时间一个人自由自在的非常舒服。

她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去打工赚点钱。

这样，等满了十八岁，她就能真正地离开这个家了。

但许知绿看了好些工作地方，都要求年满十八岁，她这种十六岁的，没有店会要。

许知绿有点惆怅。

她之前过年的红包有攒一点，但远远不够。

周日下午，给沈斯延补课的时候，她频频走神。

沈斯延刚做完一张试卷，转头想问她，便注意到了她飘忽的眼神。

他顿了下，把卷子收了回去，转了转手里的笔。

好一会，许知绿才回神：“写完了？”

“嗯。”

沈斯延把卷子递给她：“先看看。”

许知绿接过，开始给他批注。

沈斯延看了两眼，淡淡问：“刚刚在想什么？”

许知绿没听清：“什么？”

沈斯延顿了下：“问你刚刚走神在想什么？”

许知绿愣了下，没想到他注意到了。

她打了个哈欠，淡淡说：“没想什么，就是在想……”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事。

对着许知绿亮晶晶的杏眸，沈斯延抬了抬眉梢：“什么？”

许知绿抿了下唇，看向他：“你认识的人比较多，你知不知道哪儿能打工？”

沈斯延：“……”

他皱了下眉，面色不虞地看着她：“没钱了？”

“不是。”

许知绿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就想存点钱。”

沈斯延沉默了会，低声道：“你给我补课不就是工作吗？”

许知绿“啊”了声：“什么意思？”沈斯延看了她会，诧异道：“我妈没跟你说？”

“说什么？”

沈斯延拧眉：“你给我补课，我妈说按家教老师给你收费这事，她没跟你说吗？”

许知绿“哦”了声：“说了啊，这个没必要，我又不是专业的家教老师。”

这件事沈母给她提了，但被许知绿拒绝了。沈母对她多好，她不是不知道。

更何况给沈斯延补课，在某一程度上也巩固了自己的知识点，这个钱她当然不能要。

沈斯延“哦”了声，淡淡说：“给你就收着，我妈不给你也是给其他人，浪费。”

许知绿无言：“你也不怕你妈揍你。”

沈斯延抬了抬眼：“你连十八岁都没有，去打什么工。”

他顿了下，低声道：“要实在没钱，你给我说。”

“跟你说什么？”

许知绿道：“我不想借钱，也不想欠人人情。”

她不太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说了两句后，便岔开了话题：“我先改试卷，你看看之前给你列的那些资料吧。晚点我回学校了。”

沈斯延转着笔的手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眼时间：“今晚回宿舍睡？”

“嗯。明天好早点到教室。”

沈斯延看了她会，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

给沈斯延讲完课后，差不多五点。

许知绿回家拿了点东西，便推着自行车打算回学校。

在看到外面的人后，许知绿顿了下：“沈斯延。”

沈斯延转头看她。

许知绿抿了抿唇，浅声问：“你回学校有事？”

沈斯延收起手机，语气平静道：“你晚上不上晚自习？”

许知绿一愣：“上啊。”

沈斯延：“那不就是。”

他说：“说好的晚自习时间都是我的，我当然要回去上晚自习。”边说，他边观察着许知绿神色，不急不缓地补充：“怎么，真以为我说补课是开玩笑的？”

“……”

这倒是没有，许知绿就是觉得有点魔幻。

也不知道为什么，沈斯延这一大串话出来，让她一时间找不到一个能反驳的字，甚至于都不能对他回学校这事有意见甚至有看法。

学校又不是她一个人的，沈斯延要周日晚去上晚自习，也合情合理。

许知绿噎了噎，找不到话了。

“哦，但我不会马上去教室。”

闻言，沈斯延懒散道：“没所谓。”

许知绿没再多言，骑着车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到学校门口。自行车不让在学校里骑，一般都是到门口时候停下，推着进去。

许知绿刚打算往里走，书包被人拽了下。

她回头，对着沈斯延那双漂亮的瞳仁。

“吃个晚饭再进去？”

许知绿沉思了几秒：“你想吃什么？”

沈斯延转了一圈：“你想吃什么？”

“炸鸡。”

沈斯延哽了下，淡淡说：“行呗，去炸鸡店。”

这话说出来，许知绿反倒是没理由拒绝了。

沈斯延不喜欢吃炸鸡，甚至有点讨厌。

他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会有又甜又辣的东西。

两人把自行车锁上，许知绿先回了宿舍放书包，这才去了炸鸡店。

正好是周日返校高峰期，两所高中学校在一起，炸鸡店人不少。

许知绿和沈斯延进去，找了个角落坐着。

她也没问沈斯延，自顾自拿着菜单勾了自己想要的，然后推给他。

“你要吃什么？”

“你点就行。”

许知绿“哦”了声，没和他客气。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勾选的，“那我给服务员了。”

“嗯。”

没一会，炸鸡送了上来。

沈斯延眼皮猛地一跳，看着面前这颜色鲜艳的炸鸡，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只点了这一个味道的？”

许知绿点头：“你不是说让我随便点？”

沈斯延：“……”

他哽了下，无言半晌：“行。”

许知绿没再管他，边看手机边吃，顺便给简安然发了个信息。

简安然也是周日下午回学校，她问她要不要吃炸鸡。

简安然：可以啊，你到了吗？

许知绿：是，在店里了，你要什么口味的。

简安然：甜辣的就行，再要一份年糕。

许知绿：好，待会带回宿舍。

收起手机，许知绿看向一侧服务员：“你好，我还要点单。”

沈斯延抬眸看她。

许知绿坦荡荡地接收着他的目光，看向店员：“要一份年糕和甜辣味的炸鸡打包。”

“好的，还要什么吗？”

许知绿看向对面的人：“还要什么？”

沈斯延瞥了眼桌上的：“不用了，把这些吃完可以了。”

“……你不是吃不下？”

沈斯延否认：“没有。”

他只是不太喜欢而已，并不是吃不下。

闻言，许知绿没再问。

吃完炸鸡后，时间不早了。

许知绿看他眼：“我回宿舍了。”

沈斯延点头：“去吧，我去教室。”

回了宿舍，许知绿把炸鸡给简安然，顺便把刚刚炸鸡的钱转给沈斯延。

买单的时候，是沈斯延抢着买的。在店里许知绿也不好和他争。

转过去后，一点不意外被退回了。

许知绿想了想，戳开了外卖a。

-教室里空无一人。

沈斯延环视看了一圈，刚要往自己那边走，口袋里的手机先响了。

“延哥！在哪呢。”

程宋的声音传来：“晚上出来吃宵夜吗？”

沈斯延看了眼时间：“你来学校，我请你吃宵夜。”

程宋：“啊？”

他懵逼了下：“学校？你不是在家吗，什么时候回学校的。”

“刚刚。”

沈斯延拿着水杯往外走，接着喝了两大杯后，才把口腔里那甜腻的味道给暂时压了下去。

“……”

程宋无言：“你回学校干嘛？真打算好好学习了？”

沈斯延扯了下唇：“爱来不来。”

“来来来。”程宋嚷嚷着：“延哥请客我怎么能不去呢，就半小时而已。”

沈斯延“嗯”了声，挂了电话。

他又接了一杯水，这才回了教室。

接近夏天了，天黑的比较晚。从沈斯延这个位置看出去，恰好能看到美轮美奂的夕阳。

他盯着看了会，才从抽屉里摸出了课本。

外卖员电话来的时候，沈斯延正在走神。

“喂。”

“您好，是沈斯延吗？”

沈斯延应了声：“是，您是。”

那边道：“有个你的外卖到了，在校门口这边，你出来拿一下吧。”

沈斯延顿了下，忽而想到了点什么：“那您稍微等会，马上过来。”

许知绿在宿舍洗了头洗了澡，刚洗出来便看到了沈斯延发来的信息。

沈斯延：你点的外卖？

许知绿：嗯。

沈斯延：我刚刚吃饱了。

许知绿：哦，那你给其他人吃呗。

沈斯延：那不行。

许知绿无言，没再理他。

之后的几天，两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相处。就和普通同学一样，但又好像不太一样。

他们之间的氛围，好像相较于其他人而言，和谐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