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爬墙

齐柚发现原明鹤还真是每次能语出惊人。

她原本有点困，这会儿彻底清醒了, 清醒的不能更清醒, 甚至有点想打电话报警说有人耍流氓。

屋内安静了两秒，暖气传来呼呼声响。

原明鹤走进来脱了外套, 大衣丢到沙发上, 整个人直接靠进沙发里, 只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 完美贴合出修长脖颈以及身上的肌肉线条。

齐柚不动神色转过身, 准备悄悄离开。

原明鹤开口：“过来。”

过去干嘛？

齐柚不敢和原明鹤对视。

原明鹤似笑非笑说：“和奶奶告状时候不是挺活泼的吗？”

齐柚：“……啊。”

她此刻内心大喊：奶奶你又坑我！！

但又被原明鹤喊了遍, 齐柚不敢装没听到，只好慢吞吞走过去，站到原明鹤边上，如同挨训的小学生一样。

她小声问：“奶奶和你说了什么？”

原明鹤没隐瞒：“说你抱怨我一直不回家陪你。”

“……我没。”齐柚想扯开话题, “你电影拍完了吗？”

“没，但是奶奶打电话, 我只好回来。”

“那你快回去拍。”

“不行。”

齐柚茫然看了原明鹤一眼。

原明鹤慢吞吞解释：“答应了奶奶，要回家多陪陪你，而且还得陪你生孩子。”

齐柚：“……”

这个梗过不去了吗！

她有点担心, 好声问：“你不会真的信了我这句话吧, 我俩是表面夫妻。”

表面夫妻是不用上床的。

齐柚希望原明鹤能懂这个道理。

然而原明鹤一副完全没放心上的模样。

“当初说的是要哄老太太开心，生孩子这件事, 好像也在义务之内。”

齐柚震惊了。

她一时分不清原明鹤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原明鹤直截了当问：“你想生几个？”

一个竟然还不够？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齐柚说：“等, 等等。”

原明鹤哑声问：“怎么了。”

齐柚道歉：“我错了, 我不该在奶奶面前说你坏话的。”

原明鹤压着嗓子笑了笑，带了点撩人的感觉：“我不在意这个。”

齐柚问：“那你在意什么？”

“在意你想生几个。”

“……”

齐柚突然觉得原明鹤好像是来真的。

她不敢在开玩笑，神色稍稍认真了点，想了想这件事，又不禁联想到之前原明鹤调侃似的那句“喜欢”。

齐柚内心一顿自我剖析，最后也没能分析出什么，只好酝酿着开口。

“能……再等等吗，等我喜欢上你，再讨论这个问题。”

“……”

这回轮到原明鹤沉默了。

原明鹤平时调侃齐柚成习惯，觉得齐柚应该习惯这种事了，倒是没想到会有正面回答这种问题的时候。

他没说话，静静看着齐柚。

齐柚说完那句话，瞧见原明鹤这幅见鬼的表情，立刻后悔，觉得自己把“表面夫妻”这种简单的关系搞复杂了。

她正想再弥补下。

原明鹤猝不及防的嗯了声，表示同意说的话，轻描淡写直接带过。

这样似乎也不错。

齐柚松了口气。

原明鹤却又在这会儿开口：“不过——”

齐柚：“不过什么？”

原明鹤眼神一言难尽：“按照你之前挑选爱豆的审美，被你喜欢上也不是什么好事。”

？？？

齐柚想打人。

然而不敢。

原明鹤瞧着齐柚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突然笑了，他没给齐柚发火的机会，抬手拉了下齐柚。

齐柚因势侧着身子坐到了原明鹤腿上，毛衣的触感贴到齐柚脸颊，齐柚有些痒，愣了好几秒，随后一个浅淡的触感落到她脸侧。

自己是被亲了吗？

齐柚意识到这点后，思绪瞬间空白，莫名紧张的快不能呼吸，心跳疯狂加速。

咚咚咚的心跳快跳到嗓子口。

她大脑混乱，脸颊发热。

就在她觉得自己可能不太正常的时候，原明鹤放开她，稍稍退开身子。

齐柚回过神，带着水雾的眼眸惊慌看向原明鹤，瞧见原明鹤眉毛微挑，嘴角带了点弧度。

齐柚顿了顿问：“你，你刚刚做什么？”

原明鹤神色依旧是先前那样，自信又带了淡然，嘴角笑意更深一点，眼底带着笑意如同神经病般无法压制。

齐柚浑身汗毛竖起，觉得原明鹤发病了。

她送开环着原明鹤的手，出于好奇又问了遍。

原明鹤这才慢条斯理开口：“你紧张什么？不会以为我亲你了吧？”

齐柚：“？”

难道不是吗？

原明鹤抬了下手，指腹擦过齐柚脸颊：“懂了吗？”

齐柚：“懂什么？”

原明鹤漫不经心说：“只是手指，你脸上刚刚沾了根头发。”

齐柚：“……”

原明鹤：“没亲你。”

齐柚：“…………”

她的脸顿时更红了，被自己尴尬的。

原明鹤倒是很给面子，低声说：“但我还挺喜欢你刚刚那个反应。”

齐柚抿紧唇，因为窘迫脸都皱巴起来了。

原明鹤看着又想笑，他哑声笑了会儿，没由来的抬抬手，搂住齐柚的腰，宽大手掌正好贴合齐柚纤细腰肢的曲线。

齐柚顿时觉得腰部烫的厉害，似乎就在这一秒，周围一切纷杂混乱、宇宙能量都从腰上传递过来，单纯坐在原明鹤腿上的姿势也顿时变得过分暧昧。

她原本就只穿了到膝盖的睡裙，被拉扯着坐下来后，动作间睡裙向上缩，嫩白的大腿已经露在空气里。

不见光的娇嫩皮肤贴在原明鹤牛仔裤上硌的难受，偏偏隔了这么厚的一层布料，齐柚依旧觉得烫的要命。她不明白原明鹤是要干什么，连忙动了两下，想用脚尖去触碰地面。

慌乱中，原明鹤不轻不重的捏了下她的腰，像是故意使坏，懒洋洋的说：“别乱动了。”

齐柚觉得这招未免太神奇，她浑身顿时没了大半力气，整个人发软，她脸颊更红，杏眼水雾也更重，朦朦胧胧的勾着人。

原明鹤依旧是先前那副让人看了就不爽的模样，眼皮耷拉，懒散靠着沙发背，好像什么也不打算。

齐柚不敢动但是又不得不动，她抬胳膊想推开原明鹤。却突然间，被施力推到了柔软的沙发背。男人宽阔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住她，她下意识成了环住了原明鹤脖颈。

接下来，一个炙热的吻落下来，齐柚这次没闭眼，在无限逼近的视线中确认了这是个亲吻。

同时，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这才是亲你。”

……

…………

齐柚对于感情一直懵懵懂懂的。

直在那天被亲完那一口后，她猛的开窍，意识到原明鹤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好的不像是表面夫妻。

即便在自己暴露季机粉籍的时候，原明鹤也就是闹了两天，很快就和个没事人一样。

齐柚回忆过去种种事情，猜测原明鹤……难道喜欢自己？

这猜测太大胆了。

她努力忽视这个猜测给自己带来的奇怪感觉，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原明鹤发了条微信。

【你那天亲我干什么？】

发出去她突然后悔，觉得自己真的好无聊，连忙又点了撤回，准备刷微博看看。

这时微信弹出新消息。

原明鹤：【你撤回了什么？】

齐柚撒谎：【没什么，就一道数学题。】

原明鹤：【加减乘除还是高阶函数？】

齐柚挑了个看起来难点的：【高阶函数。】

原明鹤：【既然你把这件事看的这么简单，我放心了。】

简单？

等等，这件事是哪件事？

齐柚迅速意识到原明鹤看到了自己发的信息：【你都看到了还问我干嘛！】

原明鹤:【没看到，猜的。】

齐柚完全不信。

像是在那头瞧见了齐柚想法，原明鹤淡定解释：【你想法太好懂了，我之前就说过。因为你傻。】

齐柚：【……】

怎么聊着聊着，自己又开始挨骂。

既然原明鹤知道自己要问什么，齐柚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又问了一遍，问原明鹤到底为什么无端的亲自己。

微信那头突然安安静静的，好久没有新的消息跳出来，连带“正在输入”的信号都没有。

齐柚有些茫然，但更多的似乎是心情轻松。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总之没有得到答案反而令她安心不少。她翻过身子趴在床上，随手点进了原明鹤的朋友圈。

加了这么长时间的原明鹤好友，她还没看过原明鹤朋友圈内容。

这次终于想到该偷偷窥屏。

原明鹤的朋友圈没什么正经东西。

由于是生活号，里面都是一些日常，看起来甚至有些像是拿来应付亲戚的，前几条无非是“想爸妈”、“想奶奶”、“我好脆弱我好不堪一击”。

齐柚觉得原明鹤果然是病患——精神方面的。

随手刷到看到中间几条，瞧见那几条内容后，齐柚沉默了。

原明鹤朋友圈的部分内容差不多是这样的。

第五条：和妻子越来越恩爱了。

第六条：妻子今天抱着我胳膊撒娇。

第七条：拍戏时候，妻子非要我亲她。

第八条：综艺结束，妻子来偷看我换衣服。

第九条：我的妻子整天泪眼汪汪看着我。

……

齐柚看的有点儿呆愣。

原明鹤是新娶了个老婆吗？是背着她偷人了吗，自己怎么完全不知道。

或者朋友圈说的这位妻子是自己？？哈哈哈不可能吧，这上面的事情她完全没做过啊，自己失忆了吗？

但很快她明白原明鹤为什么这么做了——

因为当她点开点赞评论的时候，发现每条朋友圈下面都有评论，是原老太太评论的。

原老太太几乎在每条下面都评论了一句：哈哈。

齐柚：“……”

是原明鹤在作秀给老太太看。

这样做，老太太就能相信两人感情好了，难怪最近老太太都没有怀疑两人感情。

齐柚感慨的同时，忍不住有些唏嘘。

不愧是原明鹤，狠起来连自己的奶奶都骗，太狠了。

跳过这些肉麻兮兮的话，齐柚继续往下翻。

更下边的地方，齐柚瞧见了一些配图的朋友圈内容，其中有一段是晒的两人的结婚证，日期就是领证那天下午，上面还有模有样的配了一句话——

“山水一程，三生有幸。”

齐柚默默品了两遍这句话，总感觉这句子是在离婚时候用的。

再品读一遍，她缓缓意识到，原明鹤应该一早便知道两人只会当表面夫妻，所以才说了这种句子？

这是出于什么心态？

齐柚想不明白。更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山水一程，原明鹤还对自己这么好。

剩下来的朋友圈内容，大部分是两人相遇之前的。

那会儿原明鹤发布的内容大多是在表达对父母、对长辈的尊敬和爱慕，没什么值得看的。

直到翻到最前面，像是瞧见了一串历史遗留的残卷，让人惊喜也让人忧愁。一张昏黄灯光下拍摄的五线谱出现在了朋友圈底部的配图中。

齐柚只用了一秒，就认出来，这是她最喜欢的那首《我用时光悼念自己》。上面的填词和现在网络上能找到的版本略微有些不同，有几个错别字，还有一串K市特有的路边小店名字。

大概是季机不是K市出生，不知道这些店名，所以改掉了。

确实原版念着更押韵点。

齐柚小声的哼了一遍，不得不再度接受自己粉错了好几年的人，曾经喜欢过的歌曲的背后，其实是个自恋狂。

她内心微弱的小火苗，这下彻底熄灭了。

朋友圈已经翻到底，齐柚返回聊天界面，差点忘了自己和原明鹤聊天聊到一半。

幸好原明鹤发消息过来，回答了她刚刚问的问题。

原明鹤：【刚刚去拍戏了。】

原明鹤：【为什么亲你？这问题有什么问的必要。】

原明鹤：【你是我老婆，我当然想亲就亲。】

这不是耍流氓？？？

齐柚骂了句：【不要脸。】

原明鹤又发来一句：【我开玩笑的。】

齐柚：【那到底是为什么？】

停顿两秒。

原明鹤补充：【因为你一副想要我亲你的表情。】

齐柚：【……】

她现在严重怀疑原明鹤是瞎子。

这话题聊不下去，齐柚打算结束聊天，翻了翻表情包，想到朋友圈官宣的那句话，突然如同有什么哽在心头。

她指尖戳了下返回，退出翻找表情包的页面，回到敲字界面询问自己在意的事情。

【你……好像一直对我还挺好的，这又是为什么？】

原明鹤那头又沉默了。

齐柚猜测原明鹤是去拍戏没空理自己，自己该干点别的，可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法松开手，一直捏着手机，盯着屏幕不敢挪开视线。

两分钟后，原明鹤那头终于有了“正在输入”的状态。

齐柚紧紧握着手机。

又过几秒，一行字出现在了聊天框里。

原明鹤：【我不打算频繁的离婚再结婚。】

齐柚没看懂：【什么？】

原明鹤：【很长一段时间内，你是唯一的。】

齐柚看懂了这句话，脸瞬间烧了起来。

原明鹤继续说：【既然是唯一的，自然该宠着。】

齐柚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只是冷冰冰的一串话。

可齐柚仿佛听见了原明鹤在那头懒洋洋的笑声，大概还是垂着眼，一副没精神的样子，内心甚至会有些得意着自己当了几天对家的爸爸。

这人怎么这么自恋，爱嘚瑟又懒散。

不过这人也不是没有优点，至少长得好看，脾气也还不错，会写歌又会破案，当年在男团的时候，原明鹤是ace的全能型选手……仔细一想似乎优点挺多。

齐柚翻过身在床上摊平。

她内心无法克制的柔和的不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并且久违的感觉，说不上来，好像是感动，又好像不是。

躺了许久后，齐柚再次打开微信。

不过这次不是找原明鹤，而是找到沈秋酥。

她在聊天框里敲打出几个字：姐妹，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了一个人。

发送前，齐柚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尤其是“喜欢”这两个字。

她觉得不妥当，将这句删除，修改内容后重新发送。

于是一秒后，沈秋酥那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齐柚：【姐妹！我好像有点粉上原明鹤了。】

沈秋酥：【？】

虽然她以前就和齐柚安利过原明鹤，可那会儿齐柚还一直觉得原明鹤是自恋狂，何况真情实感的黑了这么多年，竟然突然粉上了？？

齐柚：【是的我突然发现他优点好多哦，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有点喜欢。】

沈秋酥还没开口。

齐柚解释：【只是喜欢他的那些优点，完全没别的想法，而且也没打算直接搞数据追星，还在观望期。】

沈秋酥是真的没想到齐柚能粉上原明鹤，即便只是观望。

她忍不住感叹：【从季机到原明鹤，你这都不算爬墙，而是爬过了马里亚纳海沟，爬过了尼罗河和珠峰，爬过了伊瓜苏大瀑布。】沈秋酥语无伦次的赞美，【总之，祝你能追星成功。】

齐柚看完顿了顿，纠正：【只是有点喜欢，一点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