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交往

莫笙看完弹幕, 整个人都顿住了。

她慌张地躲开了郁黎川的眼神，看周围，看桌面, 就是不看他。双手拘谨地握在一起, 揉捏着手指，吞咽了一口唾沫没有说话。

郁黎川看过煮螃蟹的过程, 莫笙此刻的脸颊就是按照螃蟹熟了的速度红起来的, 看起来十分有趣。

看着她难得羞涩的样子, 郁黎川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能看到啊。”

“什么啊？”莫笙依旧在装傻, 含糊地反问。

“没事。”郁黎川喝了一口红茶, 随后用勺子随意搅拌, “虽然我也不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切都很荒诞的样子。不过，能看到你的样子让我非常开心, 简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

莫笙快速看了他一眼，随后狼狈地点头：“哦……”

郁黎川反过来安慰她：“我不在意，也希望你不要在意。”

莫笙真的是遭遇了重击，感受到了做人格局的差距, 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甚至有点自惭形秽。

郁黎川也不难为她, 生怕她再这样发热下去，下一秒就会化为水蒸气蒸发了。

他转移了话题：“我们还是聊关于岑沐可的事情吧,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讨厌她？”

“我也知道一些, 可可的性格确实不太好相处。”这点莫笙是知道的。

她一直都知道岑沐可的人缘不太好, 和室友都在掐, 寝室群里独独没有她。她的朋友也不多, 自己算是岑沐可难得的朋友。

“她曾经在夜里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她, 还说她没地方住，这估计是想要试探我是不是渣男吧。在她看来你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子，所以要帮你试探，怕你遇到渣男。不过这种试探的行为让我十分讨厌，在我看来，我什么样，应该由你去发现，而不是她这种试探。对于我来说，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有这种事情？！”莫笙还真的不知道。

“对，发现这种试探行不通之后，她没有再尝试，但是她开始费尽心机不让我们接触。或许在你看来都是正当理由，她也确实很会找理由。但是她会故意跟我挑衅，你应该没有注意到她当时的表情？”

“真的？”莫笙的眼睛一瞬间睁圆了。

“我只是在说我讨厌她的理由，没必要造谣。其实你能有这样的朋友我也很为你高兴，至少她是一心一意的向着你，并且是真的对你有着独占欲，看到你和别人关系好会吃醋。不过，我是她的对立方，所以会产生厌恶的情绪。”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和她说的，我真的没想到她会这样做。”

“她是你的朋友，我也不想你为难，所以还是会对她有礼貌的。但是内心的想法有时真的控制不住，所以，你能不在意我的想法吗，我正在努力控制这件事情。”

郁黎川说完，莫笙又开始检讨自己了。

事情这么说清楚了之后，她就觉得全部都是她的事情啊！

她只看到岑沐可对她好的一面了，不知道岑沐可对别人是什么样的。而且，岑沐可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也是她处理不当，没有叮嘱好岑沐可。

“对不起……”莫笙垂着眼眸，愧疚得不行，“我已经和可可说过了，不过效果似乎不太好。其实不是你的问题，是我问题，我情商太低了，处理不好事情，的确是我没处理好。”

“我不是怪你，只是希望你不要怪我，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心情低落，好吗？”

“嗯。”

“既然都说清楚了，就笑一个给我看吧。”

莫笙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微笑来，随后说道：“不过我还是要去见岑沐可，跟她说清楚。”

“好。”

“那……你先回去吧。”

“好。”郁黎川依旧是温和的样子

莫笙拿起包，站起身看了郁黎川许久，才慢吞吞地下了楼。

郁黎川喝完了一杯红茶，呼出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看云折竹发来的消息：我有点慌，聊着聊着就哭了算什么英雄好汉？

C：递一张纸巾就跑吧。

云折竹：不用，扯着我衣服擦眼泪呢，我的衣服上眼泪和粉底和睫毛膏，精彩极了。C：辛苦你了，我赔给你。

*

岑沐可原本在机房里等莫笙呢，结果云折竹突然来了。

电脑屏幕上是做的半成品，其实她是一个P图高手，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一直放着是要等莫笙来了她才会继续做。

云折竹仿佛跟她很熟似的，帮她保存了图片传到邮箱里后，就拉着岑沐可去听自己拉大提琴。

岑沐可对这种音乐也是没有一点兴趣，听得直困，结果云折竹突然变调子，吓得她身体一颤，惊呼了一声问：“你拉的是什么啊？！”

“在演奏会时的恶作剧，专门用来惊醒睡觉观众的音乐。”

岑沐可气鼓鼓地瞪了云折竹一眼，起身要走。

云折竹立即叫住了她：“莫笙一时半会过不来。”

“你又和郁黎川串通好了是不是？”

“怎么能算串通呢？”云折竹笑着说道，回答得特别真诚，“这叫默契合作。”

云折竹将自己的大提琴放好之后说道：“你的事情我也听黎川说起过，你真的觉得你这种自作聪明的举动，被莫笙知道她不会讨厌你吗？”

“用得着你管吗？”岑沐可不爽地问，带着她自身的傲气，配上原本就有些高傲的嗓音，看起来盛气凌人的。

“我当然管不着，我只是帮你分析。就算黎川真的是渣男，就算你是为了莫笙好，你这样去试探了，之后莫笙知道了会心里一点芥蒂都没有？真要是不明事理的，就会觉得你是绿茶在勾引她心仪的对象。”

岑沐可立即冷笑着否认了：“不会，莫笙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虽然人品、性格都不怎么，但是最起码不会去做小三，背后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单身的好男人多了去了，我何必抢别人的，还伤害了一个姑娘？”

“嗯，莫笙了解你，你了解莫笙吗？我从齐柠那里听说，莫笙这个人有一个臭毛病，就是凡事都会先自我检讨。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情，心里肯定特别难受，还会觉得愧对于郁黎川。她不会说你，不会说黎川什么，她只会自己难受。”

岑沐可这回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似乎是觉得穿着高跟鞋有点累，又退回去重新坐下了，想着云折竹刚才说的话。

云折竹手臂搭在椅背上，看着岑沐可继续说道：“这种事情也就是旁观者清，你觉得你是在帮她，但是在莫笙看来也许是一种负担。而且，你想独占莫笙的情绪十分明显，或许是你真的很喜欢她，但是她真的会开心吗？你完全没有站在莫笙的角度考虑，全部都在自以为是，十分自私。”

岑沐可突然开始否认：“才不是呢！我从见到郁黎川的第一面起，就觉得他是一个伪善的人，他肯定隐藏着什么真面目，说不定他就是一个特别恶劣的人。他万一花心、赌|博、家暴倾向呢？莫笙太单纯了，她被美色迷住双眼了，其他的什么都忽略了！”

云折竹听完就笑了，问她：“黎川哪里伪善了？他一看就不是善茬啊。你看着他挺有教养的，其实嘴巴可坏了，只不过你是莫笙的朋友他对你收敛了。赵桥学姐被他气得不行，好久都没出现在他面前了。我们黎川从始至终，一直都是一个不好交往的人啊。”

“莫笙一直觉得她的学弟可单纯了，就跟纯洁的小天使一样，我就想找到一点证据，让她发现郁黎川的伪善。”

云折竹继续指点：“这是你的主观意识，你排斥和莫笙关系好的人，所以讨厌郁黎川。而莫笙那边呢，她看到的就是纯洁的郁黎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郁黎川在她面前伪装。”

“不是，意味着郁黎川在莫笙面前就是这样，他不是伪装，他只是单纯的双标，对莫笙和对别人不一样，莫笙被黎川照顾得很好。他也绝对没有做渣男的心，他长得好看也聪明，从小被众星捧月大的，根本不用劈腿来证明自己。你说的那些真的很扯，郁黎川家暴？我听说莫笙教黎川一阵子武术了，黎川还是打不过她呢。”

岑沐可不说话了，她发现她说不过云折竹，这个男人怎么叽叽歪歪的那么能讲道理呢？

云折竹继续说：“所以你现在做的事情，只会对那两个人造成困扰，其他什么作用也不起，还搞得几个人不开心。你有这个功夫都不如去下一个宫斗游戏，把你的聪明用在那里，还能升升级，别再给别人添麻烦了。”

“我就是不甘心嘛！”岑沐可突兀的开始哭，“我的房子塌了！她是我的偶像你知道吗？结果我看到我的偶像没了平日里的帅气，含情脉脉的看着一个男生，我难受死了！”

云折竹原本挺淡定的，被岑沐可这一嗓子嚎得吓了一跳，慌得不行：“呀！你哭什么啊你，你喝点水？要不我给你买杯奶茶？冰淇淋行不行？要不……”

云折竹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来，递给了岑沐可：“来，拿着钱开心开心？”

岑沐可不要，她家庭条件挺好的，也是娇生惯养大的，看到钱也不会觉得特别开心。她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就是因为性格太差朋友很少，莫笙是她难得喜欢又关系很好的朋友。

所以她会嫉妒齐柠，会嫉妒郁黎川，总想抢过来。

可是此刻她终于有点慌了，她怕难得的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莫笙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云折竹双手投降状，被岑沐可扯着衣服擦眼泪。

莫笙赶紧跑过来问：“怎么了？！”

“她自己哭的……”云折竹怕得不行，生怕莫笙一生气把他给揍了。

“嗯，你也欺负不过她。”莫笙说完伸手揉了揉岑沐可的头，问，“你怎么了？”

岑沐可也不说话，只是哭。

云折竹往后退了几步，扯着自己的衣服看了看，随后对莫笙说：“我先走了，你们聊吧。”

说完去拿自己的大提琴，走出去的时候还在心疼自己的衣服。

必须得让郁黎川赔！

莫笙坐在岑沐可面前，耐心地哄了岑沐可半天，岑沐可才不哭了，用眼泪汪汪的眼睛看着莫笙，问：“郁黎川跟你告状了吧？”

“他和我说了一些事情，解释了不太喜欢的你的原因。”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那你骂我吧。”

莫笙看着岑沐可半晌，随后叹气：“这要是别人，我骂人都不带卡壳的，但是对你我舍不得。我知道你真的对我好，也知道你或许真的没有恶意，但是……我有点生气。为什么不和我说呢，为什么擅作主张呢？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让你觉得我不能应对这些？”

岑沐可看到莫笙果然开始自我检讨了，立即摇头：“你没错，我就是……吃醋，嫉妒！我难受死了！”

“你这么做，郁黎川会不高兴也是正常的，你让我为难了也是真的，你能跟他道歉吗？”

错了就是错了。

这个没办法偏袒。

莫笙说完，岑沐可陷入了沉默。

莫笙一直看着岑沐可，也不怪她，只是帮她擦眼泪同时安慰：“可可，你是我很在意的人，我能当成是闺蜜的人很少，你就是其中一个。我真的希望你能和齐柠他们好好相处，也希望你能接受郁黎川。我最近这段时间都很为难，因为我在意你，也喜欢他。”

听到莫笙说喜欢他，岑沐可还是酸了一下，随后小声问：“打扰你训练了吗？”

“这倒没，我训练从来不分心。”

岑沐可擦了擦眼泪，随后说道：“好，我会和郁黎川道歉的。”

莫笙伸手拉住了岑沐可的手说道：“抱歉，让你为我担心了。”

岑沐可看着莫笙拉着自己的手，突然又开始嚎哭了，一边哭一边说：“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该跟我发脾气的！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呜呜！讨厌我的女生那么多，你怎么还对我这么好啊！这样的话我还是会吃醋的！”

“我就是傻啊，不傻怎么会让你担心我被骗？”

岑沐可又哭又笑的，最后还是跟莫笙道歉了：“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了，以后我不捣乱了……”

*

莫笙去找郁黎川之前，特意给郁黎川打了三次电话，郁黎川都没接。

无奈之下她联系到了云折竹，确定郁黎川是回家了，没在宿舍。她犹豫了一会，直接去了郁黎川的家里。

她心里藏不住事，也担心郁黎川在她进省队之后惦记她的事情，必须去跟郁黎川说清楚才可以。

到楼底下的时候下起了小雨，莫笙小跑着进了小区单元门，拿出自己的电梯卡来刷卡，进入了郁黎川的家里。

电梯入户就这点不好，她都到门口了，也没办法按门铃。

入户这里的确有一个门，然而房子大，敲了门，主人在卧室里也不一定听得清。莫笙试着敲了几下门，最后还是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郁黎川明显是在家的，毕竟客厅里的灯开着，他的包也挂在门口。

她走进去之后喊了一句：“学弟！”

等了一会没有回应，她再次拿出手机来给郁黎川打电话，听到手机铃声在卧室里响起。

她朝着卧室走过去，敲了敲门，又叫了一声：“学弟？”

门虚掩着，她敲着敲着，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似乎会很随意，不会特意锁门。

莫笙顺着门缝探头往里看，然后就看到郁黎川从浴室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披上浴袍的画面。

……

……

狗日的发光！

妈的！

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巨大的发光体穿上了衣服！

操！

她要这双狗眼有何用？！她甚至不用娇羞的捂眼睛！

正懊恼着，郁黎川发现了她，吓得一瞬间呆住了，竟然半晌没动。

两个人就这样以奇特的视角相对不动，气氛尴尬里带着一丝丝的诡谲。

郁黎川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学姐？”

“啊……我敲门了，你没听到吗？门就是被我敲开的，呵呵呵，太巧了。”

“我没听到，刚才在吹头发。”

“我也没看到，我看不到的不仅仅是脸。”

“……”郁黎川陷入了沉默中。

“妈的气死我了。”

“……”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郁黎川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强装镇定地点头，说道：“哦，这样啊，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吃饭了吗？”

“我吃过了。”莫笙适应能力要比郁黎川快多了，毕竟差点被看的人不是她，她也是真的什么也没看到，“我就是和你说一声，我和可可说明白了，她过两天会去找你跟你道歉。我是想她今天来的，但是她说她妆哭花了，不能在你面前输掉气场。”

“哦，这倒是无所谓，我没有在意，我更在意你，只要你不会低落就无所谓。”

郁黎川整理了一下浴袍，随后对莫笙说：“我们出去说吧。”

“好。”

等郁黎川走出卧室，莫笙还在跟他解释：“我就怕你担心，就过来跟你说一声才能放心。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到楼下的时候下雨了，我就先上来了。”

“有没有淋到。”

“没，这场雨都可以叫及时雨了，特别赶巧，我都没遇到过这么懂事的雨！”

“……”郁黎川做了一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淡定下来。

然而，今天莫笙注定不会让他淡定下来，刚刚平静了情绪，就又扔来了一个重磅炸弹。

莫笙直截了当地问他：“你喜欢我对吧？”

“……”郁黎川难得乱了阵脚，接着幅度很轻地点头，轻声“嗯”了一声。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干喜欢有什么用啊，你喜欢你得行动啊！要是全世界都像你这么只喜欢，干耗着，那无痛人流这门手艺都要消失了。”

莫笙已经受够了这种不即不离的关系了。

似乎只有确定下来了，心里才能足够踏实，不然她总觉得吊着一口气，呼不出吞不进，让人不上不下的难受。

郁黎川目瞪口呆地看着莫笙，先是毫无顾忌地从浴室出来被看到了，接着被莫笙直接明示，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措手不及。

他一向是沉稳淡然的，好似什么都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莫笙是他人生之中最大的变数。

他迟疑了一下才说：“我……我打算表白的，在你比赛结束后我预约了……”

“为什么要等呢？怎么的？喜欢了先养养，过几个月我就能变好看了吗？不能！我打赌我几个月后还是现在这个逼样。”

“我是不想打扰你训练。”

“这点事儿还能影响训练，那还有点运动员的心理素质吗？我跟你讲，我们运动员都有一颗金刚钻的心，雷打不动的身躯，别妄想撼动我们的信念，没可能！”

“那……”郁黎川左右看了看。

他预定了很多东西，有轮船，有鲜花，还有定制的礼物。

然而现在他身边什么都没有，环境实在是有点寒酸，他再次弱弱地开口：“其实我预定了轮船……”

“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嗯，我喜欢你。”郁黎川终于说了出来，一瞬间有了卸下了千斤重担的酣畅感。

“问我。”

郁黎川居然懂了这简单的指挥，问道：“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行。”莫笙同意了。

就这么草率的，郁黎川表白了，莫笙同意了。

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莫笙成了他的女朋友。

现在的郁黎川难得的青涩，他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他应该跟莫笙聊天吗？还是说现在过去抱她一下？

或者……吻她？

谁知，莫笙还挺自然地说：“我省队晚上集合安排工作，我先回去了。”

“这就回去？”

“嗯，不过你这有伞吗？”

“有。”郁黎川只能去帮莫笙拿伞。

在莫笙伸过手来接的时候，郁黎川并没有将伞递给莫笙，而是拉住了莫笙的手，将她拽到了自己的怀里来。

这一刻，他抱住的是他的女朋友，名正言顺。

真实的触感，以及她身上的温热都让他一阵喜欢。

“我能拿你怎么办呢？”郁黎川抱着莫笙呢喃似的开口，声音就在莫笙的耳畔边，无奈之中还掺杂着些许宠溺，“那就好好恋爱吧，我会认真待你的，谢谢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莫笙抱着郁黎川的后背微笑：“谢谢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