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纠结心理

江川含着泪把这个不堪回首的记忆都向杨淑萍交待清楚了，同时又解释道：“我当初以为，雅芳是一个处处要依靠男人的女孩，当发现无法吃定我的时候，会很现实地把那个孩子送到那对老夫妇家里。可是，我没有想到，她居然把孩子留下来，并且养了这么大。当今天我看到这个事实时，因为被震撼了，所以没有勇气向你立即讲出事情的真相。”

杨淑萍一边听着江川的讲述一边流着热泪，直到这个时候，才擦干自己的眼泪，并黯然道：“江川，也许正如你所讲的那样，跟雅芳结合是一场错误，但当那个患病孩子出世时，还有你回头的机会吗？你作为一个男人，岂能逃避命运的安排？”

江川低头沉思良久，才无奈地苦笑：“淑萍，难道你认为我当时就该认命，让自己的人生才华彻底埋没吗？”

杨淑萍反问：“你对图片里的小莉莉还有印象吗？”

江川默然点点头。

杨淑萍掏出手机，又翻到了那个图片，并往江川跟前一递：“请你再看看你的亲生女儿吧，看看她是否可爱？”

江川用颤抖的右手接过了她的手机，小莉莉的憔悴的笑容又一次呈现在他眼前，并让他的视力逐渐模糊了。

他最后终于感叹：“我做梦没有想到当年那个病秧子般的女婴已经长这么大了，而且这么可爱。”

杨淑萍压抑住自己的激动情绪，又继续问道：“你除了看到她的可爱，难道就感觉她的可怜吗？她出生后，除了不能享受别的孩子那样健康且无拘无束的成长，又残忍地失去了父爱的温暖。这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吗？”

江川鼻子一酸，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

杨淑萍的语气稍缓：“江川，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回避不了的。你在这些年里，难道就没有想过那个孩子吗？”

“淑萍，我当初根本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准备，并且在雅芳怀孕期间，一直跟她吵架，并且多次逼她的堕胎。也许，我当时的心情根本不会表现出一种父爱的东西。”

杨淑萍不禁感叹：“是呀，当你不再珍惜雅芳的时候，还能珍惜跟她共同应有的东西吗？”

江川点点头：“也许父爱必须建立在牢固的爱情基础之上。爱情上的伤害会冲淡一切东西，包括父爱。”

杨淑萍狠狠瞪了他一眼：“那母爱呢？雅芳为什么一直不能舍弃自己的母爱呢？”

“这···”

“江川，你之前说了雅芳很多缺点，我也认可有这样的女人。但通过她对女儿小莉莉的不离不弃，足以在她的身上读出一种闪光的东西。所以，请你不要抱怨她耽误了你的青春。你这些年虽然走得很不易，但跟她所遭遇的荆棘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你现在不仅仅亏欠女儿的，也亏欠她的。”

江川浑身一震，终于缓缓地点头：“你说得对，是我错了，也许当初我向错误的道路上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只能一直走下去了。”

杨淑萍的内心也很矛盾，也割舍不了这四年多跟江川建立起来的深厚感情。但她作为一个理智的女孩，必须要抛下任何自私的念头，不要让自己的男朋友因为自己而留下任何的遗憾。

她于是明确地表示：“错路的道路是不能继续再走下去，但心却可以回头。江川，现在是你回头拾起放弃了七年父爱的时候了。起码，你要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有一个交代。这是你做人的底线！”

江川手握那部手机，长时间端详里面的女儿照片，内心的涟漪又起。

这时候，他俩要的两道菜已经端上来了，但没有一个人动筷。

与此同时，秦松沐正开车在回家的路上，车上搭载着他的女儿还有方晓婉。此时的夜幕已经降临了，他们是吃过晚饭才动身返回的。

秦松沐这时对女儿讲道：“朵朵，你看到了吗？虽然咱们今天离开很晚了，但莉莉和你的魏妈妈对你依旧不舍。所以，你回家后，一定要整理一下自己的个人物品，准备来病区宿舍住了。”

秦朵朵已经对那里产生了一种不能割舍的情感，当即点头：“没有问题。只要您说什么时候入住，我随时可以搬东西住进去。”

秦松沐点头微笑：“你真是爸爸的乖女儿。目前四楼正在布置一些硬件设施，到时候，那里就像家里一样了。估计再过两三天就可以住进去了。”

秦朵朵眨了眨眼睛：“爸爸，那你也会住进去吗？”

秦松沐偷偷通过车内反光镜瞥了一眼方晓婉，然后冲女儿莞尔一笑：“当然。爸爸必须要保护自己的宝贝女儿呀。”

方晓婉的心理显得很矛盾，对秦松沐这句话回以一声冷哼。

秦朵朵这时突然问她：“晓婉姐，雅芳阿姨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晓婉黯然叹了一口气：“唉，这个世界可真小。今天我接收的那个万元红包居然是莉莉的生父发的。”

秦朵朵显得很惊诧：“难道那个叫江川的就是莉莉的生父？”

方晓婉点点头：“是的。”

“可雅芳阿姨为什么口口声声称呼人家是她和莉莉的仇人呢？”

方晓婉苦笑道：“朵朵，你年轻还小，根本不懂世间的‘亲人’和‘仇人’也往往在一念之间呀。”

秦朵朵显得不以为然：“我已经快二十岁了，难道还不懂得因爱成恨的道理吗？”

她趁方晓婉没回复之前，又问秦松沐：“爸爸，你会跟我妈妈变成仇人吗？”

秦松沐摇摇头：“我当然不会。因为她是你的妈妈，我只会把她视作朋友。不过，莉莉的生父跟你妈妈没有可比性。莉莉妈怨恨那个男人也是情有可原的。”

“难道就是因为他不管莉莉了吗？”

秦松沐脸上显得很迷茫：“我跟你晓婉姐通了电话后，就去你魏妈妈那里了解情况。但她知道的东西并不多，只是讲当年抛弃莉莉的生父目前在舟璟市发财了，从微信上看到莉莉的消息后，就发了一个万元红包，但被莉莉妈命令晓婉姐把红包退回去了。唉，那个男人既然躲起来了，为什么会出现，我也实在搞不懂。”

方晓婉这时搭话了：“难道魏姐姐没对你说，这完全的莉莉的生父现任女友为了显摆他，才既发万元红包，又留名字？”

秦松沐眉头一皱：“青霞当时身体情况不太好，只是跟我简单交待几句而已。”

方晓婉精神一振：“那好，我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你和朵朵详细讲述一遍。”

秦松沐因为快到家了，便向方晓婉示意：“好的，不过咱们到家再说吧。”

秦朵朵对莉莉的生父情况充满了好奇，所以一进家门，立即把方晓婉拉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晓婉姐，你快把事情经过对我讲一讲吧？”

方晓婉被她按在了沙发上，有些无奈：“朵朵，你干嘛好奇这件事呀？”

“因为雅芳阿姨下午在魏妈妈的病房里表现很恐怖，把我和莉莉都惊到了。我当初如果不是为了哄莉莉，肯定可以亲耳听到她讲出事情经过的，可我很殷切地想了解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方晓婉淡然一笑：“我可以把事情经过告诉你，而且还会告诉你一些连雅芳都不知道的事情。不过，你必须允许我去一趟卫生间，不能让我憋着讲故事吧？”

秦朵朵尴尬一笑，便放开了方晓婉。

方晓婉在去卫生间的同时，向一旁的秦松沐发出一声指令：“我口渴了，你应该给我沏一杯茶。”

秦朵朵当即表示：“我来给晓婉姐沏茶。”

秦松沐一看她俩一个去卫生间，一个去厨房沏茶，便靠沙发中间坐了下来，并回顾起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这时候，在六病区的秦莹莹也该回家了。她因为陪3044病房的李秀芝老人吃过了晚饭，并且给她擦了澡，又闲聊一会，结果耽搁了很多时间。

李秀芝一看外面的天完全黑下来了，便叮嘱小儿子：“荣峰，你要亲自送莹莹回家。”

张荣峰点头答应一声，便跟随秦莹莹走出了病房。

秦莹莹在出病区的楼道里，一边跟张荣峰并肩走，一边询问：“你今天把所有的事情联系好了吗？”

张荣峰点点头：“是的。假如资金能到位的话，我计划后天雇一辆车，从这里直接带老妈去北京那家医院。”

“哦，那你的两个哥哥还是不肯出钱吗？”

张荣峰黯然道：“我又分别给他们打一个电话，可他们说自己的经济紧张，更不想支持我错误的决定。”

秦莹莹显得很愤慨：“对于想尽一切办法救自己的母亲的事情，并没有任何的错。你的两个哥哥真会找借口。”

“唉，我其实也对那家医院没有信心。不过，我即便没有失去理智，但老妈目前的情况逼我必须冒险一搏。”

秦莹莹不禁担忧起来：“假如大娘在北京出现了三长两短的话，你可能会被他们定为‘千古罪人’呀。”

张荣峰发出一声苦笑：“这是我必须要承受的压力。只要是我觉得问心无愧的，就必须去做，不能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