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是习惯

听见柏郁的话，柏锦虞冷笑一声，“柏郁，你是真的把她当宝贝，还是单纯的想羞辱我？”

柏锦虞也是忍不下去了，直接喊了柏郁的全名。

柏郁的眼里依旧是没什么过多的情绪，“道不道歉，你自己决定。”

“不可能。”

“去年十二月，你在荆城欠下的股债，我想父亲应该还不知道。”

柏锦虞微愣，“你特么几岁啊，这种事情难道你还要跟父亲告状？”

“那不至于，只是那笔钱是我给你垫的，我有权收回，这么多年也不止那一笔，如果你连我这个哥哥都不认了，我也没必要帮你善后。”

柏郁说着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又看向了许颜，“很晚了，我们回房吧。”

“对不起。”柏锦虞的脸上带着几分恼怒，但却还是开了口。

对于这样一事无成的公子哥来说，一直以来的倚靠都是家里给的巨额零花钱，断了资金便是断了最大的生路。

至少在现在，他还不能和家里，和柏郁撕破脸。

许颜唇角忍不住有了一抹笑意，“没关系，嫂子原谅你了。”

柏锦虞刻意忽略了的那两个字，却被许颜却主动的说出。

许颜说完也不再看柏锦虞，而是拉着柏郁进了房间。

柏郁道：“刚刚在书房，父亲说要给柏锦虞和商姝把婚约订了。”

许颜的困意顿时给弄没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兜兜转转柏锦虞还是要和商姝订婚？

“看父亲的口吻，应该是已经订下了。”

许颜想到了商姝今天那副还在担心她的模样，心中便已然确定，商姝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又或许也才是刚知道。

于是许颜舔了舔唇，评价道：“这真是鲜花擦在牛粪上了，我先去给商姝打个电话。”

果然和许颜想的一样，商姝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

“这件事我会和我父母再商量的，谢谢你啊。”商姝的声音明显在强忍着情绪。

许颜也知道此刻的商姝应该是很极其讨厌柏锦虞，因为是个三观正常的人在看到了“渣男找替身”这种狗血戏码之后，都不会愿意选择他做自己的终身伴侣。

许颜也不再打扰，该提醒的都提醒了，具体怎么做就看商姝自己的选择了。

而此刻门外，柏锦虞脸上的神色青一块白一块，手指紧握，指甲紧紧压进手心。

两人进了房间，走廊上便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柏锦虞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这些情绪，直接向楼下走去。

他现在的心情，是急需要发泄的。

危险的跑道之上，生死般的极速狂飙，耳边是风声呼啸，远处则又是尖叫与欢呼。

最终柏锦虞以甩第二名近大半圈的速度冲向了终点，等他从车上下来时，头脑却有几分放空。

身旁是无数年轻的男女围绕，欢呼着喊他的名字。

柏锦虞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远处的台阶上，而那里却是空空如也。

柏锦虞突然想起了在他最叛逆的那几年，每次和家里闹矛盾之后，唯一的发泄方式便是来到这里，只有在极限的速度之下，他才能暂时将自己的大脑放空。

而那个时候，在台阶的角落，总是会坐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

有的时候甚至还会拿着作业本，一边写一边等他，可笑的与这里格格不入。

哪怕在她高三那一年，只要知道他心情不好在这，就算是翘课她也会来陪他。

而那个时候，他却总是忽略她。

只有偶尔赢得漂亮，他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勉强和她说几句话。

有的时候输了，那些围观者自然也就会喊别人的名字，而只有她，无论输赢，都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在他赢了比赛心情好的时候，她会悄悄的牵他的手，他有时候虽然也不太愿意，但是也懒得和她计较。

而在他输了的时候，她也会温声的鼓励他，即使他嫌烦，但是也懒得赶她走。

而他那偶尔的一点点纵容，却是她唇角笑容最甜的时候。

只是他……好久都没有看见了。

就算有，也不再是对他。

想到这里，柏锦虞便又觉得这里的欢呼与恭维显得没有半分意思，因为没有人会是只为了看他才出现在这里的，就算明天的赢家换了别人，他们也只会机械般的重复欢呼，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般。

只有她，是单纯为了他来到这里，做他一个人的观众。

柏锦虞有些烦躁，离开了赛车场之后，便开车在街上游逛。

只是那车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到了高中附近。

这个时间，学校门口的店铺基本上都关了，只剩下一家小超市还在营业，超市旁边旁边正好摆放着一辆卖棉花糖的小车。

他突然又想起，许颜最喜欢的便是这家的棉花糖，有一次她甚至还直接的喂到了他的嘴边。

当时他很恼火的拒绝了，从此后她也不敢再这么大胆了。

柏锦虞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可能是习惯。

因为早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所以生活中的每一件事情居然都在他不知不觉之中，悄然的沾上了她的影子。

让他觉得，逃无可逃。

柏锦虞正想离开，却突然看见学校的大门打开了，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走了出来。

柏锦虞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柏锦虞走进了小超市买了一包烟，然后故作不经意的问道：“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有学生才放学啊。”

“好像是一中这两年的升学率比以前降了，所以从这一届开始，又给快班加了好几节晚自习。”超市的老板娘低头找到了柏锦虞要的烟，正要递给他的时候却微愣了两秒，眯起了眼睛。

“小伙子，你以前是也是一中的学生吧？我怎么越看你越眼熟呢？”

柏锦虞接过烟，脸上带着些疑惑。

老板娘一拍脑袋，脸上满是笑意，“哦我想起来了，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你。”

柏锦虞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跟在了老板娘走到了小超市里面的小杂物间。

那里摆放着一台已经布满灰尘的大头贴的机器。

老板娘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然后从机器顶部撕下了一张大头贴，看了看手上的大头贴，又看了看柏锦虞，更加确定了，“就是你就是你。”

老板娘说着便把大头贴递给了柏锦虞。

柏锦虞接过，整个人却都愣住了。

大头贴上是高中时的他和许颜。

许颜满眼带着笑意看向他，而他垂眸玩着手机，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心思。

“当时我见这照片好看，就问那小姑娘要了贴在这里做宣传，当时好多小女生都要了和你同款的大头贴边框，那时候因为你，我生意可火了。”

老板娘说着又看向了柏锦虞，“那小姑娘呢？我看她真的挺喜欢你的，每一次一到情人节第一个来我这里预约巧克力的就是她。对了，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嗯。”柏锦虞点了点头，指腹在相片上摩挲着，“我们还在一起。”

老板娘笑了，“那真是太好了，我当时就觉得你们可般配了，那一届的孩子都没几个像你们这么好看的。”

“请问这个我可以拿走吗？”柏锦虞挥了挥手中的大头贴问道。

“当然，现在也没什么用了。”

“谢谢。”柏锦虞笑了笑，便和老板娘道了别。

街道上的路灯昏黄，柏锦虞看着手上这张格外有年代感的大头贴，唇角笑意却更重了几分。

他突然竟有些羡慕。

二十四岁的柏锦虞，羡慕起了十七岁的许颜看十八岁的他时的眼神。

那双眼里，曾经满载的都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