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龙之愿

“魅魔、吸血鬼、狼人、尸鬼、地底人以及剩下的两个未知的种族。”

“这些地底生物构建起了不下于地上的四国的七大王国，而这七大王国，却被一个可怕的人物全权统治着。”

“这便是我能了解到的全部消息，少年。”龙氏看着燕鱼绝的脸，等着他的开口询问。

“所以，你觉得我是那种已经和地下世界的生物进行洽淡并快乐地进行沟通，然后坐等着收渔翁之利的人了么？”燕鱼绝问道。

“对异人来说，龙月盟可能只是一个用来长期驻扎并换取奖励的地方。”双手举起，龙氏闭着眼睛开始解起缠在她那马尾辩上的发带。

“但是...”

“对我来说，龙月盟就是我的全部啊。”

“你明白这种感受吗？少年，有谁希望会看到自己亲手堆起来的沙雕城堡被别人狠狠地踩碎呢？我视龙月盟，视我麾下子民的和平、秩序为人生的全部。”

将发带取下，龙氏一甩自己那略显干枯的头发，继续说道，她不是那种每天都要花几个小时的时间打理自己妆容的人。

“我可以输给马其洛斯，那只能代表我的实力还不足以撑起我的信念，但是我绝对不允许自己的种族、族群被别的生物所统治、奴役。”

“我死了，或者马其洛斯死了，其实结果并没有什么差别，帝国和龙月盟自然会将那些失地收复回来，重新构建新的秩序、规章。”

“但是，这片土地无法接受被奴役的事实，我们可以互相争斗，为了理念的不同而流血而牺牲，但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和马其洛斯都不希望一看到人类的消亡，两败俱伤的后果，只不过是给别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所以，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少年。”

“咚！”

忽然伸手将燕鱼绝推倒在床上，龙氏霸道地欺进到他的身上，撑起两支胳膊将燕鱼绝给困在了其中。

“如果你真的站在龙月盟，站在你热爱的这片土地，这一边的话，你就应该相信我，并告诉我你的一切，我知道你是异人，你没有告诉我的必要，但是...我却有必须知道的理由。”

“无关正义与邪恶，所谓正义和邪恶，只不过是骗小孩子的童话故事，现在，我只希望你站在龙氏，站在龙月城这边，因为就算你是异人，我们依然同为人类，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

龙氏把脸凑得很近，燕鱼绝甚至能清楚地看见她那纯净的瞳孔中映照出来的自己的脸。

“是时候表明你的立场了，少年，我不是一个喜欢用强的人，但是...”

“我非要让你说出来不可。”

直视着龙氏的双眸，燕鱼绝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被这个认真到可怕又耿直的女人给打败了。

“你自称为正义、秩序而战，但你真的光明磊落吗？”燕鱼绝忽然问道。

“唯有胜者，方能称己为——”

“正义！”

“而我会为了这种即将到来的正义奋战至死，就算我被冠上所谓独裁者、所谓伪君子的名号，我也会不惜代价地为自己的理想而战，我不希望龙月盟麾下再有战争流血和牺牲，但是我从别人的身上明白了一个道理，弱小与落后，只能被吞噬，只会被杀死。”

“所以...我想要一统这片广缪的土地，只有去除所有外患，我才能去实现我的理想，和平与正义，不是光用嘴说出来的，而我龙氏，将会是龙月盟最锋锐的剑与最坚固的盾牌。”

“我的理想是当一个面面俱到的仁君，可惜，现在的我并不能。”

窗外的一缕阳光投入琉璃窗户映出五彩斑斓的光芒，但是这光线之中，却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忧伤之感。

“.......”

“我看过你的故事，但是现在的你，和帝国的那位又有什么区别？”

“你之前是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我能感同身受，因为我也一样。但是理想，最终会被现实给打败的。”燕鱼绝闭上了眼睛，却回答道。

“阳光下，必然会有阴影，和平之下，必然有污泥，如果你真的只是想不顾一切地去追求那个乌托邦一般的社会的话，也许我会从心里佩服你并支持你，愿意为你而战，但你的理想早已经沾上了淤泥，你只不过是把你的理想当做借口，并以此开疆扩土进行侵略的刽子手罢了。”

“你的理想早就已经被心底的恶龙给吞噬了，无论你将自己掩饰得多么的好，但是我能看得出来，你心中的渴望，你想要成为史无前例的君主，想要青史留名，打着和平、正义的名号，然后开创一个属于【龙氏】的王朝。”

“就像你自己也承认了那般，你并不是为了所谓正义、秩序而战，这些只不过是你真实意愿的附属品，你真正想要的，只是至高无上的权利和独裁统治而已。”燕鱼绝盯着龙氏的双眸，却毫不畏惧地回答道。

“.......”

龙氏沉默了一会。

“既然如此，少年，那我问你。”

“坐在王座上的执剑者就一定要比站在台下的人高尚吗？”

龙氏忽然开口问道。

“这...”燕鱼绝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并不需要，相反，历代的很多君主比我和马其洛斯中的任何一者都坏上无数倍。”

“但是王国就是这样的，【王国】这两个字，就是为了方便剥削人民而存在的，上位者是镰刀，中低层是韭菜，王国则是菜园，而像他们那样的上位者在建立起自己的菜园之后，便会静候上几十年，然后挥动镰刀一刀一刀地将所有生长得差不多的韭菜一节一节地割掉用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但是韭菜发现自己被割得太狠，以至于连根都要快拔起的时候，那么这个菜园也会即将面临暴动，而彻底覆灭。”

“一无所有的韭菜，便会联袂而起，将这些一直在收割着他们的镰刀狠狠地杀死，最终以一个全新的姿态占据了这块菜园地，而其中的精明者，穿上西装打上领结，在暴风雨退去之后，悄悄地在讲台后面握上了镰刀，这便是王国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