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玫瑰塔罗④

千濑对魏临风说，那套书是她以前买404漫画的时候顺便买的，虽然很好看，但故事她已经看完了，不如把书送给更喜欢明谋的人来收藏。

“希望你的表妹可以喜欢。”她说。

“谢谢。”魏临风认真说，“我收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千濑笑道：“有困难找警察嘛。”

魏临风也笑起来。

这还是千濑第一次看见他笑，严肃的五官变得柔和，不那么凶的样子，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这人长得很帅。

不过这笑容也只是短短的一瞬。

魏临风冲着千濑晃了晃手里的那本书：“再见”

他走到门口换回自己的鞋，把拖鞋放进千濑的鞋架之前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千濑主动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接过鞋子：“放在这里就好。”

魏临风：“嗯。”

他盯着千濑头顶翘起的一缕碎发看了几秒。

收敛了表情，转身离开。

千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随手关上了房门。

很轻的一声。

魏临风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

他在汤包店第一次看见千濑时就觉得新奇。

小姑娘举着手机打电话，看上去似乎有些困倦，长翘的睫毛一扇，眼睛里满是漫不经心的笑意。

像是对什么都不在乎似的。

他从环境非常恶劣的地方回来，也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关头，见过许许多多垂死挣扎、努力想要活下去的人。

而千濑和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懒洋洋的气息，仿佛已经确诊了不治之症的暮年患者，坐在轮椅上晒着太阳，安安心心的等死。

明明是这么年轻又可爱的小女孩。

这一次见面，她又给了他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她乖巧地站在那儿，满脸真诚地对他说“幸福安康，事事顺意”。

甚至让他开始在乎那双男式拖鞋的主人，跟她是什么关系。

*

一个故事完结，千濑能休息上一两个月，准备一些材料，再继续投入到新的故事的创作当中。

番外还有一篇没有发表，刚好漫画情节里的时间线跟现实时间线对上了，没多久就是七夕节，千濑便打算把番外暂定为七夕节相关的情节。

也不知道该说是心有灵犀还是冤家路窄。

404打电话给千濑，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逛逛当地著名的“情侣公园”，寻找一下新故事的灵感。

千濑翻了个白眼：“不去，人太多了，平时也照样可以取材啊。”

404的声音带着点儿天然的沙哑，有点小性感的那种女声：“你都不过节的吗姐妹！”

千濑：“七夕节，我们有什么好过的？”

“一看就没查资料。”404说，“在中国古代，七夕节就是未婚女性的节日啊，因为只有七夕的时候，单身的女性才能穿上好看的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跟自己的小姐妹一起出去玩……”

千濑非常冷漠：“抵制封建陋习。”

话是这么说，但在404老师的盛情邀请之下，千濑还是没找得到除了“抵制陋习”以外更好的理由来拒绝。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挎着她的单反赴约。

“情侣公园”本命叫悦泉湖公园，占地面积很大，公园里有假山有小湖有喷泉有鸽子……总之具备了一切该有的小浪漫。

七夕的悦泉湖公园人真的非常多，不少男女抱在一起说悄悄话，还有干脆就这么粘着走路的。

跟连体婴儿似的。

千濑举着相机一阵就地取材。

404姗姗来迟。

她打扮得非常高调，吊带高腰的小裙子把她的身形衬得苗条修长，高跟鞋亮晶晶的，在她脚下踩得劈啪作响。

千濑对着她摁下快门。

404面对镜头丝毫不虚，甚至咧开一个微笑，露出一口白牙：“久等啦我谋，一个人站在这人开心不？”

“开心死了。”千濑哼道。

悦泉湖公园最出名的是它的喷泉，晚上到整点的时候就会开启，一边喷一边放音乐，周围灯光旋转变化，浪漫极了。

——如果是跟喜欢的人一起来的话。

千濑没有别的朋友，她和404也不完全是朋友，有时候也会互相攀比销量，嘲笑对方画崩的透视线和故事剧情。

她跟404一起往喷泉那边走，边走边拿着手机肝游戏。

404伸头看了一眼：“卧槽，你这是什么阵容，氪了多少？”

千濑头也不抬的：“一期的稿费。”

两个人稿费水准差不多，404闻言倒抽了一口冷气，“你可真舍得。”

千濑耸了耸肩：“还好吧。”

她和404都看着手机，没注意路，猝不及防撞上一个人。

本来公园里人就多，有点磕磕碰碰的也很正常，千濑没多在意，抬头说了声：“不好意思。”

话音刚落，她就愣住了。

被她撞到的是个中年男人。

她认识。

千濑反应极快，当下拉住404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扭头就走。

可对方反应更快。

男人体格健壮，力气也大，猛地按住千濑的肩膀，差点把她按得向后仰倒。

他很快也抓住了千濑的手腕。

三个人一个拽一个，全都停在了原地。

千濑皱眉，语气冷淡地叫了声：“爸。”

顿了顿，又说：“麻烦松手。”

“真的是濑濑啊。”千俊笑得一脸讨好，“你多久没回家了？我跟你妈都很想你。”

千濑深吸一口气，慢慢恢复了以往的表情，笑着说：“我最近忙，有空就回去。”

千俊的手越捏越紧：“你每次都这样说……”

千濑警告似的开口：“你松开，我朋友在的。”

“濑濑。”千俊的笑容慢慢消失，“今天就跟爸爸回家，好不好？”

大部分人都认为家丑不可外扬，可千濑不在乎这个，她看了一眼404，松开了404的手。

千濑的表情非常明显。

——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柿子老师随时可以离开。

404担忧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事儿。”

千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支付宝，“这次要多少钱？”

被千濑的朋友这么看着，千俊也有点脸红：“爸爸不是这个意思。”

“嗯。”千濑说，“前几天刚给你打了钱，怎么花得这么快？”

千俊涨红了脸：“没有，爸爸不是跟你要钱。”

“不是要钱，你看见我应该会装作没看见吧。”千濑笑得有些冷淡。

千俊终于恼羞成怒，他狠狠地扬起手。

千濑动作很快地朝后退了两步。

——不过这一巴掌没能落下来。

魏临风穿着一身警服，全副武装地站在千俊身后，那张凶巴巴的脸在悦泉湖浪漫的灯光下更为可怖，简直就像是恶鬼再世。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千濑没由来地想起这句话来。

可眼前的两个人，分明长相和善一些的那个才是恶魔。

魏临风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烦躁，他看向千濑，烦躁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冷声说：“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千俊被他捏着手腕，完全动弹不得：“你他妈放开我！”

魏临风松开了手。

千俊猛地一巴掌扇在魏临风脸上。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千俊骂骂咧咧的，好像把气都撒在了魏临风身上：“操.你.妈.的，我教我女儿要你多管闲事？”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千俊很得意似的：“怎么，我就打你了，有本事你也动手啊？”

周围有些群众被这里的骚动吸引了目光，胆小一些的女孩子或者男孩子直接躲进了身边人的怀里。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而魏临风一身警服。

他不能够动手。

魏临风黑着一张脸，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可千濑站在旁边，忽然觉得他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他冷笑了一声，缓声道：“再打我就算你袭警。”

千俊冷哼，骂骂咧咧地走了。

404目瞪口呆：“我操，这位警察小哥有点帅啊。”

千濑心想，这不是警察叔叔吗？

但她没出声，警察叔叔的脸上还留着她爹留下的巴掌印。

几天前这位热心的警察叔叔还帮她修了家里的水管，虽然长得很可怕，脾气却出奇的好，她还没见他真的发过火。

虽然他不发火的样子就已经足够震慑别人了。

当然千俊是个例外，他年轻的时候就在外面混，当过小弟也当过人大哥，有时候不要命的好面子，据说为此还差点丢了一根手指头。并且他今天还明显地喝了酒。

差一点。

真可惜啊。

千濑没头没尾地想了一会儿，在魏临风弯腰问她“没事吧”时，有点愧疚地回道：“我没被打到，能有什么事。你还好吧？对不起啊，我请你吃个饭赔罪吧……”

她朝着魏临风的脸伸出手。

本来只是想配合自己的语言指一下他被打的地方，结果魏临风猛地直起身子，拉开了距离，显得是她想摸他的脸。

低沉的声音穿过夜色传来。

“工作时间，不谈私事。”他说，“……和私人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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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濑：警察叔叔你还好吧？

魏临风：你再这么叫我可能就不太好了。

千濑：警察叔叔……

魏临风：……

之后就干了个爽（大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