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看来左相府的伙食很好

“阿耶, 我不明白，为何你当初要让太上皇废太子？”

赵大郎不明白左相为什么要怂恿太上皇废太子。左相明知道太子在太上皇心中的地位，却还要建议太上皇废太子。太子被废, 肯定怨恨左相。难道当时左相没有想到将来该如何面对复立的太子？

虽然晏道书是个好人, 可是赵大郎还是有些担心，万一晏道书计较之前废太子的事情怎么办？

左相告诉赵大郎：“虽然废黜太子是我提议的, 但却是太上皇亲自下旨废黜的。是太上皇算计了当时的陛下。陛下若是要怨恨，最怨恨的人应该是太上皇。再说了, 我提议废废黜太子, 的确是为了东宫考虑。太上皇尚且精神有力，当时朝中大部分官员, 无论是好官还是坏官，都向东宫靠拢。哪怕东宫那边没有组织太|子|党的意思，这么多官员朝东宫靠拢，必然会遭到太上皇的猜忌。废黜太子, 是一种保护。”

赵大郎似懂非懂，他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

过了片刻，赵大郎问道：“那阿耶为何在废黜太子之后, 还要为难当时的陛下？”

左相摇头，缓缓言道：“太上皇废黜太子之后，有些后悔。他明知道当时的陛下会怨恨他，却还要逼当时的陛下回宫, 向他低头认错。其实, 他心里也是害怕的。”

为了权力, 算计了最疼爱的孩子。太上皇心里的确后悔了。明明心虚，却硬要逼着晏道书回宫。既想拥有权力，又想得到亲情。鱼和熊掌，哪能兼得？

赵大郎有些心疼晏道书，他声音沉闷地说道：“若是我，我也不肯向一个伤害我的人低头。”

明明是太上皇算计了晏道书，晏道书被自己的父亲算计，当时得有多伤心。而太上皇过后，还让左相用各种手段逼晏道书回宫认错。

所有人都知道当时的太子不可能会傻乎乎的带着一把匕首直接到寝宫谋逆。众人明知道太子是冤枉的，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帮太子。反而有不少人劝晏道书回宫向太上皇低头认错。

一时之间，赵大郎心情复杂。他终于明白为何一直以来，晏道书都不想回宫。明明可以被复立，晏道书却一而再的离开皇宫，甚至离开京城。原来，是因为晏道书心里不肯原谅太上皇。

左相告诉赵大郎：“原来的礼部尚书，刘侍郎等人。我早已发现他们有问题，故而暗中送信给当时的陛下。希望陛下能够提防这些小人。”

赵大郎愣住了，他立马出声问道：“阿耶何时送信给他？”

“还记得当初陛下在澜山寺被人行刺吗？”左相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赵大郎问道：“澜山寺行刺？当时不是没有抓到刺客吗？听说刺客朝陛下射箭，但是没有伤到陛下。”

忽地，想起什么事，赵大郎改口问道：“箭有问题！难道阿耶借射箭，给陛下送信？”

左相颔首，拿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茶。

赵大郎恍然大悟：“难怪在陛下离京之后，阿耶亲自去了一趟澜山寺。什么寻找线索，其实是为了寻找那封信？”

左相摇头，他告诉赵大郎：“错了。当时我到澜山寺，不过是为了试探陛下留下来的那个奴仆。我想知道那个奴仆究竟知不知道箭中藏的秘密。当时我代表太上皇试探那个奴仆。那个奴仆明显知道箭中藏有秘密，却没有告诉我。看来，他对陛下还是有几分忠心的。”

赵大郎突然叹了口气。

左相看着他。

赵大郎低声说道：“我何时才能像阿耶这样，做事滴水不漏。”

左相竟然敢在太上皇的眼皮底下搞了这么多事，真是胆大！想想就刺激！

左相语气淡淡地言道：“多读书，多看多学。”

赵大郎：……

赵大郎忽然问道：“阿耶！太上皇当时传旨诏你回京，莫非是发现了什么？”

左相点头：“嗯。太上皇应该是猜到了什么，但是没有证据。哪怕没有证据，只要太上皇起疑，我就不再是他信任的人。我这样的人，身居高位，若是不得他信任，他一定会想方设法铲除我。”

赵大郎突然感到后怕，他小声地说道：“还好陛下即位了……”

左相意味深长地说道：“太上皇如此猜疑，你以为陛下这么容易被复立？”

赵大郎愕然，他回答道：“是因为陛下舍命救驾，所以太上皇才信任陛下，复立太子，禅让皇位。”

左相告诉赵大郎：“太上皇寿宴当日，宫中层层检查，刺客如何能携带弓箭进宫？”

赵大郎仔细思索这个问题。细思极恐，突然傻眼了。他白着脸，不安地说道：“难道、难道是太上皇故意安排的？”

左相颔首：“当时以谋逆之罪废黜太子，若是想复立太子，救驾有功，就是最好的复立借口。”

赵大郎激动地说道：“可是柔然、高车、突厥作乱的时候，陛下率兵平乱，立下大功。难道这个功劳还不足以复立太子吗？”

为什么还要故意安排这场刺杀！这场刺杀可是险些要了晏道书的命！若不是晏道书命大，挺过来了，太上皇就是杀人犯！

左相告诉赵大郎：“这件事，要怪陇王。陇王不知道太上皇对陛下是什么态度，担心借兵给陛下，会让太上皇猜忌他们二人。所以陇王上报了一个假身份。虽然耳东陈就是陛下，但是朝廷不承认这个功劳。”

赵大郎骂道：“陇王这个搅屎棍！都怪他！当时害得陛下被打入天牢！三皇子也因为此事被夺爵！”

赵大郎打算改天跑去陇王坟前踩几脚！

左相摇头：“这些事都过去了。你明日将三头猪送进宫里，然后回国子监好好读书。”

赵大郎：……

赵大郎讪讪地点头：“我知道了……”

翌日，赵大郎让仆人帮忙扛着三头猪来到了皇宫门口。

因为皇宫有规定，没有办理手续，不能直接把东西送进宫里，左相府的仆人也不能随意入宫。

赵大郎只好先跑进宫里，来到东宫，把这件事告诉了晏大郎。

晏大郎派了一些宫人到皇宫门口，帮赵大郎扛猪。

晏二郎跟晏三郎听说赵大郎把猪送进宫里了，一起跑来看猪。

“哇！它们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晏三郎一脸吃惊，它印象当中，这三头猪很小的，跟母鸡一样。没想到再次见到这三头猪，它们竟然长得这么大了！

晏二郎突然有一个想法，他问道：“我能不能骑猪？”

赵大郎：……

钱三郎听到这话，出声劝道：“猪胆子小，受到惊吓会失控。若是伤着二皇子，到时候陛下询问起来，只怕不好交代。”

晏二郎只好放弃这个想法，他跑去找晏道书。

听说赵大郎送来了三头猪，晏道书来到东宫欣赏这三头猪。

“看来左相府的伙食很好！”

赵大郎有点心虚，一直讪笑着。

晏道书伸手拍了拍赵大郎的肩头，对他说道：“过年的时候，杀一头猪。到时候猪头赏给你。”

赵大郎：……

“谢陛下……”

晏道书看向钱三郎，又说道：“听赵大郎说，你们钱家很大。等过完年，不如带几个孩子到钱家玩玩。朕不想让孩子整日闷在宫里。”

钱三郎点头回应道：“臣遵旨！”

赵大郎惊讶地问道：“陛下是否一同出宫？”

晏道书摇头：“朕不去，你们几个去吧！”

“还有赵某？”赵大郎指着自己的鼻子。

“怎么，不想去？”晏道书笑着问道。

赵大郎摇头：“想去想去！”

赵大郎不想闷在国子监读书，巴不得出去玩耍。

春节前最后两天，左相在朝堂上提议追封太子妃为皇后。

右相惊讶地瞥了眼左相，突然看左相顺眼多了。

追封太子妃这件事，右相一直等着晏道书开口提。但是这几日晏道书都没提起此事，右相心情难免不悦。可是他又不能直接表达自己对新君的不满，只能憋着。

没想到最先提出追封太子妃为皇后的人是左相！

右相看左相的眼神，变得慈祥多了。

晏道书让礼部商定追封太子妃为皇后的事情。

下朝之后，右相一脸慈祥地走到左相的身边，对左相言道：“令郎也不小了，不知可有婚配？”

左相挑眉，淡笑着回应道：“多谢右相关心，犬子尚小，他的婚事过几年再说。”

左相与徐氏成亲太早，徐氏生子难产去世，这一直是左相心里的阴影。所以左相从来不安排丫鬟伺候赵大郎，也没有给赵大郎订婚。

右相只好改口说道：“左相一个人未免有些孤单，不知可有想过续弦？”

左相摇头：“多谢右相好意。赵某命不好，克父克母克妻，就不去祸害其他人了。”

右相：……

最后，右相只能邀请左相到府里吃一顿饭。

左相知道右相想感谢他，便没有拒绝，到右相府吃了一顿饭。

吃晚饭，送左相离开后，右相夫人叹气道：“左相也是个可怜人。”

右相有点微醺，他摇头说道：“众生皆苦。哪有这么多幸福的人。”

见右相有些站不稳了，右相夫人伸出手扶住他，无奈地说道：“年纪大了，就不要喝这么多酒了。难道你忍心丢下妾去找女儿吗？”

右相抱住了右相夫人：“舍不得。要走也是一起走，你我一起去找女儿。到时候，我们一家就能团聚了。”

想起女儿，右相夫人又叹了口气，她让人帮忙将右相扶回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