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琴行的师兄

华明默默地跟着斯文男子下了楼，然后在前台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竟然还是大一的小师弟，你的表现与你的年龄严重不符啊！”

斯文男子好像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扭转了过来，拿起华明写下的字条，笑着说道，然后又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华明。

华明笑了笑，心里想着，你哪会知道我曾经也是30岁的人了啊！

华明接着拿着名片一看，只见上面简单地写着“海天琴行，肖海天”几个简单的字，然后就是一串电话号码。

原来，斯文男子叫肖海天，看来，他真是这家琴行的老板。

“你一直叫我小师弟，难道你也是师大毕业的吗？”华明好奇地问道。

“来，重新认识一下，我也是音乐学院毕业的，99届音乐教育专业，你真正的师兄。”肖海天笑着向华明伸出了右手。

原来还真的是正宗的师兄！华明赶紧把右手提着的吉他交到了左手，伸手和肖海天握在了一起。

“小师弟你的才华真的让我惊艳，欢迎有空常来这里玩。”肖海天又对华明说了一句，脸上充满了笑容。

华明原本是打算向肖海天告辞了的，听到这句话之后，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说道：“师兄，那我现在可以借你的钢琴一用吗？”

说完之后，华明看向了展示在一楼大厅内的那架锃亮的三角钢琴。

说出这句话时，华明的心里还是很忐忑。他知道这个要求相当的冒昧，因为一般来说，作为商品的新琴，是不允许他人碰的。

“怎么，你还想从我这里混走一台钢琴啊，钢琴我可是送不起啊！”肖海天开了一句玩笑。

这师兄还真是有点意思，华明一听这话，也乐了。

“去吧，让我再欣赏一下你的钢琴水平，你别再让我掉眼珠子啊。”

肖海天的这句话，又一次把华明给逗乐了，这师兄真是一个趣人啊！

得到了允许的华明，大大方方地坐到了钢琴的前面，打开了琴键的盖板。

首先当然还是试音，华明的动作很标准很娴熟。

这时，肖海天竟然也站到了钢琴的旁边，一手的手肘架在了钢琴上面，摆出了一副要认真聆听的样子。

接下来，华明活动了一下双手的手指。开始叮叮当当地在钢琴上弹奏了起来。

华明弹的正是他自己编曲的那个版本的《但愿人长久》。

本来，按照华明原本的理解，这首歌最好的效果，是用古琴来走主旋律，再配上钢琴或者吉他的和弦。因为华明自己古琴的技艺不是很娴熟，他便退而求其次，用钢琴来走主旋律。

原本，要想效果更好的话，自然是配上全套的乐队，但在有限的条件下，华明只好将旋律及和弦都用钢琴来表现，他开始了左手和弦右手旋律的演奏。

华明的钢琴技艺，尽管还不到那种专业的钢琴大师级的水准，但应付流行歌曲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遗憾的是，《但愿人长久》这首歌的曲调，是属于比较优美但趋于交往平缓的那种，因此并不需要华明来展现过于复杂的技法。

但是，华明对于节奏的掌控，对于音乐本身的表达力，还是给了肖海天眼前一亮的感觉。

更让肖海天好奇的是这首曲子本身，因为这是他从未听过的歌，光是旋律的优美，就已经让他很着迷了。

“小师弟，你真的又差点让我的眼球给惊掉了，这是什么歌啊？”等华明刚弹完，肖海天便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肖海天也是识货之人，这首曲子，明显不是专门的钢琴曲，而是典型的流行音乐的曲子，那肯定就是有歌名的，而且还应该有歌词才对。

“但愿人长久。”华明轻声地回答道。

“你可以唱一遍吗？”肖海天从钢琴边站直了，又急切地问道。

看到肖海天如此的表现，华明笑了。他非常理解肖海天此刻的心情。换了是他自己，如果突然听到了一首很好听的曲子，也会有如此的表现。

“我试试吧。”

钢琴声再一次响起，随着悠扬的旋律，华明的歌声也响了起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

这首歌的原作，原本是给女生唱的，华明为了更适合自己来唱，刻意升了key。

不得不说，那个浑球的嗓子实在是太好了，他的音色非常的干净和清脆，这在男生里面是非常少见的，再加上华明趋近完美的唱功，竟然将这首歌唱得非常的空灵而又婉转，很好地展现出了那种诗情画意的良宵美景意境。

本来，这首歌有限的高音部分，按华明现在的音域，他是完全能轻松唱出来的，但他还是习惯性地使用了假音，巧合之下，竟然让这首歌添加了一些别样的韵味。

一首歌罢，肖海天听痴了，他瞪大了眼睛，夸张地对华明说：“天籁之音啊，小师弟，你这是准备要逆天吗？”

“师兄说笑了，我不过是准备参加学校的校园歌手大奖赛而已。”

“不行，看来这次歌唱比赛我必须去看小师弟你的惊艳表现了。对了，这歌不是苏轼的水调歌头吗？”

“你说得没错啊。”

“曲子是谁写的啊？”肖海天又好奇地问道。

这个问题一下子又难住了华明。

如果要华明说这是自己作的曲，华明还做不到如此的厚颜无耻。可是，如果说这是梁弘志的作品，那接下来又该怎么解释呢？

“这是我自己编的曲子。”无奈之下，华明只好避重就轻，刻意回避了作曲那个词，换了一个说法。

“天哪，小师弟，你果真是要逆天了！你要是早生十年就好了，那我肯定跟着你玩音乐。”

肖海天一方面非常欣赏华明的才华，一方面又为自己感到遗憾，看来，他确实是个有故事的人。

“你现在也还年轻啊，喜欢玩音乐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玩啊。”

华明淡淡地说道，在他看来，音乐是不分年龄和地域的。

“好可惜，当年的兄弟早就散了。”听了华明的话，肖海天感慨道。

“就这么定了。小师弟，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一有空，就必须来这里玩音乐，只要你喜欢，我这里的设备你随意使用！”肖海天突然又冒出来这么一句。

一听这话，华明心里大喜，他最头痛的设备问题，一下子就暂时解决了。

“好。”

对于肖海天的邀请，华明只是简单地回复了一个字。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真的很奇怪。

有的人，长年累月地生活在一起，关系却陌生得向一个路人。

而肖海天和华明，一小时之前，他们还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而现在的感觉，却像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关系，两人之间的交流，根本就无需过多的解释和废话。

这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语言——音乐，音乐人之间的交流，有他们互相都明白的沟通方式。

原本只是想买一个吉他而已，却让华明收获如此的巨大。

这种收获，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