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串联

许舒窈见霍沉站在门口, 倏地一下站起来，顺手拍了许衍一下。

“霍沉，你来了。”

许衍也跟着站起来，拉开身边的凳子, 邀请道：“沉叔, 过来坐。”

许舒窈：“……”她伸手在下面轻轻的扯了一下许衍的衣服, 示意他说错话了。

这是霍沉第二次听到这个男生叫自己沉叔了，他不动声色的走进来, 在少年身边坐下：“谢谢。”

许衍将茅台酒打开, 给霍沉倒上一杯，许舒窈连忙开口道：“那个……是这样的，这次邀请你吃饭，主要是为了感谢你……去年的时候, 救了我朋友。当时我一直说, 要请你吃饭, 这不一开学，就将这事给忘了。”

许舒窈笑着睁眼说瞎话，霍沉安静的坐着, 也不拆穿她。

“上次在火锅店遇见你的时候, 我才想起来, 所以才在今天邀请你来吃饭，你不会怪我吧？”许舒窈举起自己面前的饮料：“我不会喝酒，就用饮料代替，我敬你。”

霍沉抬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一动，轻轻的说道：“我没怪你。”

许舒窈微微松了一口气：“你没怪我就好，那干杯。”

霍沉抬手, 轻轻的端起酒杯，还真一饮而尽。许舒窈见状，也不客气，将自己的饮料也喝干净了。

许衍坐在中间看着，感觉他妈真不厚道，用饮料和人家喝酒的比。

许舒窈用眼神示意许衍给霍沉再满上，她也给自己的杯子倒满饮料：“第二杯……敬我们曾经的友谊！”

霍沉微微抬眸看着她，似乎也想到了以前一起在乡下的事情，他眉梢微敛，多了几分柔和。这一次他不用许舒窈开口，直接将杯子里的酒给喝了下去。

许衍又给他满上。

“说真的，当初你和叔叔阿姨要搬走了，我还真舍不得你，你走了就没人和我玩了。”许舒窈仔细回忆那时候，感慨道：“对了，叔叔阿姨现在还好吗？”

霍沉默不作声，又一口将杯中的酒给喝了，他压抑着声音说道：“我爸妈他们……出事走了……”

“啊！”许舒窈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五年前。”

也就差不多是他们搬走的那一年？

“那后来呢？”许舒窈顺势问道：“你和你这个义父……是怎么认识的？”

“义父知道我的遭遇后，就收养了我。”霍沉解释。

许舒窈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许衍抬头，有些诧异的看向霍沉，不过他也没说话，默默的给霍沉又倒满了酒。

许舒窈连忙道：“那我们不说这些伤心的事情了，来吃菜吃菜。”

许舒窈将桌上的菜转到霍沉面前：“这些菜都是你们酒店的，你应该都吃得惯吧？”

霍沉颔首，他看向许衍：“这位是？”上次就见到过这个叫他沉叔的少年。

“嗨，都忘记介绍了。”许舒窈想了想说道：“这孩子，是我亲戚家的小孩，比较粘人。听到我要来饭店请你吃饭，硬是要跟着过来。”

亲戚家的小孩许衍：“是啊，叔叔，你不介意我来蹭饭吧？”

霍沉深吸一口气问道：“我看上去，很老吗？”

许衍：“……”他连忙说道：“那我这不是和你差辈分嘛，许舒窈是我……是我小姨妈！你和我小姨妈是朋友，那不就是我叔叔吗？”

变成小姨妈的许舒窈：“……”

这个解释，霍沉也勉强能接受，所以刚才他在门外，是听错了？其实这个男生叫的是姨妈，不是妈？

许舒窈又将饮料拿着和他碰杯：“先不说这个了，说起来，上次我们在火锅店碰见，你当时怎么都没理我？我想和你打招呼，你都好像没看见，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和我当朋友了。”

霍沉轻轻皱眉：“抱歉，当时……”

“难道你养父不给你交朋友？”许舒窈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往霍沉的养父谭宏威身上引。

“不是。”霍沉皱眉，显然是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许舒窈和许衍对视一眼，感觉好像有戏的样子，许舒窈继续道：“我上次听你养父说，好像要和叶氏合作的样子，需不需要我帮忙？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可以去和我男朋友说，直接和你养父合作的。”

谁知道，霍沉却直接否定了：“不需要，这件事情，你别管。”声音甚至有些凌厉。

许舒窈一愣，这个反应，难道霍沉其实对他养父背后做的事情都是知道的？所以，他才会有如此反应？

她有点摸不准霍沉的态度，若是他知道他养父的所作所为，他到底是参与其中，还是什么？还是……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许衍又给霍沉倒酒：“叔，你别生气嘛，她这不是好心帮你么。”

面对许衍熟稔的模样，霍沉倒是有些不自在了。许衍道：“来来来，喝酒喝酒。”

之后，许舒窈还想再问什么，都被许衍给打断了。

一直到这顿饭吃完，霍沉将他们两个人送了出去，许舒窈都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许衍，你这是什么意思？”离开腾飞酒店后，许舒窈恨不得揍他两下出气。

许衍拉着她走到路边道：“妈，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情报。”

“什么？”

“我觉得沉叔可能知道他养父做的事情。”许衍如此说道。

“你也发现了？”许舒窈点头：“那你刚刚还一直给我打岔。”

“我就是想起来一些事情，我记得以前沉叔和我说过，他的父母总是催他结婚，他被催烦了，才躲起来清净的。”

许舒窈：“可他刚才不是说，叔叔阿姨已经……”

“对啊，这不就矛盾了吗？”许衍道：“那你说，到底是哪个霍沉说的是真话？”

“这事不对啊。”如果按照许衍这么说的话，霍沉的父母，根本就没有过世，那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叔叔阿姨都死了？

两人漫无目的的往前走，都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许舒窈只恨以前自己年纪小，都没有去关心一下小伙伴的家庭情况。

“不如回去以后，让我爸先调查一下沉叔，看看究竟怎么回事。”许衍建议道。

许舒窈点头：“有道理。”

两人回去后，许舒窈立即就联系到了叶其琛，向他大概的说了一下关于霍沉不对劲的地方，叶其琛表示，会找朋友好好查一查霍沉的背景的。

如果霍沉真的在撒谎，那就有意思了。

叶其琛这边，已经调查到了林洵以他儿子林翰的名义，创建了一个公司，这个公司也不知道经营着什么，每年的营收和流水却非常可观。

想来，这就是他们用来的洗黑钱的皮包公司。叶其琛打算继续顺着自己的这条线查下去，但是他还是很不放心许舒窈：“你这边就到此为止，接下来你和许衍就好好的学校里上课，其他事情都交给我，好不好？”

视频电话里，叶其琛温柔又担忧的看着许舒窈：“我本不想你涉险的。”

“我保证不给你添乱的。”许舒窈连忙说道：“再说我也可以自保，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阿琛你相信我。”

叶其琛深深的看着她，许久叹息道：“那你有什么行动，一定和我说。”

挂了叶其琛的电话，许舒窈趴在桌上，慢慢的将整件事情的相关人员的名字都写了下来。

宿舍的门被推开，是邓娇回来了。

“咦，你回来了？”邓娇感叹道：“我还以为你也学舒如萱，一直住在外面不回来呢，这样整个寝室，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许舒窈笑了笑：“你有没有想过，剩下你一个人，那宿舍的电费和水费，就要你一个人交了。”

“也对哦！”邓娇连忙道：“那你可别搬走啊！”

“暂时还不会。”许舒窈下意识的看向罗湘已经空了的床铺，心情复杂。

罗湘离开得太突然了，她甚至都不愿意相信罗湘是自愿退学的，可是人家的母亲都拿着退学申请来了，她这个外人还能怎么样呢？

只是让许舒窈想不通的事，就算罗湘退学去打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还清那些贷款啊，为什么那些收高利贷的人，就愿意放过她，不再催债了呢？

邓娇将自己用不少，并且柜子里放不下的东西，都放在了罗湘的床上，她啧了一声说道：“虽然我爸妈对我也不好，但是至少我妈不会逼我去卖身，罗湘真可怜。”

许舒窈听着她的话愣住：“你说什么卖身？”

“你不知道？”邓娇诧异了一声：“我还以为你知道的呢。”她说道：“不就上次罗湘她妈，来寝室帮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好像听见她妈和她哥说什么，过段时间接妹妹回家什么的……”

许舒窈：“……”

她倏地站起来，抱着手机出了寝室，给许衍拨了一个电话。

许衍接通后，许舒窈问道：“阿衍，借了校园贷，还不清最严重的后果是什么？”

许衍应该在宿舍里，听到许舒窈的问话，他压低声音道：“怎么了？你那个舍友不是退学了吗？又出啥事了？”

“没事，我就问问。”

“严重的被逼自杀，然后家人代替还债呗。再不济，可能会被迫卖身啥的，具体我也不知道啊，新闻上是这么说的。所以说，千万不能碰这些东西！”

许舒窈心情沉重的挂了许衍的电话，如果罗湘没有自杀的话，很有可能被她的妈妈给卖了？

此时的她，是不是也该和邓娇一样庆幸，自己的妈妈当初只是将自己丢给外公，而不是转手将自己买了？

许舒窈自嘲一笑，突然看到女生宿舍楼下，舒如萱坐在一个男人的机车后面，从不远处过来了。

那机车在宿舍门口停下，舒如萱从车上下来，那个骑着机车的男人拿下了头上的头盔。舒如萱伸手抱住了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后，转身上楼了。

许舒窈错愕的看着楼下那个骑在机车上的男人，以为自己看错了，她连忙跑回宿舍，将自己的相机拿出来，趴在窗口，对准楼下的男人，将镜头对焦，拍下了男人的样子。

放在相机里看，还真是林翰！

舒如萱的男朋友，竟然是林翰，叶洺的表哥？

朦胧中，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应该可以串联起来。

博仁医院，林洵林翰父子，这两人涉及到代孕。

舒如萱介绍了罗湘去借裸贷，明明知道罗湘的经济状况还不起，她还是将罗湘带进了火坑。

罗湘的妈妈帮罗湘退学，罗湘失踪了。

许舒窈灵光乍现，想到了一个最不可能，却又非常有可能的可能。会不会，罗湘被卖去代孕，用来偿还高利贷了？

有了这个想法，许舒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坠入了冰窟，在这闷闷的五月天里，手脚冰凉。

舒如萱从门外进来，她意外的看见许舒窈和邓娇都在寝室，轻笑了一声：“我回来拿一些东西，你们都在啊。”

此时再看着眼前的舒如萱，许舒窈只感觉，从心底的厌恶。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面不改色的问道：“舒如萱，你都不回宿舍住，为什么不干脆将宿舍退了，直接申请住在外面呢？”

舒如萱笑了笑：“这不是在宿舍里方便一点吗。”

方便？怎么方便？去坑害同学方便吗？

许舒窈紧紧的捏着自己的相机：“好像也没见你怎么去上课。”

“那也只是你没看见我。”舒如萱整理了一些东西后，笑着说道：“我这不就来上课了吗？”

一直等舒如萱离开后，许舒窈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拿起电话，给叶其琛拨了过去。

叶其琛很快接通：“怎么了？”

“阿琛，等一会你来接我吗？”许舒窈看了一眼一旁企图听八卦的邓娇，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好，我晚点来接你。”

通了电话后，许舒窈的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静，她再看向自己刚刚写的那些关系，想了想，将舒如萱和罗湘的名字，也添加了上去。

如果她设想的那些都成立的话，那么这背后的一切，就真的太可怕了。

晚上，他们聚在叶其琛的公寓里，许舒窈将相机里的照片给叶其琛看：“你看这个人，是不是林翰？”

叶其琛看了一眼，点头：“还真是他，他怎么在你们女生宿舍外面？”

“我今天发现，这个林翰竟然是我一个舍友的朋友。”许舒窈握拳说道：“阿琛，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借了校园贷的舍友吗？”

叶其琛点头：“嗯。”

许舒窈抿唇，又将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

一旁的许衍听了连连咂舌：“天哪！”

叶其琛听完许舒窈的话后，神情瞬间凝重了起来：“你在怀疑，你那个借贷的舍友被送去代孕了？”

许舒窈点头：“我只是这样怀疑的，也不是非常肯定。”如果仅仅从林翰和舒如萱之间的关系来看，就有这样的联想和怀疑，未免也太武断了一点。

叶其琛却道：“恐怕，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许舒窈诧异的看向他，叶其琛道：“你之前担心你舍友，我大概调查了一下，给你舍友借贷的公司。然后我调查到了，这个公司每年都会定额的向林翰名下的皮包公司打一笔钱。”

也就意味着，这两方之间，是真的有联系的。

“所以，如果现在我们找到罗湘，是不是就掌握了，关键性的证据。”许舒窈咽了下口水了，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叶其琛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

罗湘那天早上从宿舍里离开后，究竟去了哪里？

许舒窈想了想，问道：“我们可以直接去报警，说罗湘失踪了吗？”

叶其琛摇头：“不太可能，毕竟她的母亲不是去学校帮她退学了吗？警方不可能跨省去找人的。”

所以，要找到罗湘，还是要他们自己想办法。

虽然他们有了方向，可是好像又一次变成了死胡同。明明线索就在眼前了，可是却仿佛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让人觉得烦躁。

许衍重重的倒在沙发上：“天哪，好复杂的样子。”

许舒窈抬手轻轻的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别想了。”

就在这个时候，许舒窈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却是一个陌生号码。

“别接，八成是广告或者诈骗。”许衍顺口道：“现在这个时候，电话诈骗的人多着呢。”

许舒窈轻笑一声，挂掉了电话，她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学校去吧。”找罗湘的事情，一时间还没有任何头绪，不如回去好好想想。

然而，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还是刚才那个号码。

许舒窈挑眉道：“这个骗子还真是锲而不舍呢。”只是这一次，她接通了电话，想将这个骗子给打发走。

“窈窈，救我！”

电话里的声音，让许舒窈彻底愣住，她倒吸一口气：“罗湘？是你吗？”

听到许舒窈的话，许衍和叶其琛两人的神情也警惕了起来。

罗湘的声音格外的颤抖：“是我，救救我，我不知道要找谁求救了，只能打给你了……”

“你现在在哪？”许舒窈点开了电话免提，许衍还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录音。

“我不知道……我好不容易从那个地方跑出来的，好多人在追我……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你先别慌，你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或者地名。或者问问你周围的人……”

“没有人，周围一片漆黑。我前面有一个亮着的高楼，有很多灯光，好像还有牌子，是酒店……其他的就看不见了。”

“你是怎么打电话来的？”叶其琛问出了问题的关键。

“这里有一个公用电话亭。”罗湘哭着说道：“我跑出来后，一直跑一直跑，好像将追我的那些人甩掉了……”

许舒窈猛地想到：“会不会就在腾飞酒店附近？”

“啊……”电话里传来罗湘的一声惨叫，紧接着还有一串脚步声。罗湘哭着说道：“那些人追来了，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好多人都猜到了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