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世有痴情，不败岁月

抬手，抬手，又是数条人命，十几息之后，莫唐已经没了踪影。

而在这千军万马混战之中，那手持巨剑的秦未央，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朱落尘的身前。

那抱着橘猫的朱落尘，眼神轻描淡写的朝他看去，举起一杯道：“这一杯敬你，你我相遇，虽说是敌，但我佩服你。”

“但你，让我恶心！”

秦未央道。

“是吗？所谓兵不厌诈，成王败寇，再正直的人，你刨开他，也有肮脏，你就能担当得起光明磊落四个字？”

朱落尘一笑，将橘猫放在了地上。

猫儿有些无助的叫了几声，旋即躲到了椅子下面，枪炮之声，惨烈的嘶吼，声嘶力竭的哀嚎，都让它怕极了。

只是往日将它当宝贝一样抱着的主子，此刻却没法护它周全了。

“我没说自己是个好人，但我也不是坏人，你！该上路了！”

话音落，秦未央手中巨剑，刹那劈斩而下！形如一座山峰横砸而来！朱落尘大笑一声，身形旋即冲入千军万马之中。

那椅子那茶桌那一切摆设，刹那成为齑粉，消失无踪，唯有那只猫，孤零零惊恐的蹲在原地，不知为何被秦未央所赦免了。

转身，秦未央持剑追杀而去，朱落尘与他纵横飞驰，几分钟后便就到了一处无人的荒野。

彼此站立，眼神撞击！

西北最大的王，与皇族最强的人，终究要做一个了断了。

“我若死，你帮我给蕊儿扫扫墓，可以吗？”

朱落尘忽而道了一句。

秦未央点头，“可以！”

“你没有要交代的事？”

朱落尘好奇的问道。

“没有，因为我，不可能死！”

秦未央冷笑一声，轰！身形一动，大地出现一道狰狞恐怖的裂纹，他脚印形成一连串的深坑，周身龙吟刺耳，金光闪烁，形如一团雷光，冲杀而去！

朱落尘手中出现了那把家传的宝扇，轻轻摆动，扇子开，寒光披靡，人背后一个奇异的法相暴露而出！

河洛法相！

十三重的修为，就如无尽的江海，从他身上泛滥而出，让四野都如颤栗！

两人在下一刻，万分之一息中交锋，地面出现一个十几米深的巨坑，天空爆响连连，炸裂六合八荒！更可见无数的光，以两人交手的地方为中心，朝四下泛滥，形如无数的陨石在撞击！

……

后来，在西北的武道界，这个叫做山羊谷的地方，莫名其妙成了诸多武修前来膜拜的圣地。

据说，在这里，曾有王朝最为强大的两个天骄，一战生死，让山河断裂，让丘陵山谷夷平，让披靡的杀机都融入在空气中，无法消失，更可见地面之上，一道道犹如天神留下的剑痕，一道道形如陨石砸裂的深坑……

那一日，不清楚搏杀了多久。

最终，倒下的是朱落尘。

而非秦未央。

但朱落尘倒下的时候，秦未央也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救走朱落尘一次的周华，再次出现。

抱起朱落尘，绝尘而去，对方并没出手伤害秦未央。

这一切结束的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但伴随朱落尘的败北，皇族联军也彻底落入无序之中，进入了覆灭的倒计时，仅仅两日，一切终结，盛极一时的四大皇族，在西北之地剩余的一切私军，彻底消失！

但让人始料未及的是，朱氏皇族在最后，竟有一支十万的骑兵护佑，前往了天番国。

且得到了天番国的盛情迎接，非但没有仓皇落魄之感，反倒像是凯旋而入，赫然成了天番国的王侯，日后有人调查一切，才恍然得知，原来朱落尘早就部署了一切，天番国就是朱氏皇族最终的落脚点。

大夏再无朱氏皇族，但朱氏皇族的荣华富贵与辉煌，却在天番国得到了延续。

许是朱落尘早就窥见了四大皇族的终结，提前就为家族做好了后路。

那日引宇文天兰前来，不仅是为了逼迫秦未央，更是为了将宇文家族在天番国的私军灭杀罢了……

……

西北的战场上，尸山血海，腥臭千里，不知需要多久才能清理完毕，而这时的凤山之中，那个孤独的坟冢之前，一身灰衣撑着白伞的朱落尘，却悄然出现了。

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乃是周华。

有了这位仙门高徒的庇护，此刻的朱落尘虽说失去了一切，但身份与地位，却并没任何的落魄。

纵观那日与秦未央的对战，他输的并非是修为，而是一股精气神！十载戎马，生死无数锤炼下的秦未央，比之他，锋芒更锐，杀机更强，到了最后的僵持与消耗阶段，他终究还是如上次一般败了。

因为他输不起命，而秦未央，可以输得起一切！

大夏边境最大的王，与军界最强的将，果然非同一般。

站在坟冢旁，他孤独站立，凝视许久，缓缓道：“蕊儿，答应你的一切，我已经做到了，四大皇族没了……百万私军皆是祭品，只因你当年委屈而死。”

“你此刻，是在笑，还是哭。”

“你是不是等的有点久，不高兴了？”

“放心，橘猫还在，我会陪着它。”

言毕，朱落尘拿出了一壶酒，盘膝坐在了坟前，先是拔光了所有的杂草，而后开始自斟自饮，说着所有想说的话。

自古痴情最难解。

纵是他算尽一切，也难走出这份情。

那站在后面的周华，没有言语，只是看着一切，他不能理解，这个才华横溢的男人，怎么能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画地为牢，走不出来。

许是人世间，真有深情的存在吧。

周华自嘲一笑，反正他不会这么傻……

在两人走后，过了四天，凤山的潭蕊的坟冢前，又出现了一人，来人正是秦未央，看了一眼坟冢上并无杂草，旁边还有一个酒瓶，一个酒杯，他微微愣了下，似如猜出朱落尘来过了。

那个男人，没有死。

这一切说不上是好，还是坏，但得知朱落尘没死，与得知宇文天兰没死一样，对于秦未央而言，心中竟有一份释然涌现。

这个惊艳无比的皇族人雄，若非是敌人，许是能做一次朋友，毕竟能看透世界的人太少了，能看透世界却走不出深情的人，更少。

走近，他扫了扫墓地，留下一些糕点水果，转身而去。

他不认得潭蕊。

但他来，是为了缅怀一下对方与朱落尘的深情罢了。

接下来的西北，风云涌动，持续接近一年的皇族肃清行动，上演了！一切都是文帝主导，秦未央并没参与，仅是袖手旁边。

自古帝王无情。

这一轮肃清，虽说彻底灭了四大皇族留下的余孽，与各种崇拜者，但鲜血横流之下，难免又诸多被牵连被冤枉的人。

然真相在帝权之下，却变得黑白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