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无奈

知道了这么爆炸的消息，浦杰的脑子一团乱，彻底放弃了一起热热闹闹跨年的打算，回家跟方彤彤久违地单独吃了顿饭。

起初光看他自己进家，方彤彤还在厨房里玩笑道：“喂，我身上才刚走干净，你就连个帮手也不给我带吗？我可是做了三人份的晚饭哎。”

但马上，她就看出浦杰的情绪很低落，神情一凛，当即关火把锅盖一扣，围裙一脱把手一擦快步走了出来，脱下他外套往旁边一挂，吻了他一下，柔声说：“怎么了，阿杰？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出差的时候不还好好的。”

浦杰的心正在被涨潮一样的愧疚感层层淹没，一阵胜过一阵地难受，也许他曾经真的隐隐期待过孟家慢慢衰落，好让他能迎头赶上，在小瑶身边能真正彻底地挺直腰杆，满足他大男人的那点可笑尊严。

可孟沁瑶一直都做得无可挑剔，近乎委曲求全，最后，甚至和朝阳集团彻底脱离了经济关系。

结果，他内心深处那点微小的龌龊，还是被马甲无情地挖掘出来，作为愿望，帮他满足了。

他真想揪着投影的脖子告诉她，我没那么想过，可他既没有底气，也做不到……

方彤彤有些担心地捧住他的脸，没有再问，而是注视了他几秒后，蹲下去，替他换上拖鞋，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到沙发上，按着他坐下，柔声道：“我马上弄好，咱们一起吃。你有胃口吗？”

他点点头，没说话，而是缓缓靠在了沙发上，让整个身躯沉入到那片柔软中。

方彤彤进了厨房，很快，就把剩下的准备好，一样样端了上来。看来她有意加快了速度，平常都削皮切丝的拌黄瓜，今天做成了拍的。

几样小菜，两碗肉粥，样样精致，道道鲜香，吃了几口，浦杰放下筷子，轻声说：“孟家出事了。孟庆磊犯了案子畏罪潜逃，卷走了一大笔公司财产，朝阳集团……恐怕过年后就要不行了。孟叔的意思，是让我这个月跟小瑶把婚礼办了，能风光一点……算一点。彤彤，你回头有空，去买件伴娘礼服吧。要件和婚纱差不太多的。好吗？”

方彤彤望着他，点点头，说：“好。等你出差回来，我就给你们两个拍婚纱照，你记得留时间。”

“你跟小瑶商量就好，什么时间我都配合，不管什么事我都可以推掉。”

“嗯，我跟孟姐商量。”她犹豫了一下，说，“阿杰，那……伯雷艮，我还是先别去了吧。”

“行，这次就先别去了。我……我觉得家里这阵子不能没有你。婚期应该就在前半月，我尽快忙完那边的事回来。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你去玩。”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满嘴温润鲜淳，却还是压不住那股舌根泛起的苦涩。

“哎呀，玩什么时候不行啊。一辈子还长呢。”方彤彤给他夹了一筷子东西，笑道，“伯雷艮我还不稀罕呢，你上次回来还跟我抱怨瓦雷恩那儿没什么地方可玩，不去我也不遗憾。”

浦杰望着方彤彤盈满了温柔的弯弯眼睛，深吸了口气，轻声说：“彤彤，让我靠会儿行吗？”

她马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搂住他，把他的头，压在自己温暖柔软的胸膛上，柔声道：“粥凉了可以热，安心靠靠吧。”

淡淡的清香中，他终于在那熟悉的治愈感影响下一点点恢复了冷静。

然后，他开始思考，他要知道，孟庆磊到底怎么了。

因为这情况非常奇怪，绝对不是黄佳敏因为失身报案这么简单。

如果黄佳敏真那么愤怒那么绝望不惜死磕公司老总，这种恶性刑事案件，只要保留证据充分，就算孟庆磊手眼通天，也绝不可能有这么从容的一段时间来瞒着孟宪佐如此大规模地转移财产。

孟家的人脉，不可能绕过孟宪佐本人，报案那样的突发事件，也给不了他这么多时间反应。

结合孟庆铎所说，孟家大嫂之前还知道有女人不断联系孟庆磊，可见黄佳敏自己报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为什么会东窗事发？

不对，他皱起眉，感觉自己的思路似乎走到了错误的方向。

黄佳敏自己没有报案的话，那这次孟庆磊犯的事，可能就比那一晚还要严重。

从孟庆磊当晚的表现来看，他轻车熟路完全没有什么忌惮，显然是拿准了不会有什么后患。而从孟庆磊如此充裕的筹备时间来看，他应该是主动犯下了什么一定会被发现的重案，才会不惜一切赶在事发前逃亡。

那么，浦杰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杀人。

杀了谁？什么时候？因为什么？

到这里，他就再也找不到任何头绪，只能猜测，牺牲者至少有黄佳敏，因为鉴定气运的能力，已经无法在这个马甲身上发动，消化的能力也一样。

那个小马甲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所以他连时间都无法判断出来。

想到最后，浦杰终于无力地承认，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如同此前马甲的能力帮他实现愿望的每一次一样，他就像是在被命运之手摆布，一步步踏入早就定好的路，他发觉的时候，事情已经无法再有任何改变。

他叹了口气，放开方彤彤，柔声道：“嗯，我好多了，咱们接着吃饭吧。”

粥还温着，菜也不凉，他们俩安静而迅速地吃完了饭，一个收拾，一个去了书房。

晚一些的时候，韩永平给他打来电话，说起之前一直叫人盯着的苏小婷，可有好一阵子不见踪影了。

浦杰心里一凛，但同时又感到有几分轻松，如果孟庆磊的受害者里还包括这个女人，那多少也算是弥补了几分他心里的浓稠愧疚。

这个反反复复给孟沁瑶找麻烦的固执女人，在他心中真的已经死不足惜。

晚上十点多，健身结束洗完澡的方彤彤问浦杰要不要一起休息，显然，是打算用更直接有效的方法来安慰他低落的情绪。

他想了想，说再等等。

他总觉得，还会有电话打过来。

果然，十点半多一点的时候，孟沁瑶打给了他。

“喂，小瑶。”

孟沁瑶的声音冷漠而迅速，好像在压抑着心底的怒气，“我在机场，航班有点延误。家里的事情我大概清楚了，我大哥孟庆磊犯了案子，卷款畏罪潜逃。我哥说，警方发现了一具女尸，是他的一个秘书。朝阳集团可能要不行了，我爸想让我和你……”

浦杰开口打断了她，坚定而温柔地说：“我知道，咱们婚礼提前，小瑶，咱们已经是夫妻了，早些晚些，没有什么区别的。我听你们家的安排。我会尽快办完伯雷艮的事情，回来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