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较量

同样一句话，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产生的效果肯定是不一样。

_3

“教导有方”如果是从饶运父亲嘴里说出来，王老师只会莞尔一笑，这很明显就是捧人。可这话从易小凡这个学生嘴里说出来，那就是对他职业生涯最大的肯定。

当然，这个是指在同等条件下，如果你说面对的谈话对象是对你有偏见的人，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对方总会挑你毛病！

易小凡实际很想告诉王老师，你还是另外再找个人当副班长吧，我真不想管这个杂七杂八的事，我以三十几岁的心智去管理一群八九岁的娃，想想就头疼。

只是，现在有外人在，加上王老师刚刚吃了一记马屁，自己想要推掉副班长这件事，只能从长计议。

“老师放心，我保证配合老师工作，管理班级秩序，严格......呃按老师的要求办事！”易小凡说到一半，马上警醒，提醒自己，要稳住，不能浪！

“恩，自己成绩也别落下，回去吧！”王老师满面含笑的说道。

“王老师再见，叔叔再见，饶运，goodbye！”说完，易小凡风一样的跑远。

饶运父亲打出一支烟给王老师点燃，感慨的问道：“刚才那孩子是谁家的，真是~”话没说完，‘啪’的一巴掌拍在饶运脑门心，气不打一处来的凶道：“看看别人写的作业，好好学着点！”

“别打孩子，饶运虽然调皮了点，成绩差了点，人还是挺聪明的！这次开学我会把他安排到中间坐，希望对他有点帮助！”王老师吐出一口烟圈，看了饶运一眼。

“那就谢谢老师了，等你这两天忙完，一定要抽空一起坐坐！我这就先带孩子回去了！”饶运父亲连忙换个笑脸，点头说道。

“恩，回去吧！”王老师漫不经心的说道，一起坐坐这种话，听过就算了。在九二年，还没有像二十年后那样，小孩子的学习大部分要家长辅导，小孩读书，全家陪同。说直白点，这时候，师德和教学质量才是衡量是不是好老师的标准。

看着饶运父子俩离开，马老师突然开怀大笑，一个八岁小孩都知道夸赞自己教导有方，很满足，明年退休，也没什么遗憾的事了。

易小凡在街上逛了一圈，碰到好几个同学去报名，也碰到一些从村里出来赶场的长辈。易小凡都主动的打过招呼，闲着没事，去到老上街的老廖手表店门口站了一会。

“小凡，有事么？”里面廖老板正在维修手表，抬头刚好看到扭扭捏捏的易小凡，连忙打招呼。

廖老板是父亲易志明的高中同学，他还有个姊妹是银山中心学校的校长。易小凡在中心学校上学，就是走的他这边的关系，要不然，也只能在其他周边学校念书。没办法，易小凡所在的光华大队，学校已经“解散”！

“廖叔叔，我想来买块手表，顺便问下，有没有我的信！”易小凡长吐一口气，认真的问道，他身上就十三块钱，对于能不能买到手表，心里没底。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急切的期盼能早点收到故事会编辑部的回信。

“你要买表？也对，三年级差不多要学认时间了！这个上海嘉华手表你十块钱拿去嘛！哦，要是没带钱，什么时候有空拿过来都可以！”廖老板二话没说从柜台你取出一块机械表递给易小凡。

“谢谢廖叔叔，我带钱了！”易小凡笑笑，将一张大团结放到柜台上。

“不谢，这个表你要上条知道不，三天就要上一次！”廖老板说着，将华夏币收起，又去信件筐里翻翻。这时候，信件从邮电局出来都是放到某一个地方等人去拿的，光华这大队就在廖老板这儿。

“小凡，没有你的信，等有了我通知你！”廖老板找了一遍装信筐子，抬起头对易小凡道。

“行，那就麻烦廖叔叔，我先回去了！”易小凡戴上手表，真诚的道谢后，背着空空如也的帆布书包，朝家走去。

易小凡感叹现在信息交流真不方便，二十年，不，十年之后，一封电子邮件，最多一两天，消息就该从故事会编辑部传回来了。

易小凡却不知道，他寄到故事会编辑部的笑话和小故事稿子，在故事会内部，因为是否刊登却引发了争议。

“主编，我这有十几个小笑话，还有几篇小故事，内容都还不错，还请你审阅一下！”编辑曾有才手里拿着的，正是易小凡寄出的用写字本记录的故事。

主编姓贾，叫道学，是故事会内部的副主编，当然，只要是稍微有点情商之人，喊职称一般都会省略掉副字，而带上姓。但是这个贾这个姓，却不好贯在主编之前，是以内部一般编辑称呼贾副主编都直接称主编。

贾道学抬起头，推了一下黑框镜，三角眼虚眼看了一眼曾有才手里的纸张，不屑的发出一声嗤笑，不紧不慢地的道：“小曾啊，你这是在给我说笑话吧，这个小孩子做作业用的纸上还能有什么好故事！”

“不是，主编，这写故事真的写得不错，刚才我们审计的编辑看到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而且这些小笑话，十一则有一半多都是用的谐音字，音同字不同，意思完全不一样，笑点很足！”曾有才眉头微微一挑，继续争取。

“行了，放我这边，你出去做事！”贾道学不置可否点了点自己桌面，随后有拿起一张报纸看了起来，暗忖这个曾有才真是没个眼力劲，才下午两点的就来打搅自己午休。

“主编你一定要看看，这写故事真的很不错！”曾有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将纸张放到贾道学面前，往外走去，可走到门口，还是又忍不住回头对贾道学说道。

“知道了，出去！”贾道学不耐烦的道。

曾有才刚走出去，贾道学报纸一合，脸上露出一丝怒容，扫了一眼桌上的纸张，用报纸一裹，揉成一团，顺手扔进办公桌旁边的垃圾桶中。

随后露出一丝嘲讽自言自语道：“知道你们看不起我，可那又如何，再有本事不还是得看我脸色行事。”

曾有才走出贾道学办公室，随手把门一关，嘴角同样露出一丝嘲讽，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你的好日子该到头了。

这个世界就这样，到处都是阴谋算计，所以老祖宗才有那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曾有才缓缓朝自己岗位走去，隐晦朝短篇故事组的同事使了个眼色，看到对方不着痕迹的点头之后，才露出会心一笑，大步回到自己岗位，和同组成员一起阅读探讨收到的投稿。

到了下午四点，贾道学伸着懒腰走出办公室，对门对面的编辑喊道：“小张，等下帮我把垃圾倒了！”

“好嘞，主编你放心！”被称作小张的编辑，看样子已经快五十岁，比贾道学显老得多。

“主编，我交到你哪里的故事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开个专版，整个一期全部刊登易小凡的投稿！”曾有才在贾道学快要出门时，快赶两步将之拦住。

“什么狗屁故事，整篇故事毫无笑点，以后这种垃圾不要拿来我看，简直浪费我时间！”贾道学傲然道，这是他的权利，可以否决掉下面编辑的推荐！

“贾编辑，你这样是不是过分了，我下午送你审核的稿子，在咱们编辑部都传阅开了，大家都说好，你凭什么说那是垃圾！”曾有才愤然，情绪十分激动。

贾道学呵呵一笑，转身面对编辑部，看着十几个编辑面色难堪，不冷不热的道：“稿子好不好，不是你们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你们不服气，可以去投诉我呀！”

“贾副主编，这稿子你没看过吧！”张编辑不知何时从贾道学办公室拿着垃圾桶走出来，忍着恶心，从满是茶叶残渣的垃圾桶中扯开报纸，将十几页写字本上撕下来的纸张轻轻的取了出来，一脸愤慨的盯着贾道学。

“我看你们是想造反！”贾道学大怒，已经多少年了，谁敢在他的职位前加姓氏，这姓张的吃错药了，不仅带了姓喊他，还加了个副字。

“贾主编好大的威风！”一道洪亮声音从门口传了出来。

“丁部长好！”编辑部所有人全部站起来齐声喊道。

“丁部长，你误会了，是他们......！”贾道学卑躬屈膝，哈巴狗一样来到丁部长面前解释。

“贾主编，你不用说了，明天开始，你去后勤报道，这里，暂时就由小曾负责吧！”丁部长狠狠瞪了一眼贾道学，冷哼一声，一甩衣袖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给贾道学机会。

“丁部长！”贾道学追到门口，看着丁部长头也没回，他实在没搞懂，这丁部长怎么会发这么大火。

随后，贾道学转过头，看着众编辑似笑非笑的表情，心底一颤，终于感觉不对劲了，失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曾有才来到老张面前将易小凡寄来的稿子取过来，摊开后在贾道学面前一晃而过，只见上面红笔写着一个大大的‘优’字。

“是丁部长批的字，丁部长早就看过这些稿子了？我艹，曾有才你坑我，你们这些王八蛋联合起来坑我！”贾道学疯狂冲向曾有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