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空中的4秒惊魂

“完了，这下彻底地完了！战机摔了！”这是殷庆远心中唯一的想法。

刘一九在一开始就说过，可以跳伞，但是他不会，作为共和国的军人，性命可以丢掉，但是屁股下面这架价值八千万美元的战机，绝对是不能出现任何问题的，即使出现了问题，也必须安全完整地开到地面上去。

熊猫F-14，美国仅仅出售80架给伊朗，而伊朗，同样只给了中国两架，这两架来的有多么不容易，每周的政治学习，试飞大队的大队长都会给他们强调一遍，就是为了让大家不要做出过于危险的动作，把战机限于不利的局面，维修保养费用高昂的让他们无法想象，有时候很可能就是一个操作失误，就会造成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维修费用……

“作为国内第一批驾驶先进战机的飞行员，同时也是试飞员，我们的性命可以丢，但是我们的战机绝对不能出任何的问题。一旦出了问题，我们仅有的两架，也就只剩下一架，怎么研究？怎么培训新的飞行员？不要只顾着我们自己……”这是试飞大队大队长的原话。

现在，虽然说是有着刘一九的命令，但是战机却完全陷入了失控状态。

怎么办？

怎么办？

时间特别漫长，殷庆远的身体随着战机的翻滚，已经开始陷入一片空白。

甚至，好几次，他就想，就这样算了，战机摔了，即使不是他的错，他也不想活了。这可是研究用的那唯一的一架，整个国家就只有这一架在研究，另外一架在用来培训他们！

如果这架摔了，整个国家就只剩下一架了。

那一架，如果用于研究工作，他们就没有了培训的战机，即使研究出来，也没有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来试飞，如何保证试飞工作安全顺利地执行？如果用于培训飞行员，那么，研究工作怎么展开？

再牛B的飞行员，没有强大而先进的战机，也都是白搭！

时间过的太过漫长，对于在战机里面随着战机旋转脑袋已经朝下，并且还在继续旋转的殷庆远来说，这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而且，根本就没有办法可想。

驾驶舱前面的各种指示灯都开始快速地闪烁起来，各个系统都在报警，尤其是过载报警，更是把人的眼睛都给闪瞎了……

机载辅助计算机上面的显示器展现的各种数据，都在快速地跳动着，殷庆远发现，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了，右手紧紧地提着操纵杆，不敢松动。这时候如果把战机操纵杆往下压，巨大的惯性以及战机跟惯性相反的作用力，甚至会让战机解体！

他不敢！

然而继续，战机能够在没有动力的情况下，旋转360°，回到原来的位置吗？能够让机头平稳地停止水平的位置上面？

仅仅一秒多的时间，殷庆远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想法。

大脑因为身体承受的过载，失重，有些停顿了下来。

“不要松开操纵杆，继续拉着，高度没有降低！”在殷庆远准备闭上眼睛，对祖国，对人民道歉，准备用自己的生命去为这架实际价值远远超过购买成本的战机陪葬的时候，脑海中再次响起了声音。

“注意盯着显示屏，上面有标明角度，等到过了水平线0°的时候，发动机点火，机头30°的时候操纵杆向下压……”

刘一九的语速很快，快到殷庆远有些跟不上。

整个超机动动作，绝对不会超过4秒钟的时间！

在战机里面依然在继续旋转的殷庆远，大脑的思维速度越来越慢，不过刘一九的命令，让他能够有了目标，紧紧地顶着屏幕上的攻击仰角位置，那是一个不大的极坐标系，一条绿色的虚线正在围绕着极坐标的两条极轴快速旋转着，而坐标圆点的位置，一个括弧里面的两个数字变化却并不是很大。

战机上面的二维坐标系，其实是三维立体坐标系的不完全版本，以海平面为原点，高度方向为Z方向，前后为X向，左右为Y方向。而这个原点，刘一九为了方便，直接就以成都太平寺机场战机停放位置为标准原点，然后战机内部的高度检测装置，位置检测装置等等都会时刻监测位置，以每秒10次的速率向着机载计算机内传递，给飞行员一个非常明确的监测数据。

原本，F-14战机的计算机系统是没有这样功能的。

这是刘一九亲自主持，召集了九院最为顶级的计算机力量弄的系统，技术并不是太过娴熟，而且没有卫星定位系统，只能把高度跟速度监测起来反馈到计算机。

而且，这个跟战机本身定义的一个平面直角坐标系构成了一个相对坐标系。

在水平方向，以机尾为圆心O，这是极点，从机尾到机头的水平状态引申的射线为极轴，高度方向以在地面坐标系上为原点，取逆时针方向为角度的正方向。

这玩意儿，在一开始，所有试飞员都以为，仅仅只是用来在一个系统内观测到战机高度，攻击仰角这些常规数据的，却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还有这样的用处！

殷庆远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东西，而是仅仅地盯着战机机头的角度，以及坐标系上面显示的高度。

高度变化很慢，从最开始到现在，高度仅仅变化了十米不到，这就让他心稍微轻松了一些，然而，变化特别快的角度，却让他本来就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快要无法思考的大脑反应更慢。

210°、240°、270°……

越到靠近360°，也就是原来战机水平的位置，变化速度越慢。

殷庆远丝毫都不敢松下操纵杆，就连力气都不敢小一点，全身的力气，都在操纵杆上面了。

在战机旋转到了270°的那一刹那，也就是机头笔直对着地面的那一刻，殷庆远的整个人都绷了起来，原本就用了全力提着操纵杆的他，开始更加用力地提起操纵杆！

因为在机头朝下的时候，他明显地感觉到了，那一刹那，战机的高度瞬间就往下坠了十米！

这是一个恐怖的变化。

这会儿，发动机绝对不能点火，否则，战机就会笔直冲向地面！

“快点起来，快点！”这时候，殷庆远忘记了现在的环境，忘记了自己身体的状态，仅仅只是盯着战机辅助计算机上面显示的角度。

就连外面的环境，都没有丝毫的关注！

当战机旋转跨过270°的时候，机头开始快速地向着上面抬，人也开始随着旋转开始恢复，心理上面感觉好了很多。

只不过，身体受到的过载更大，眼眶就已经开始充血……

“快点，快点！”忘记了身体的殷庆远，仅仅只记得那个数据。

必须让战机恢复到了水平位置的时候才能够让发动机点火，否则巨大的推力以及重力，会让战机的脑袋向着下面冲去……

越到靠近360°，也就是原来水平方向的0°的角度，战机的旋转越是缓慢。

“点火！”

战机刚刚水平，还没有来得及去适应身体尚未恢复的感觉，殷庆远的耳中再次传来了刘一九的声音。

右手提着操纵杆，丝毫不敢放轻，而左手，在刘一九的命令下，下意识地按下了面前的发动机点火按钮！

“轰！”战机的尾部喷出火焰的那一刹那，整个战机明显地向着前面蹿了很长一截，殷庆远仅仅只是感觉到战机震动了一下，地面上张大嘴观察着的人们，则是看得分明。

“操纵杆下压，注意角度，姿态恢复之后，保持平飞……”

刘一九的命令，让殷庆远无条件地执行着。

从他绝望的那一刻开始，刘一九的命令，就是他的希望。

不是他生的希望，而是为战机能够安全完整地返回机场的希望。

他不想成为共和国的罪人，更不想成为整个民族的罪人。

培养他们这些飞行员，就是用比他们体重还多的黄金给堆起来的，如果再损失了战机……

在殷庆远这些飞行员的眼中，损失了战机，就是国家的罪人，民族的罪人！共和国960万平方公里的领土以及上百万领海带来庞大的领空区域，并没有太多的战机守卫，因为，国家太穷，科技太落后，每一架战机，哪怕是性能落后的强-5，都是宝贵的！

都是损失不起的！

随着操纵杆的下压，战机原本上升的机头，变得更慢。

或许是用力过猛，在战机斜着往上窜了一两秒的时候，机头才拉起来不多，猛地一下向着地面砸了下来，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宝剑一样微微倾斜着朝着地面射来，在发动机的推力下，速度越来越快……

见到这情况，地面刚刚正在松气，悬在嗓子眼的心还没有落下去的众人，心脏猛然停止了跳动！

“拉起来！拉起来！”刘一九也急了。

他一开始，只考虑到了战机的性能，发动机的性能，忘记了驾驶战机的是共和国的飞行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