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大老板的脸色都不好了

雷老板苦瓜脸，邹文淮也不怎么好过。他的根基比起雷老板来，自然是要深厚得多。但由于当初从邵氏出来的时候，为了吸引人才投奔，所以嘉禾的经营，也是有很大的漏洞。

相比起邵氏的大片场制度，嘉禾独立制片制度，在资金下面生存，就艰难得多。邵氏的大片场制度固然让人说成是吸血鬼，但要是邵氏不做大片场，以邵氏的能力，压根就不可能风光几十年，大片场制度的掌控力，并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如果当初李明豹出道的时候，六叔和李明豹讲的是大片场制度，李明豹拿薪水，李明豹想要出头，基本上不可能，就算他累死累活的拍戏，最后赚钱的大头依旧是六叔拿着，他能拿到的钱，比起票房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而嘉禾的独立制片制度，比起大片场来，那就想当的仁慈。演员导演这些人都是可以拿分红的，电影到底好不好卖，直接关系到自己的荷包涨不涨。在这样的情况下，在嘉禾拍戏自然就更容易让大家心动。

嘉禾当年之所以能够在邵氏的围剿下存活下来，并且发展壮大，最主要的功劳就在于这个独立制片制度上面。要不是有着丰厚的报酬，在那个年月能够不管邵氏威胁的演员，是真不多。

要知道邹文淮出走邵氏的时候，恰好就是国泰老板挂掉那会儿，那年月六叔比现在要更有雄心，国泰老板挂了，他立马就想到要一统江湖，做真正的电影皇帝，而不是像之后的无冕之王。

毕竟无冕之王虽然看起来是很风光，但电影皇帝这个头衔，却比无冕之王要强很多。做无冕之王，别人真要狠下心来不鸟你邵氏，你邵氏除了打压他，不可能能把别人的路给封死。但是做电影皇帝，只要你丫还在香港混，就没有任何人敢找你拍电影，说封杀你就能封杀你。

这就好像以后大陆的光腚局，他们说封杀某个艺人，那个艺人除了转行，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就算不是光腚局封杀，仅仅是央视封杀，效果也很大。陈大光头和朱毛毛两个人，仅仅就想要维护自己的版权，结果十多年上不了电视，只有做幕后。

当初六叔就是有这样的雄心，结果谁能想到自己的左膀右臂邹文淮却反水了，最后一统江湖却成为了虚妄，也就只有做做无冕之王，电影皇帝这个梦想，也就仅仅是梦想而已。

但嘉禾能在邵氏的打压下生存，靠的也就是独立制片制度，独立制片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利益，分钱上面，会让人满足。但嘉禾的历史当中，可以说是成也独立制片，败也独立制片。

靠着独立制片走到这一步的嘉禾，对于电影人的控制，根本就不可能达到六叔那样变态。想要让自己旗下的人好好为自己办事，那就需要给好处。

而这就成了嘉禾的败笔，要真像李明豹说的那样，那些海外片商有打算在香港立足，并且还想要挖角，雷爵坤固然第一个倒霉，但根基深厚的嘉禾，却未必能笑到最后。

嘉禾也是一个利益结合起来的公司，嘉禾的人固然会讲义气。但如果有人拿着自己根本不可能拒绝的利益让自己跳槽，邹文淮并不认为会有多少人会经受得起诱惑。当年他挖陈龙的时候，就是拿钱来诱惑的，现在要是有人拿更多的钱来诱惑人，邹文淮就觉得头疼。

单个的海外片商，邹文淮并不会害怕。他就怕这些海外片商因为利益结合到一起，然后集中力量来香港抢人，等到把人抢到手以后，再各凭手段，那样邹文淮需要对付的就不仅仅是一家海外片商，而是需要对付一群利益结合体。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最近两部片子给邹文淮带来了一两亿港币的收入，邹文淮都不认为自己能够抵挡得住。所以挖人雷爵坤怕，他邹文淮同样也怕。

现在也就只有六叔最为安稳。虽然大片场制度对于其他的人来说就相当于卖身契，在六叔手底下像个奴隶。但就是由于大片场制度的存在，想要在六叔手底下挖人，那些海外片商绝对是要下血本。

但六叔并不怕那些片商下血本，大片场这么一个制度，优越的地方可不仅仅是控制，对于造血能力来说，也有无可比拟的优势。六叔旗下的那些当红明星，在年轻一代当中，很少有不是从无线培训班里面出来的，即便是有个别人是半路出家。但只要成明星了，也是要回炉再造的。

所以挖人什么的，六叔一点都不介意。你把我现在这个明星挖掉了，过不了多久我又能培养出新的明星来。有着培训班，再加上电视台，想要制造明星，对于六叔来说，不要太简单。

现在的无线五虎，之后的九龙女，哪个不是六叔培养出来的？就连方仪华，当初也是六叔制造的明星，虽然后面这个明星没有按照六叔的计划走，但方仪华最终却成了六叔的左膀右臂，所以对于所谓的明星，六叔并没有看得太重。挖了就挖了，我再弄出来就行了，白白给自己送钱的生意，六叔还巴不得有人看上自己的明星。

那样，那些片商就能见识到六叔死要钱的德性。相对于挖墙角这种六叔喜欢的行为，六叔反而是对向氏兄弟更为警惕。毕竟他们的身份在香港本就特殊，要是进入这个行当了，六叔觉得他们的威胁比海外片商更大。

但无论是向氏兄弟，还是海外片商，从李明豹的嘴巴里面说出来以后，大家都明白李明豹说的这个威胁是存在的。嘉禾和金公主在乎海外片商，六叔对向氏兄弟不感冒，在一定程度上，李明豹抛出这两点，算是在一定程度上，把四个人的心思都拉到了一起。

而雷老板这个时候也不能装聋作哑了，在基业受到比李明豹更大威胁的前提下，李明豹这样温柔的行动，明显打动了雷老板：“李生，这些海外片商，可不是什么善茬啊。和他们合作，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他们给卖掉，就算李生你有钱，也防备不了他们的明枪暗箭，所以千万不能和他们合作啊。”

“这点我当然知道，所以当初我根本就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比起他们这些外人，咱们香港人，就是自己人。自己人和自己人合作，明显要比和外人合作要好很多。所以我现在才那么大方的把事情说出来。并不是要威胁雷老板你，而是这个问题已经出现了，我们就应该要解决。要不然，以后香港电影界，到底谁做主，就不是我们能够掌控的了。香港不是好莱坞，可以容纳很多人。这里的资源就那么多，更多人进来，就相当于我们能够得到的利益变少了。和什么过不去，都不能和钱过不去，相信雷老板也是这样想的吧？”李明豹笑眯眯的看着雷爵坤，等待着他的答案。

听到李明豹这么说，雷爵坤脸上也堆起了笑容，连声说道：“是啊，咱们都是香港人，都是自己人，那些外人想要在我们香港和我们抢钱，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让他们发生呢？”

“李生，海外片商的事情对于我的关系不大，但是向氏兄弟是否真的想要进入这个行当？为什么我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呢？”六叔这个时候开口问到。

“他们自然也想，其实他们早就入行了，只不过那个时候香港的电影行业并不景气，所以他们后面又退出了。真要说起来，他们退出的时候，我都还没有入行呢。难道六叔你忘了七十年代中后期的时候，向骅强可没少在电影里面扮演角色啊。”李明豹很自然的回答到。

“他们真要进来了，那这个行业多事之秋就来了。你也知道他们的背景，要是按照他们那一套来弄电影，岂不是会把这个圈子弄得乱糟糟？”六叔皱着眉头说道。

虽然向氏兄弟还不敢打他六叔的主意，但要放进来这么一批人，对于整个行业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儿。六叔可不喜欢这个行业乱套。

听到六叔这话，李明豹正色的说道：“其实我觉得向氏兄弟要入行，对于我们来说，还是一件好事儿。香港电影这个行业很赚钱，自然就避免不了某些麻烦。向氏兄弟做这一行是比较守规矩的，当初他们入行的时候，也没有听说他们有什么不好的行为。比起他们来，我更怕一些愣头青进来，一点规矩都不讲，那才是真正会搅乱市场的行为。对于这些人，我们才需要严厉打击，至于向氏兄弟这样守规矩的人，我觉得等院线成立的时候，还不如主动邀请他们进来，这样凭借他们在香港的影响力，还能给道上的人立个规矩。守规矩的人我们不管，但要是不守规矩的人，到时候守规矩的人自然会收拾他们。谁都不比谁高贵，向氏兄弟这样的大佬都能守规矩，又岂能让别人坏了规矩？那明显就是在打脸嘛。这些事情，就应该他们的人出来处理，我们反而不好插手。”

对于道上的问题，李明豹并不觉得就是洪水猛兽。真要说起来，他也能算是道上的人，当初可没少拿这身份显摆。这些人，只要守规矩，和一般的电影人也没有什么区别，现在香港电影界还算是单纯，但过两年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与其那个时候费力收拾，还不如一开始就把规矩定好，大环境的问题，并不是李明豹他们几个行业人就能解决。既然解决不了，那就把问题放置在自己的框架当中，这就好像以前那句话，师夷长技以制夷。

好莱坞在这方面就做得想当不错，米高梅后面有黑手党的影子，但在行业当中这个问题并不突出。这就是先立规矩的好处，而李明豹也打算在香港来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