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哪边是西

萧夜曾经跟他们说过，大阵维持也是需要巨大能量的，法阵从进入的人身上吸收的能量越多，维持的时间就越长。

而一旦能量消耗干净，外界又没有继续给法阵补充能量，也就到了法阵要崩溃的时候了。

现在法阵上面的金光摇晃得越来越厉害，蓝幽儿等人的都意识到，这肯定是萧夜所说的，法阵即将要崩溃的前兆。

不过大家都没有惊慌，甚至包括蓝幽儿在内，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法阵上那摇曳的光芒，好像已经盼这一刻很久了一样。

光芒无声地消失着，展现在所有人鱼族面前的是一幅诡异的画面，那片海域的底下，全都铺上了一层看上去黑乎乎的灰泥，一个身穿着染上斑斑血迹的男人，正握着一柄横刀，两眼血红地向前踏步而去。

在他的面前，甚至还有数千人，只是这些战士当中，不管是刺鱼族也好，还是火鱼族也罢，此刻眼睛里都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们似乎丝毫都没有察觉到自己人数上的优势，只顾着不停朝着离萧夜更远的地方退去。

他们甚至连这一刻大阵已经消失了，他们体内的真元都在慢慢恢复着都没有察觉到。

提刀的萧夜不说话，他只顾着一步步向前逼近，而那些带着无限恐惧的海族更不说话，在这十五天里，他们把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该救饶的也都求过了，但是面前这一个杀神却从来都没有一刀是留情的。

“萧夜！”幽儿忍不住喊了一声。

萧夜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是终于听到了一些跟厮杀无关的声音了，缓缓转过头望向蓝幽儿的，皱了皱眉头之后，终于像是醒了过来。

只见他将手中的暗夜刀一举，向着前方那些刺鱼族和火鱼族的联军指去：“人鱼族听令，给我杀！”

萧夜不是人鱼族的人，他连海族都不是，按理说他没有什么资格来指挥人鱼族的战士。但是这一刻，当他那把刀挥出斩下的时候，人鱼族的战士如潮水般涌了出去。

“杀！”

“一个都别想走！”

“犯我人鱼者，必死无疑！”

伴随着这成群的人鱼战士冲出之后，那些本来还在绝望之中刺鱼或者火鱼战士，顿时就更加绝望，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如果真要硬拼的话，凭他们的人数和实力，就算是把人鱼族灭了或者是打残都有可能，但是很可惜，他们现在的士气，别说想把人鱼族消灭了，他们能想得起要抬起刀来保护自己，都已经是很有勇气的事情了。

于是，看起来有数千人的一大团，却被人鱼族那两千多精锐围追堵截，好像是砍瓜切菜一样消灭掉了。

“你没事吧？”幽儿来到萧夜的面前，声音却显得有些平淡。

萧夜眼睛里的血红色正在渐渐地消退着，片刻之后终于是甩甩手应了一声：“没事，就是手有点儿麻了。”

冬姨噗地笑了出来，但同时心里也无比地震撼着，萧夜从进入大阵应该就要不停地砍杀了，连续十五天，不眠不休，就算是筑基境也应该是到了极限。不只是手应该有点儿麻，全身上下就算是都麻也不奇怪。

更让冬姨惊讶的是，现在的萧夜除了眼睛里有些血丝之外，似乎连体力都没有减弱一些，甚至在萧夜身上的气息，比起从前来还要更加强大了。

她自然知道，在进入大阵之前，萧夜晋升筑基境都没有多少时间，很显然在大阵里这十几天，萧夜不但稳固了筑基境的修为，更是让实力生生提高了一大截。

“刺鱼族和火鱼族灭了！”冬姨看着那边连挣扎都已经不太会的刺鱼族和火鱼族战士，突然幽幽地说道，“我们人鱼族，再一次成为这三千里海域的霸主！”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守好它！”幽儿也望着远方道。

“放心吧，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有强大的海族来打人鱼族的主意了，”萧夜宽慰着两人，“就算是再有，只要这里的大阵不破，他们最后的结局跟刺鱼族和火鱼族没有两样。”

“可惜这大阵……”冬姨话只说了一半，就生生止住了。

萧夜却像是知道对方想什么一样，接着说道：“我走之前，会尽可能地把这些大阵都复原起来，若是石鱼族或者三千里海域外的海族，真敢跳到这里来，进了这法阵关他们十天半月，出来也是任你们宰割的份。”

“萧先生，你是说这法阵我们也能启动吗？”冬姨惊讶道。

“当然可以的，我会留下一些符箓，你们只要按照我所说的方位，把符箓激发，就可以形成大阵，能维持多长的时间，就看大阵里能困住多少人，吞噬多少的能量了。”萧夜解释说道。

“那法阵能一直都有效吗？”冬姨又问道。

“照我设想的，应该是这样子的，因为符箓的绝大部分我都已经刻在了大殿等不容易损坏的地方，但是平常的时候，它们就跟普通的图案一样没有任何作用，而最后用一道灵符，把大阵激活，最后大阵消散，其实真正散的也只是那道灵符而已，到下次的时候，你们只要再次用灵符激活，依然可以起到这种作用，”萧夜想了想，最后指出，“唯一需要小心的是，在大阵没有激发之前，尽量不要去毁坏那些刻着符箓的建筑，以免无意中损坏了符箓，因为在激发之前，这些符箓是很容易被破坏的，一旦破坏，也就起不到连成一个法阵的作用了。”

“这个倒是容易解决，凡是刻下符箓的地方，我都会派人把守的，避免族人加以损坏。”冬姨点头道。

“最好还是不要这样，”萧夜却摇头不是很赞同这种作法，“符箓本身是隐在建筑的内部，平常很难造成破坏，如果再专门派人去把守的话，那反而会让人人都知道这些东西的重要性，如果有敌人的话，对方肯定会第一时间将这些东西破坏掉，所以一切如常就好，真要想守的话，最后守个完全没有什么必要的东西，呵呵，那兴许倒有些作用。”

冬姨眼前一亮，觉得萧夜这法子虽然很有些小聪明的嫌疑，但是真的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你现在要走吗？”幽儿转过头来，平静地问道。

“是，既然这里的事情解决掉，三千里海域之内，人鱼族已经没有了敌人，我也就完成了自己的承诺，的确是该走的时候了。”萧夜说着的时候，心里不由跳出了小柔、羽兮，甚至还有二代和小琪的影子。

这么多人等着他，而现在他也成功筑基，是时候要去找他们了。

筑基境在这个世界里，或许仍不是什么强者，但他也试着找到了一线打败金丹境，甚至更强大对手的方法，时间不等人，他需要尽快地去找人才行。

“你还会不会回来？”幽儿又问道。

冬姨目光闪烁了一下，悄悄地退了出去，周围一下子空旷下来，只剩下了萧夜和幽儿两个人。

“当然，等我找到了他们，或许还会到你这里来避难。”萧夜呵呵地笑了两声，他忽然感觉这里的气氛很压抑，不由得有些奇怪。

“我说过，如果真的成功了，人鱼族一定会全力帮助你的朋友，不论你们有多大的祸事，哪怕是人鱼族只剩下一个，也会尽全力帮你。”幽儿望着远方，语速缓慢而清晰，无比郑重地说着。

“或许，”忽然她语气一转，略带了些轻松的口气，“这三千里海域稳定之后，我也会去外面走走，我要去找他，也许还会碰到你。”

萧夜怔了怔，仍是没有去问那个他是谁，但想来应该是对幽儿来说很重要的人，当下笑了笑道：“如果到时候我没有被人杀死的话，请你吃陆地上面的东西。”

“好啊，”幽儿也勉强笑了一下，“不过我要小柔和羽兮陪我一起吃。”

“也许二代和小琪也能一起吃呢。”萧夜也笑了。

萧梦柔、蓝羽兮，付二代、莫小琪，这四个人是萧夜来到这里的原因，这段时间以来，幽儿也知道了些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准备好什么时候走了吗？”幽儿问道。

“嗯，我准备现在就走。”萧夜点头。

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真的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

“那你怎么还不走？”幽儿又问，“从这里向西，你就能找到我说的那片荒原了，走回到陆地上了。”

萧夜耸了耸肩：“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幽儿微微地握紧了拳头。

“哪边是西？”萧夜一本正经地问道。

幽儿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

“后会有期！”萧夜脚下一动，一团云雾之力陡然出现，身形已经向着海面浮去。

“后会有期！”幽儿招头，望着越来越远的萧夜，也轻轻说了一句。

“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冬姨又回到了幽儿的身边，也抬头看了看已经空无一人的海面，“如果你开口，萧先生也可能会留下来……”

“他不会，”幽儿低下头来，转向了冬姨，“而且我也不需要他留下来，人鱼族，我们自己就可以守好，等再过一段时间，或许我会去找他。”

冬姨敏感地察觉到什么异样：“小姐，你说的那个他，是指萧先生？”

“不……”幽儿重新又仰起头，望向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