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3章 他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几天后，华夏音乐学院。

在这所华夏顶尖的艺术院校西侧，一个被称为琴园的区域，一些学生看着被保安封锁的建筑物窃窃私语。

“第三剧院怎么还没开放，这已经是第二天的封锁了，难不成有什么大明星在里面表演？”

“不可能啊，要是明星表演，学校应该有通知才对。而且明星们平时演出用的都是第一和第二剧院，第三剧院是我们钢琴系演出用的，偶尔也会用来开召开钢琴演奏会，我看应该是正在维修吧！”

“维修会给通知吧？好奇怪！”

这些未来的钢琴家们满心惊讶，而听到他们的交谈，正在和黄烨一起走向第三剧院的爱丽丝微微皱眉。

“你们学校把第三剧院封闭是为了审查孟获的学业成绩，要是让这些学生知道真相，他们会不会骚乱起来？”她轻声问道，学艺术的孩子的个性普遍比其它同龄孩子更自由，华夏音乐学院的学生们更是以个性著称，学校为孟获开后门，显然是不怎么公正。

“没关系。”但黄烨不以为然：“就算知道也没事，孟获那小子现在和明星有什么两样？他有这种待遇不奇怪。”

爱丽丝一愣，接着笑了：“说的也是。”

她抬头看向前方那座构造和“钢琴”有些相似的建筑，微微感慨道：“这幅场景就跟几年前一样呢……”

“几年前？”黄烨奇怪道：“你来过这里？”

“不……我没来过琴园，第一和第二剧院我倒是去过几次。”爱丽丝笑道：“我说的一样指的是和当初在宁海一中的时候一样，你还记得吗？当年你也是把教学楼给封锁了，我每次去接孟获都会听到其它学生的抱怨。”

她有点怀念那个时候，不过几年过后，孟获的气场还是没有变化。尽管他已经成年离开了宁海一中，但在这个新的校园，他的身影依然还是那般孤单而杰出，与其他学生化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你这么一提，我才想起来，你从几年前就一直跟在那小子背后了……”黄烨看了一眼爱丽丝，心里很奇怪，三年前爱丽丝就一直跟在孟获身边，来去的接送就不说了，但现在怎么还跟在他身后？

“你的工作很忙吧，怎么会有空来燕京？”黄烨试探道。

“我正好有工作需要来这边。”

爱丽丝回答的滴水不漏，当然工作是半真半假，其实她是无意间听到了孟获弹琴这件事，怀着好奇就跟过来了。两人走进第三剧院，剧院虽然是封锁，但里面的人看起来并不少，在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座椅上，现在已经坐上了几十个人。

这些人大都坐在很后面，远远的听着弹奏，只有四五个负责审查的老师坐在第一排。

“这里坐着的是我们学校名列前茅的学生。”黄烨悄悄对爱丽丝解释道：“学校安排他们来这里观看孟获的学业审核，这对他们来说也能增加点见识，当然这件事是保密的，进门的时候也都检查过了随身设备，连手机都没法带进来。”

华夏音乐学院很清楚孟获在弹奏的歌曲是非常重要的歌曲，所以审核的很严。

爱丽丝点头，她的目光从观众席上扫过，这些年轻的大学生们安静的听着钢琴，他们脸上有的羡慕、有的吃惊、还有的嫉妒，爱丽丝很清楚他们心里的想法，孟获的钢琴实力说是职业级的不为过，很多职业钢琴家都比不过他。

“恩？那是……”她突然注意到了观众席上并不只有学生，还有其它人。爱丽丝微微皱眉，随后抬脚向那边走去，黄烨被她的举动惊讶到了，结果看到她的脚步方向，神色也跟着吃惊起来。

“那不是钢琴家协会的孔会长吗？”黄烨发现观众席上坐着华夏钢琴协会的会长孔伟、还有其它几个钢琴界的大人物，甚至包括了秦朗这样的钢琴明星。这样的人有十几个，坐在学生们的另一边，一开始黄烨也没注意到。

他走了过去，当他走近的时候，爱丽丝已经向里面的人打招呼了：“孔会长好久不见，何先生你也在啊……”

她一个个打招呼，认识的人竟然比黄烨还要多，这让黄烨感叹她不愧是华娱的招牌经纪人，离职这么多年，人脉似乎没有减少多少的样子。

“徐小姐，难得又见到你了。”

孔伟几人乐呵呵的跟爱丽丝回话，接着就聊了起来，他们在这边交谈，声音并未特意降低，但在宽敞的剧院内，这些声音不过是沧海一栗，丝毫不影响钢琴的嗓音。

黄烨站在一边听着钢琴，时不时注意一下爱丽丝他们的话题，他在两件事上都很感兴趣，导致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在孔伟的这十几个人中，除了几个和爱丽丝交谈外，剩下的都认真的听着琴声，有两个老人更是一脸沉醉的享受着音乐。

他们闭着眼睛，手指按照钢琴的节奏轻轻扣动，俨然已经把身边的一切声音过滤，把灵魂投入到了钢琴声中。黄烨有些惭愧，这里坐着的人都很有专注力，他们是真正的钢琴家，跟他这种半吊子完全不同。

一首钢琴结束，观众席上响起了巴掌声。几十个人全都在鼓掌，但在宽敞的剧院里显得非常零稀，舞台上的孟获惊讶的看了一眼爱丽丝这边，但很快就收回视线，和第一排的评审老师们交谈起来。

“这种水准的学期考核，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看着孟获下台，孔伟感慨道：“别说是学期考核，就算是毕业考核也能打满分！”

“我看不止，刚才的那首歌虽然不是世界名曲，但他表现出来的弹奏技巧，我认为在华夏新人钢琴家大赛上获得前三名也不是难事。”秦朗神色有些复杂的说道，他接到消息好奇的来看了看，结果受打击了。

“新人钢琴家前三太委屈他了，他的钢琴出神入化，已经不算新人了。”一个老人的巴掌最为持久，停下手后，手掌都有些红了：“秦朗，你不及他！”

他的话很肯定，秦朗脸色憋红，但没敢反对，只能躲闪道：“老师，你是不是把他看得太高了。”

这个老人是他的老师，听到自己的老师夸奖一个比自己更年轻的人，秦朗心里很不是滋味。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什么水准，其实你心里应该有数。”老人看了一眼秦朗，微微叹息道：“在普通人眼里，一个职业钢琴家和一个顶级钢琴家都差不多，他们知道欣赏一首钢琴曲好不好听，但好听到什么程度，他们分辨不了。”

“你是职业钢琴家，已经是内行了，何惜钢琴的好坏，你不可能分辨不出。”

“……”

秦朗沉默了片刻，接着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很抱歉，老师。”

他听出来了，何惜的钢琴的确很厉害，钢琴是一种身体与灵魂共同协调的艺术。每个钢琴家都在追求两者的极致，但水准越低的钢琴家，其实对身体的要求越高，世上百分之九十五的钢琴家都在追求弹奏的技巧、剩下百分之五的人才能自由驾驭钢琴，追求灵魂的协调。

当然这不是说剩下百分之五的人就不用追寻更好的技巧，事实上他们也在追求，追求的是更好的表现音乐灵魂的技巧。但那份技巧，已经可以说是神乎其技了。秦朗并未到达那个层次，他现在依然受限于身体、受限于手指，而位于这个剧院中心的那个年轻人，他已经超过了这个层面。

他的钢琴技巧，已经足够让他自由弹奏任何高难度的曲调了。老人所说的出神入化也正是这个意思，他有些炙热的看着孟获，赞叹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才华洋溢的年轻钢琴家，他学钢琴短短几年，技巧却已无可挑剔，天才、果然是绝世天才！”

二十岁之龄，达到这种高水准的演奏水平的人其实并非没有，历史上有过好几个这样的天才。事实上在当今华夏，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也有几个钢琴家能和孟获媲美，但这些人无一例外不是从小练起，像孟获这样的十五六岁才开始练琴的人，没有一个。

“刘老这么说，那我们果然还是得把这个年轻人拉过来了？”孔伟眼睛一亮，接口说道：“如此杰出的钢琴家，把他放在外面实在太浪费了。”

爱丽丝眼睛一眯，果然，她看到这些人的时候就在想他们是不是想拉孟获进入音乐界，果不其然……

“孟获对音乐界没兴趣，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看来我得想办法阻止他们。”

爱丽丝心里想着，不过正当她思考对策的时候，另外一个老人缓缓的发话。

“不用了，这个孩子已经不需要老师，我们也没有资格教导他……”

她欣慰的笑了：“他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对钢琴和音乐的追求并不一定要坐在舞台上演出，这孩子嘴里不承认……但他的钢琴告诉我，不管他在哪里，他都不会放弃钢琴，他已经入道，就和我们一样，也会持续不停的追求艺术极致。”

“这就够了……他不用是音乐界的人，在野外也能熊熊燃烧。”

老人相信，几十年后的华夏，会诞生一名流芳百世的钢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