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临走前的自尊心

宁海，当蒋天石接完孟获的电话，他在公寓里愣了许久。

等他回过神来，立刻就召集起了天使的所有成员，在工作室集合并且讨论起了《海贼王》的事情。

孟获想创建一个新的工作室制作《海贼王》的动画，他邀请天使的所有成员参与，并且承诺把四成的收益交给他们——每个成员都可以从中获得收益。

这个邀请就像炸弹一样在天使的成员中爆发了。

“同意，这可是《海贼王》，它不是一般的作品！为什么不同意！”

“不能同意，这明摆着是想让我们为他打工啊！”

“笨蛋，四成的收益，何惜这是在割自己的肉，为什么我们不能同意？”

“别财迷心窍了，这是招安计！我们一旦同意，将来一辈子就只能待在何惜的脚底下了！”

天使的成员们开始为了《海贼王》激烈争吵，这部漫画在华夏的人气实在太高了，没有任何动画公司可以在它的引诱面前不为所动，更何况何惜还愿意分出四成的动画收益。

他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只要何惜愿意，他可以把《海贼王》的收益独吞，但为了拉拢天使、为了把动画质量提高到最大，何惜竟然愿意放弃四成的收益。

这是一个很不容易的决定，凤凰公司肯定不乐意分享《海贼王》的利益，何惜压上了自己的威望拉拢天使——而这也正是让蒋天石没法拒绝的理由。

如果拒绝，最高兴的不是别人，而正是凤凰公司，甚至消息传出去，其它人也都会觉得天使做出的是傻瓜决定。

但蒋天石和天使们也有不能同意的理由——他们很清楚，一旦同意和何惜合作，天使这个组织很可能沦为给何惜打工的附属品。

“不能同意！我们现在已经为他改编文字冒险游戏了，要是再加一部《海贼王》，我们哪还有精力去开发自己的动画？”

“对，一般的动画也就算了，《海贼王》可是能牵制我们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自由——就算收入不低，但我们做着这部动画，怎么可能超越何惜！？”

“更可怕的是《海贼王》由我们和何惜联手出品，那质量该有多可怕？我们还有可能制作出比它更火爆的动画？如果怎么都做不出超越《海贼王》的动画，我们的自信往哪搁？到时伤透了心，也会失去了和何惜争锋的动力。”

在天使这个团体中，打心底不想臣服在何惜脚下的成员很多，《海贼王》虽然好，但它却是一个光明正大的陷阱，他们都很清楚一旦答应了何惜，未来漫长的时间里都得被《海贼王》牵制住，其实也就跟认输没什么两样了。

虽然这两年天使已经慢慢变得理性，他们越来越不觉得自己可以超越何惜。然而这种想法毕竟只是心里话，谁也不敢在口头上说，这是团队里的禁忌——至少嘴上不能认输。

一旦有人在嘴里认输，整个团队的气就会消失，丧失挑战何惜的动力。

没有人比蒋天石更理解这点了，看着争吵的画师们，突然意识到这件事会是天使的一个分水岭，他们未来走向什么方向，就看他们要不要答应何惜的条件了。

蒋天石做出决定。

“别吵了！”他拍了拍手，让所有人安静下来后，说道：“讨论很难有结果，我们用投票决定，匿名投票。”

蒋天石知道这些同伴们的心思，如果不采用匿名投票的方式，他们会顾虑其它人的看法，未必会做出发自内心的选择。

蒋天石打印出了一些用来投票的小白纸，里面只有“答应”和“不答应”两个选项，只要画个圈或者打个勾就行，不会暴露投票者的身份。

画师们填下自己的选择，然后放进一个纸箱里，等所有人都放完之后，蒋天石从里面抽出白纸，开始统计票数。

而投票的最终结果一出，却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蒋天石看着统计结果，选择“不答应”的人有两个，而想要参与制作《海贼王》的人数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这个结果让蒋天石的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这些同伴的真心和他们的话截然相反，天使团体早已没有了超越何惜的野心，实际上他们早就冷静下来，变得务实和理智，而制作《海贼王》就是一个务实的决定。

“说起来，我们真的有赢过何惜吗？”

蒋天石这么想着，多年以来，其实他们一直都没有赢过何惜，一次次的打击下来，再伟大的野心也会冷却——他不由的叹了口气。

“行了，就这样吧……我们参加制作《海贼王》，你们也别把心里话憋在心里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他认命了，其实这个结果也好，蒋天石在失落的同时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想要打败何惜，光靠天使是不可能了，除非他们还能找到另外的外援——虽然蒋天石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有这样的人，但何惜再厉害，他也相信终有一天会落幕。

听到蒋天石的叹气，天使的成员们面面相觑，然后说道：

“蒋少，不管怎么说，《海贼王》落到我们手上总比其它人手上要好……”

“何惜老师打中了我们的死穴，如果我们不答应，他完全可以培养另外一个团队，可能还会给我们增加竞争对手。”

“《海贼王》这部动画本身对我们没有坏处，只要能够制作它，就不会有人质疑我们是华夏最顶尖的动画团队了。”

虽然制作何惜的作品会给何惜带去荣耀，但天使如果接手《海贼王》，这也变相的说明何惜承认了他们是华夏最出色的动画团队。

蒋天石的心情稍微好了些：“说得对……我们不能赢过何惜，但至少在团队上，没人可以超越我们！”

在这种自我安慰中，蒋天石把答复交给了孟获，孟获随即吩咐一个助理与天使协商成立新的工作室，而这个工作室剩下的六成股份不属于孟获，而是属于凤凰公司。

实际上在决定把《海贼王》的利益分出一部分后，凤凰公司、包括徐经在内都有所疑问，他们觉得孟获的决定没有意义，就算不用天使，只要凤凰公司想做，还是可以组成一个好工作室创作《海贼王》——只不过花费的时间要久点。

但孟获依然决定和天使合作，一是他觉得华夏的确也没有比天使更好的团体了，《海贼王》要制作成动画，那自然是要选择最棒的团体来做。

二是他的确想要借助这个机会把天使锁住，青龙工作室加上《海贼王》，天使和他有这么多的合作，精力就被限制死了，将来怎么都翻不了跟头。

从根源上说，孟获对天使已经失去了兴致，当年的天使能带给他挑战的惊喜、现在的天使却带给不了他这种感觉了，他对天使的看法已经变了，一个不能带来挑战的团体，与其把它继续放在外面，不如利用一下它的技术。

孟获希望有一个新的团体和人物出来，带给他不同的感觉。

而他的这种想法，在爱丽丝看来则是一种傲慢：“你可真傲慢，天使不被你认为是对手，你就把它当成了工具——小心有一天这个工具会反咬你一口。”

她这么笑着，不过正和孟获一样，爱丽丝其实也不认为天使还能翻出多少浪花，几年的对立下来，天使已经被他们摸透了，能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都一清二楚。

“要说傲慢，那先傲慢的人也不是我，如果不是天使自己不曾进步，我也不会打他们的算盘。”孟获这么应对爱丽丝的话。

他知道自己的动机不纯，但这未必不是天使的一个契机，天使有一个非常大的弱点，他们自己没看到，但孟获看到了。

天使很傲慢，他们的傲慢并不是指那些画师的性格或者是他们的作品的傲慢，而是这个组织的傲慢，从成立到现在，天使的成员依旧是那些人，几乎没有变动过。

这个团体无疑是一个厉害的团体，但过于封闭，没什么新鲜血液，孟获一直在找新的东西，在找新的可以合作的人，但他没有感觉到天使这么做过。

天使的组织结构一成不变，没有进步，也就没有未来。

一个团体，稳定是好事，但过于稳定就不会有竞争和进步——岛工作室的人每隔几个月就会进行筛选，好的留下，坏的返回其它几个工作室，孟获让它永远代表凤凰公司最高质量的画师团体。

今天岛工作室的员工和一开始的岛工作室有一半人相同，这些人都是杰出的天才，不管怎么排名都不会掉下去。但另外一半却是新人，其中很多年轻人都是最近一年上来的——而天使做不到这点。

孟获对天使失去兴致的主要原因就是这个，要是什么时候天使能够开除几个人、换上更有才华和符合时代特性的新人，他或许会对他们刮目相看。

但这种可能性似乎不大，孟获发现蒋天石很重视他的团队稳定性，他很有人情味，至少比孟获有——孟获能换掉亲密的助手，蒋天石未必能做到。

当然，孟获这次和爱丽丝联系，除了告知她《海贼王》的事情之外，其它几部动画也都说了，他要爱丽丝通知沈洁：她可以回来了。

沈洁就在爱丽丝的身边，听到消息后非常兴奋。

“那我要配什么角色？”她抢过电话问道。

“有好几部动画，你还担心没角色吗？”孟获笑道，他准备把《海贼王》的女主角的配音交给沈洁，但《海贼王》在推出之前还有很多手续，新的工作室也没成立，沈洁肯定没法等这么久。

然而即便没有《海贼王》，《灼眼的夏娜》、《笨蛋测验召唤兽》和《天才麻将少女》三部动画确定后，给沈洁创造回归的声势已经绰绰有余。

“你过两天就可以回来，今天《灼眼的夏娜》的发布会召开后，网上已经出现粉丝的呼声让你回来。”孟获说道：“后天是《笨蛋测验召唤兽》的发布会，发布会后，你就可以现身了。”

沈洁高兴极了。

“我总算解放了！”结束通话后，她兴奋的站起来，说道：“再在这里待下去，身体都该生锈了……爱丽丝，抱歉，以后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没事，这里还有很多人呢……等杰儿出生后，我也会回去的。”

爱丽丝说道，孟杰——这是沈洁给孩子起的名字，如果是男的叫杰，女的就叫洁，沈洁想了很多的名字，实在想不出最好的，灵机一动就把自己的名字放上去了。

她本来还以为爱丽丝和孟获会反对，没想到说出来以后，这两个人都同意了。

现在一听到爱丽丝说到这个名字，沈洁心里一疙瘩。

“爱丽丝……要不，还是给孩子换个名字吧！”她有点尴尬的说道：“你才是他的亲生妈妈，我起这个名字，实在是有点……”

孟杰（洁）——这个名字听起来反而像是孟获和沈洁的孩子，沈洁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但爱丽丝却没这么觉得：“不用改了，我觉得这个名字不错，简单又好记。沈洁，说不定起了这个名字能让这孩子对你亲近点。”

“爱丽丝……”沈洁有些感动，半年多的旅行消除了她心里的很多忧虑，也许后面还有麻烦必须应对，但沈洁现在打心底觉得能和孟获和爱丽丝两个人共同生活，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她抱了抱爱丽丝，表示感谢：“谢谢，爱丽丝，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那临走前。”爱丽丝一笑：“你可不可以叫我一声姐姐。”

“那可不行。”沈洁断然拒绝：“叫了你姐姐，岂不是我是小妾的感觉？”

虽然爱丽丝的确比她年纪要大，而且已经接受了三人在一起的事实，但沈洁在细节方面可不会让步，要是说出姐姐——老太太和李琴不会以为她是小妾吗？

沈洁的自尊心不许她处于爱丽丝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