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恼羞成怒

齐云山。

天下全真四大名山之一，古称白岳，历史悠久闻名中外，有天下无双胜景，江南第一名山之称。

齐云山方圆数百里，山势雄奇，泉潭密布，果然不愧道家洞天。

于山峦叠嶂之中，险峰崖壁之上，有仙阁道宫错落期间，其中那空悬于崖壁之上的飞阁更是让人惊叹。

这飞阁乃是齐云山重地，其中有静室，今天坐满了齐云山的当代掌权者，他们会聚于此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如今声势浩大的政局动荡。

“康家恐怕已经保不住了，中纪委已经公开表态介入调查，南边和北边都不断的冲着康家发力，我们再坚持下去未必是福，况且，白云观的无回主持今天又跟我通了消息，上面的意见基本已经统一了，要是我们再坚持，恐怕会不大好。”

“掌门师兄，什么不大好？难道他们敢灭了我们齐云山不成？”

“三师弟，真的需要灭了齐云山么？只需要将我们外围的势力都清理了，齐云山自然就烟消云散了，你看看如今的门下弟子，哪一个不是跟鬼一样精，一旦看到风头不对，恐怕就是个树倒猢狲散的结局。”

“五师弟，你这是危言耸听，想我齐云山屹立江南上千年，根基何其深厚，若是有人想试试，难道我们怕了不成？大不了就是个鱼死网破罢了。”

静室里里嗡嗡的响起了一片议论之声，首座的老道抱着拂尘不出声，只是眯着眼睛安静的听着。

“诸位，我们这么吵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听掌门师兄的吧。”

众人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掌门师兄的脸上，老道咂了咂嘴，睁开了微闭的眼睛，缓缓的扫了一眼众人，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你们刚才说不能任人欺负，不能失了权威，那我问问你们，你们有什么大义可言？你们保康家的道义何在？又置天下民众悠悠众口于何地？”

静室内一片安静，刚才大家争论了好一会，可是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问题，那就是康家坏事做绝，合该报应，齐云山用什么名义去保康家？难道要逆天而行？

“师兄，古人云人言不足恤，那些普通人吵吵几天也就过去了，只要我们先抛出一些替罪羊，让后将康家保下来，到时候卷土重来未可知……”

“荒唐！”

首座的老道冷冷的喝了一声，静室的气氛为之一凝。

“你们忘了自己的身份么？你们是修道者，那句人言不足恤就是逆天弃民！人心向背就是天道，一个修道之人竟然连这点都不知道，你的道修到哪里去了？”

掌门的怒火让众位掌权者心头凛凛，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这个时候也不好再说了，这算是对大势的一个定论，既然将人心向背认为是天道，那么顺天应命就应该是顺应人心，换而言之，康家没救了。

“康家自取灭亡，于我何干？此等贪婪无度的家族，迟早是个祸事，如今壮士断腕正当其时。不过，断也就断了，却不能白断，至少这个人情要卖足了。”

“人情？掌门师兄是说上面？”

“方方面面，既然已经要断腕，那就要断得漂亮，一方面，警告我们的外围和有关系的势力，重申我齐云山的原则，顺应天道的，我们扶持，逆天而行的，我们弃之如敝履。”

众人眼神一亮，顿时觉得掌门的考虑非常有意思，对于他后面的安排也就更加期待了。

“另一方面，我们可以主动向白云观示好，如果可能，可以跟白云观进一步加强联系，这也等于向上面示好，当然，必要的回报他们应该明白。”

“掌门果然是老谋深算，我等佩服。”

众位长老也是一片赞同之声，唯有一个矮个的长老一脸阴郁的不出声。

等到大家奉承的差不多了，他才哼了一声道：“掌门师兄，既然要巴结，为何不干脆去巴结方石呢？青城山才是如今风头最健的一个吧？”

“青城山固然是风头最健，可是这次我们却跟方石接下了梁子，如果我们主动向上面表态，还能说是大义当先清理门户，但是若低头与方石结好，那可就是自降身价了，如果可能的话，我们还要稍稍跟他起点矛盾才好。”

那诘问的长老脸色一喜：“如何起点矛盾？难道我们也去弄一下青城山的外围势力么？”

“这个可以有，我看我们确实应该动一下青城山的人，不如就从鹏城那边动手，只要做得漂亮，让他们抓不住把柄就行了。”

“我看行……”

首座的老道士轻声咳嗽了一下，静室里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大家的视线再一次聚焦在老道士身上。

“决不可如此！”

“那是为何？”

“方石与安全局关系密切，为了防止境外实力以方石的亲友要挟，安全局在方石亲友和关系人身边严密的布防，如果我们动手，方石必定会知道，若是他登门问罪，你们谁能挡住他？”

“……”

老道士一个问题将刚才还群情激昂的长老们都给镇住了，是啊，有谁能挡得住方石呢？

谢柾送回来的报告他们都研究烂了，但是没有人有把握能比谢柾做得更好，哪怕是组成阵法，也未必能挡得住方石的术法攻击，更何况，方石得有多傻才会一个人去单挑齐云山的阵法呢？

老道士扫了大家一眼，方石这个大宗师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别看老道士刚才嘴里天道天道的说个不停，事实上，他这次决定壮士断腕的原因根本就不是什么天道，修道多年，他怎么会不知道天道飘渺，所谓的天道不过是人心里的道，说穿了，就是大势所趋罢了。

他之所以退让，一来是因为齐云山没占着大义名分，康家的事情实在是太烂了，二来则是因为太多的人盯上了康家，而其中最让人担忧就是方石。

方石的存在就是摆在齐云山前面的一座大山，齐云山想要绕过方石是不可能的，想要推到这座大山，貌似更不可能。

恐怕这个绕不过推不倒的大山，才是摆在齐云山众人面前的“天道”。

“掌门师兄，既然方石我们不敢轻动，那么又怎么跟他闹矛盾？”

“我们不能，可是我们的关系势力可以，如果仅仅是商业上的争端，方石是不会亲自下场的，否则他还不得忙死，而且，这个不轻不重的争端，正好表明了我们的态度，另外，可以与天云山也闹一闹，他们不是青城山的盟友么？”

“妙！妙啊！”

“对啊，这么一来任他方石再厉害，也不能说些什么，还表明了我们不屈服的态度。”

“不愧是掌门师兄。”

在众位师弟的一片奉承之下，首座的老道士笑眯眯的抚着胡须，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那个矮个的长老却阴沉着脸不说话，在他看来，这事有什么好得意的，被人家方石逼着壮士断腕，忍气吞声也就罢了，还要弄这些无聊的事情来自我满足和麻痹，简直是恬不知耻！真不知道师父当年怎么会让他来做掌门，这个掌门应该让自己来做才对！

“掌门师兄，其实我们可以借刀杀人。”

首座的老道士一愣，眯着眼睛看向自己这个野心勃勃的小师弟。

“师弟有何想法？如何借刀？杀的又是谁？”

“当然是方石，掌门师兄忘记了，上次村上先生的提议？”

“啪！”

掌门用力的将手里的茶杯掼在了地上，顿时茶水和碎瓷片四处乱飞，看来他用了很大的力气。

“师弟，我警告你，你再跟那些倭人勾勾搭搭的，我就逐你出师门。”

“掌门师兄，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要逐我出师门，可是你得有理有据才行，不然何以服众？这次我门损失了好不容易结成盟友的康家，等于被斩去了最大的一条臂助，实力损失严重，而天云山得青城之助，必将迎风而起，此消彼长之下，各位竟然还能在这里洋洋自得逢迎拍马？为了搞一点小动作而沾沾自喜，你们这是在骗人还是在骗自己呢？”

“放肆！”

“掌门好威风，但是你不能堵住我的嘴，咱们天云山传承上千年，没有堵着长老嘴的说法。”

“你……勾结外邦残害同胞难道还有理？”

“我哪有勾结外邦？证据呢？至于残害同胞……这个更不敢当了，我从小到大都连一只鸡都没杀过，掌门，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么？”

“哼，我没工夫在这里跟你打嘴仗浪费时间，总之，如果让我抓住你勾结外邦的证据，我绝不会放过你。”

“哼！一群胆小如鼠的蠢货，这齐云山的大好基业终究会毁在你们手里，看你们有何面目去见历代长辈！”

说完，矮个长老忽地站了起来，一甩袍袖竟然转身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想不到这两个矛盾深重的师兄弟终究还是撕破了脸皮，不过刚才他那一番话也不是都错了，掌门提出的应对方法确实是有些软弱了，所谓的“不屈服的态度”岂不就是弱者的借口么？

可是，真要按照这位小师弟的说法行事，那可不仅仅是惹恼方石的问题，一旦被人发现齐云山勾结外邦残害同胞，那齐云山可不是丢掉点外围势力的问题，而是有可能被彻底从玄门除名，并被国家追究责任的问题。

这种事情上，掌门师兄的坚决态度倒是取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只是，那位固执的师弟却让大家心里都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