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博弈

方石带着陈海缨出去找夏雨瑶了。

无回道人看了看徐立权，眼神里满是迟疑之色。

徐立权眼神敏锐，立刻就问道：“主持有什么看法？”

无回道人稍微沉吟了一下，看了看正堂门外，院子里的地面上树阴如斑，豁呼跳动，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徐部长，你以为方长老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想要报复这些人么？”

徐立权苦笑着摇头：“我猜不透。”

“那你刚才那一番话莫非是试探？”

徐立权摇头：“不知道，我只是在转述严局长的交代，如果看做一个试探也有道理。”

无回道人抚须一笑：“大抵就是一个试探，严局长性格沉稳，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绝不会轻易的亮出底牌，他是在反复的试探方长老，只是……”

徐立权心里一凛：“主持尽管直言。”

无回道人点了点头道：“只是我觉得方长老似乎对严局长的试探很是不满，方长老是个……嗯，怎么说呢，徐部长跟岁方长老时间很久了，你觉得方长老性格如何呢？”

徐立权想了想道：“方长老是个挺简单的人，平和、尚简、护短，基本上就是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人。”

“不错，贫道也有这种感觉，而且他是一个真正的修士，追求的是大道，所以严局长的做法很可能适得其反。”

“哦？主持为何这么看？”

“徐部长刚才也说了，方长老是一个护短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后面可是还有一句的，人若犯我我必灭之，严局长的行为又何尝不是一种挑衅呢？你们可能习惯用这种压力测试，但是对于方长老来说，这毫无疑问就是一种挑衅。”

徐立权苦笑，他何尝不知道呢？刚才那一番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过分，真不知道一向算无遗策的严局长怎么会犯这种简单的错误，或许，他也是身不由己吧？

咦？这么说来，难道上面还有分歧？！

徐立权的脸色有些不好了，无回道人有些奇怪的看着徐立权，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脸色大变，无回道人身为白云观的主持，有怎么会是个笨人，他眼睛一转已经猜到了徐立权的想法，不由得笑道：“徐部长，严局长的做法可能是一种策略，跟上面的态度无关，上面的态度如今是十分鲜明的。”

徐立权一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有狐疑地问道：“主持，如此一来，方长老刚才的话岂不是在斗气？”

“呵呵，那就要看严局长怎么做了？再说了，这事已经超出了你们安全局的范畴了，事实上这事应该有上面决定。”

徐立权明白了，严局长果然还是替人受过，只不过，上面的态度是统一的，也就是上面也想看看方石的底线，却没想到方石对这一套十分的反感，结果双方互相顶着，最后弄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主持，这么一来该怎么收场啊？”

无回道人苦笑：“贫道不知，既然已经这样了，肯定要继续下去，直到双方或者多方都满意了，或者都无意继续了为止。”

徐立权想了想，也只能无奈的承认无回道人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

“这事……算是什么呢？”

“呵呵……习惯使然。”

无回道人这句话真是妙不可言，习惯？政治的习惯吧，斗争与妥协的艺术，在他们的心里早已经扎下了根，渗透进他们的血脉骨髓之中，除了这种办法，他们几乎不会别的办法，这就是强大的“习惯”，徐立权品味良久，只能长叹一声苦笑无语。

……

这一天网上的新闻还是很热闹的，不过主要的热点还是集中在之前康利潜的那个“自白”视频，毕竟这个视频里面的内容十分的震撼，而其中揭露出来的东西正在缓缓的发酵，网上的好事者或者居心叵测的家伙们正在不断的为这事添砖加瓦，但是事件本身进展的速度倒是不快，至少没有任何官方或者权威性的消息。

不过到了晚上，网上的舆论风向忽然一变，这一切都是从有人传出康利潜在医院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的消息开始，很快这个消息就被官方证实了。于是，网上的论调开始分化，有人认为康利潜之前的自白只不过是疯言疯语，根本就不值得采信，之前的消息根本就是为了吸引眼球的炒作。当然，也有人认为康利潜是被“神经”了。

双方各执一词，在网上互相攻讦，渐渐的将一件很严重的腐败案件变成了一个闹剧般的口水事件。

方石所在的小院子里，堂屋灯火通明，方石正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陈海缨站在方石身后，夏雨瑶侧坐在方石边上的椅子上，歪着身子看着方石手里的电脑屏幕。

“大叔，网上很安静啊，果然管制的还是很严的。”

“呵呵，那是因为那些人还没有开始发力，只是在一些小论坛上不断的爆料进行试探，事实上，这些门户网站是掌握在不同势力手里的，大家现在都在酝酿着罢了，毕竟这么大的局面还是要慎重的。”

陈海缨撇了撇嘴：“那有什么用，根本就掀不起浪花来，看来安全局已经控制了局面。”

“安全局？这个也归他们管么？”

方石笑眯眯的问了一句，陈海缨脸颊一红，轻轻的摇了摇头道：“大概不是，不过他们肯定有参与。”

“当然。”

方石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里有一丝调侃，陈海缨反而松了口气，将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还是依着本心最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是夏雨瑶的建议。

夏雨瑶眨了眨眼睛：“这么一来，大叔你的打算就要落空了。”

方石嘿嘿一笑道：“是嘛？”

“要不要我们再上传一些资料，或者再去找个康家的人弄一些新的情报，一个人能疯，不会个个都能疯吧？”

陈海缨看了看给方石出主意的夏雨瑶，这个丫头还真是毫无原则的站在方石这边，简直是方石放火她负责浇油。

方石笑着摇头道：“不用，有人会替我们去做的。”

“谁？哦……地煞门？”

方石点了点头：“其实真正希望搅起这个乱局的人是地煞门，他们希望形成一个‘比烂’的乱局，当大家都变成乌鸦之后，就不用再清理乌鸦了，最后大义只能被瓜分，政治妥协形成，地煞门顺利的进入世俗权力的上层。”

“可恶！”

夏雨瑶不满的嘟囔了一声，现在她对地煞门的印象真是越来越差了。

陈海缨倒是不怎么在乎这些情绪上的东西：“方长老，地煞门为什么会帮我们？我们不是才抓了他们几个人么？就算他们想要形成乱局，也没有必要帮助我们对付康家，他们不是更希望你亲自下手么？”

“可是，如果我不下手呢？还有，那几个人其实就是地煞门送给我们的礼物。”

“什么意思？”夏雨瑶吃惊地问道。

“就是地煞门扔给我们出气的弃子，如果他们设计了我，最后他们溜个干干净净，我这口恶气不就出不来了，所以为了平息我的怒火，他们故意扔几个人来让我们抓住。”

“这……这也行？”夏雨瑶心里的烦恶真是没法压抑了，邪道果然就是邪道！

陈海缨想了想，大概认同了方石的说法，不过还是很好奇地问道：“难道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平息你的怒火了？”

“呵呵，你说呢？如果最后的结果是大江公司倒掉，地煞门的目的达成，我们的产品顺利生产销售，你说，这样能不能平息我的怒火？”

陈海缨怔住了，这还真行！至少在面子上是过得去的，你们青城山其实没损失什么，我们地煞门可是损失了几个人的，这还不够么？大宗师的面子值几条人命，也说得过去了。

“这……好吧，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当然是给他们煽风点火了，地煞门想将局面弄乱，我也很想，那就帮着地煞门呗，只是最后的结果未必会是地煞门所期望的。”

“可是你不怕事情闹大了没法收拾？”

方石扭头看了身后的陈海缨一眼，笑着问道：“你觉得我真的是那种胡搅蛮缠不顾大局的人？”

“可是你不是说要继续煽风点火么？”

“可人家也不会什么都不做啊，你看看现在的网上，多么安静和谐啊！”

陈海缨不解的看向方石，方石的似乎互相矛盾话让她有些迷糊，她下意识的看向夏雨瑶，却看到夏雨瑶一脸的恍然，显然夏雨瑶明白方石要说什么，可是自己怎么就不明白呢？难道自己比夏雨瑶笨么？

“这……什么意思啊？”

夏雨瑶嘻嘻一笑回道：“大叔的意思就是不会让他们如意，不能在他们需要停顿的地方停下来，大概就是这样。”

陈海缨一想，果然如此，方石所谓的捣乱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方石赞许的看了夏雨瑶一眼道：“现在就像是个大赌局，他们都下场参与博弈，表面上，现在这场博弈集中在网络舆论上，根子里则还是各方实力的比拼，至于这个博弈的最后结果是什么大家各有想法，局面是不可能一边倒的，但是我也不会让他们在他们想停下的时候就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