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多么痛的领悟

“秀晶，你没事吧？”

那样的场面，事实上，Jessica做了明智的选择，就是拉着Krystal离开了健身会所。哪怕是她也是因为文晸佑的哭叫声而流下了眼泪，甚至一度有点泣不成声。可是最终她没有进去做什么，只是默默拽着Krystal，坐车离开这里。

她自己在整理情绪，顾不得Krystal，只想着她在身边就好。可是直到回到家，她情绪也整理得不错，至少可以敷衍父母看不出发生了什么回到房间，Jessica才发现，或者说是回想起，这一路，从站在门口看着文晸佑哭泣，一直到回到房间坐在这。Krystal，似乎都有点过于沉默。

就包括此时也是如此，Jessica拉着Krystal离开，她就离开了。拉着她坐在床边，她也就坐下了。只是一直愣愣地看着窗外出神，最让Jessica有些诧异的是，从始至终，Krystal都没有任何变化，包括看着文晸佑那样的哭泣，Jessica都会心疼的跟着哭出来，Krystal那么焦急找文晸佑，被黑西装男人阻拦的模样，Jessica是见过的，如此的无动于衷，有点不合常理。

来到Krystal身边，Jessica皱眉揽着她，试探询问这么一句：“你没事吧秀晶？”

Krystal愣愣转头，扯起嘴角想笑，但是Jessica总觉得这个笑很怪异，不过或许是因为牵强，所以才没多想。

“我没事，欧尼让我静一静吧？”

Jessica看看门口，揽着她摇头：“现在出去，爸妈会觉得我们有问题的。我不打扰你，你累了就躺一会，吃饭的话，我叫你。”

Krystal一顿，看着窗外开口：“其实也不用一定要出去，欧尼在这没什么的。”

Jessica一顿，皱眉看着她：“秀晶，你是不是又多想了？”

Krystal视线没变，不过话却听清了。点点头，又摇头：“想了很多，不过都是之前欧尼，或者谁讲过的话。现在在脑子里转着。”

Jessica一愣，抿起嘴角揽着她：“都过去了，别再多想。”

Krystal转头看着Jessica，点头沉默。

可是这算是答应不会去多想的意思吗？至少Jessica觉得不是，而且她很确定。

表情严肃将Krystal继续望着窗外出神的脸转过来，让她眼睛看着自己，Jessica沉声开口：“我说，已经都过去了。欧尼是认真的。”

Krystal看着Jessica不语，但是那曾经纯净灵动的美丽眼睛，此时没有失神，却变得幽深，沉静。

Jessica强忍住心中的情绪，平静开口：“我们或许都没听懂文理事对他说的话，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奏效。但是很明显，曾经的文晸佑，会在这次痛哭之后，重新回来……”

“欧尼见过他哭吗？”

Krystal轻声询问，打断Jessica的话。

Jessica一愣，下意识皱眉：“Mo？”

Krystal看着Jessica：“欧尼见过他哭吗？像今天这样，像你那次在天台那样。”

Jessica身子一颤，咬着嘴唇低头。

Krystal转头继续看着窗外，喃喃低语：“多像啊。你们的哭泣。”

“曾经的你是为了什么，连在你面前站着的是谁都不知道，就抱住痛哭，像个孩子那样，难过，没有任何束缚的宣泄。”

Krystal轻声开口：“我，没有做到让欧尼重新和他在一起。但是却做到让他和你承受一样的痛苦。这样的哭泣，多么相像？证明你们承受的，也已经一样了吧？”

“秀晶。”

Jessica抬头看着Krystal：“这跟你没关系，你不要想太多。”

Krystal微微摇头，视线始终不变地看着外面：“欧尼现在只会对我说这句话了，可是我想说的有很多，却感觉说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为什么，会这样？”

“秀晶。”

Jessica紧紧揽着Krystal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她的表情，一脸焦急的模样：“你到底怎么了？欧尼说过这跟你没关系的，不关你的事。你不相信我的话，我的劝说你听不进去，可你上午不是已经听进他的话了？”

“骗我的。”

Krystal微微摇头：“其实都是骗我的。”

靠在Jessica怀里，Krystal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但是却不是依靠自己欧尼的感觉，却更像找到一个抱枕。

“我早该明白，也早该看出来。我年纪那么小，根本不懂得这其中有多少复杂的事。”

Jessica终于发现Krystal和之前的变化，就是她不管说什么，有什么样的情绪，脸上突然变得没有任何表情了。好像比自己还要冰山似的。

然而Krystal的话，并没有停下，却是继续喃喃诉说：“今天我才知道，他有多么难过。也是现在我才明白，我到底做了什么。”

慢慢闭上眼睛，Krystal轻轻蹭到Jessica腿上枕着：“从我将导火索点燃的那一刻，这一切都已经注定了。是我，让欧尼连最后一点尊严都失去，是我，让金泰妍封闭了自己。是我，让Sunny欧尼被他赶走。是我，让victoria欧尼，被他如此对待。”

“秀晶，别说了。”

Jessica咬着嘴唇，眼泪滑落脸颊。揉着妹妹的头发，可是这没有让Krystal停住话语。

“是我，让所有事，变得一团糟。让每一个人，都不好过。我以为我真的错了，去找他要忏悔。他告诉我，我没做错。他告诉我，我做的对。”

好像就要睡着了一般，Krystal轻声低语：“我以为，我不懂事，害得所有人都难过。或许至少从他的角度，明明应该是他最难过的，却反而不但没有被他责怪，还得到了感谢和认同。我很安心，也很安慰，我觉得至少有一个人，不会证明我是对的，却也没有全错。现在我知道了，都知道了。”

Krystal轻柔地用脸颊蹭了蹭Jessica的腿，蜷缩着身子躺在那：“骗我的，都是骗我的。而他骗得我，骗得最彻底。我眼中，我心里，从来没有任何惧怕和负担，从来都可以仰头面对所有事，承担所有的他，哭了。哭得那么伤心，像孩子一样。”

“秀晶……”

Jessica还是没有忍住，眼泪落下，低落在Krystal的脸上。下意识要给她擦拭，却是Krystal已经睁开眼睛。抬手摩挲自己脸颊上的眼泪，仰头看着Jessica。

“欧尼也哭了？”

Krystal幽深沉静的眼眸，看着Jessica。

轻轻抬手和Jessica擦拭，Krystal喃喃开口：“欧尼都哭了，也可以想象，他该有多难过吧。”

Jessica抹了把眼泪，握着Krystal手，吸了口气强忍住哭泣：“秀晶。不要想这些了。睡一会，我去跟哦妈说你吃过了。”

“欧尼。”

Krystal好像没听到Jessica的话，轻声开口叫了一声。

Jessica停下看着她，Krystal看着Jessica，喃喃询问：“为什么我没有哭呢？”

“秀晶。”

Jessica愣愣看着Krystal，半响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刚刚止住的眼泪，却再次流下。

Krystal被Jessica抱在怀里，可是脸颊却碰巧再次对着窗口，也让她的视线，也又一次投到窗外。

“我记得，我也想哭的。可是我却只能傻傻地愣在那，看着他抱着自己哥哥，哭得那样难过。为什么，我没有呢？”

Krystal慢慢抬头，看着Jessica：“直到刚才，我才慢慢明白。我也要接受一个事实。”

抱着Jessica，Krystal轻轻将身子埋进去：“在那个瞬间，我哭不出来。或许以后……我也有可能，不会再哭了。”

“秀晶。”

Jessica揽着Krystal，她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然而除了连同说了自己以后都不会哭泣的妹妹那一份一起哭得更凶以外，她似乎也做不到其他。然而Jessica自然清楚，不会哭泣，并不是不难过，有可能恰恰相反，一种情绪到达一种程度的时候，真的反而是没法表达出来的。

Jessica曾经在Krystal将导火索点燃的那一晚，姐妹夜话对她讲述她所做的事要承受的一切。只是最后有些话没有讲明，是因为不能亲身经历亲眼看见，她永远没有那样真切的感触。

此时Krystal算是终于体会到了，她所做的这一切，给当事人，给周围的人，甚至包括她自己，带来了怎么样的感受。

然而此时终于体会到了……又是一种多么痛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