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不拿自己当外人

以李海的心思，他早就想把吴燕琳给拿下了，但是无奈，这事他说了不算！吴燕琳是官，而不是一般的小官，论级别是副省级，论职位是之江市这样全国重要城市的市长，论背景也是官宦世家出身，徐家和吴家如今最有希望的政治新星，照她这种节奏发展下去，只要不出意外，十年后甚至有希望冲击一下局委员！什么局，当然是全国最重要的那个局了。当然，常委她估计是没指望了，那是赵老二才有资格惦记的位子。

吴燕琳是官，那么对付她就得用官场的手段，不能由着李海的性子来办，必须等到赵老二发话才行。所以吴燕琳和徐铮的那个视频，李海也就懒得拿出来给赵老二和冷雨薇了，反正这种事在官场上来说，也就是能当作个借口而已，指望这种东西能扳倒一个副省级的实职官员，那是做梦。

既然赵老二迟迟不发话，李海也就只能继续和吴燕琳敷衍下去：“好啊，我们企业的发展当然离不开政府的支持，市长这个建议，我们是求之不得啊哈哈哈！”哈哈完了，找个借口就闪人，他实在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吴燕琳看着他从自己眼前走开，恨得真是牙痒痒，哪有干企业的敢这么对待她这个大市长？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之江有人有这个资格的话，李海一定是其中之一，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那么一定就是李海！

别的不说，今天省委一号亲自来给李海站台，这说明什么？况且利用李海来接近赵老二，这也是吴燕琳一早定下的策略，关系到她的前程，不容有失啊！只好在心里默默地给李海记上一笔账，幻想一下以后降伏了李海，再让他人情债肉偿。

李海刚走开，就被另外一个他讨厌的人拉住了，正是赵老二那个吃里扒外的蓝秘书：“李总，这边来，几位领导想听听你这里的发展战略规划。”

所谓的几位领导，除了赵老二之外，还有刚才发言的两位从中央部委下来的大员，也都是正部级，一个是从号称内廷的发改委下来，还有一个则是政协里面的民煮党派人士，貌似也是在医药卫生领域工作的大能。李海当然是欣然前往，在这大庭广众里谈不出什么实质性问题来，不过却可以刷一刷他自己的存在感，让江南省和之江市大大小小头头脑脑看看，李某人现在交游的是什么层次！这对于他下一步，利用神通来收买地方官员，巩固自己的基础还是很有帮助，很有意义滴，嗯。

在赵老二的有意配合下，李海给这两位领导大谈了一通自己这个医药研究所的未来，当然是画大饼居多，真正核心的策略已经在制定之中，不过暂时还是以吃透转让的技术，进而针对性地研发新药为主，这个可不能轻易透露。

这两位领导看样子也就是帮忙站台，没兴趣聊具体的技术问题，就连那位出身医药领域的大能也是一样，到他这地步早就不搞具体的研究，转型成为学霸一流了，那种传说中一听到新技术就两眼放光什么都不管的技术狂，从来都只能存在于一线技术人员，根本走不到更高的岗位上。

李海也看出来了，所以他也就当作是一次必要的扯淡。可谁知道，扯了一会，那位医药领域大能却忽然提出要求：“请问你们这次引进的技术目录，能不能给我们科学院共享一份？”

李海一怔，这是什么戏码？他对于技术什么的，当然是一窍不通，他是学法律的，又不是学生物医药的。可这不妨碍他清楚这种要求的内涵，因为用钱眼一看就很清楚，光是那个技术目录，价值就超过千万！因为那可不仅仅是技术名称的罗列，每一项转让的技术，后面都有具体的描述，该技术的边缘和什么技术接轨，发展方向是朝着哪里，必要的专利壁垒是什么，全都写在上面。

在科技发展的过程中，随着专门化的深入，已经很少有人能跨专业了，因而对于相关技术的追踪，还有发展方向的规划，这本身就是一门学问，而且是需要不断花大价钱投入的学问。那么这位大能的要求，到底是什么意思？就伸手白拿么？李海有点不知所措地看了看赵老二，那意思这人可是你找来站台的，现在这事你得负责吧！

李海一眼看过去，就看到赵老二也是一皱眉，随即笑了起来：“荣老说笑了，又不是具体的技术细节透露，一个目录而已，小李当然会和科学院共享，我还听小李说起过，想要和科学院在这方面进行更深度的合作呢。”

荣老满意地笑了，李海心中却开始草泥马了，我忒么什么时候说过要和科学院进行更深度的合作了？就凭现在研究所里那大猫小猫两三只的研究员，几年内能吃透转让的技术，那就算不错了，甚至他们最有把握吃透的几项技术，并不是新药，而是新的生产工艺！

是个人都知道，专利还好说，非专利的工艺和技术是最要命，也最难以保密的，一旦泄露你想追究责任都没办法，这个科学院的大能一张嘴就要到了技术目录，后面是不是还会张嘴要具体的工艺和技术？李海就不说话了，冷冷地站在那。

走到赵老二这个级别的，哪个不是人精？这气氛当即就不对了，荣老若无其事，拉着发改委领导溜达到一边去，赵老二则飞快地瞪了李海一眼：“你搞什么名堂，在这里甩脸子给人看？你知不知道，如果他们俩不点头，你这个研究所不管有什么成果，在国内都难以推广的！要你份技术目录算什么？”

李海憋着气，他也知道能在这里对自己张嘴的人，肯定是有他的把握的，赵老二也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可这事不是这么个搞法！“赵二伯，一份技术目录确实不算什么，几千万的东西，送他就送他了！我顾虑的是，如果以后还要打交道，用这种方式开始接触的话，那以后我是不是就任凭他们予取予求？或者我每次都要指望赵二伯你来帮我做主？”

其实赵老二就是这个想法，在他看来李海这个研究所就是他的后花园，里面的东西都是他的筹码！被李海这么一问，他有点不舒服，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过转念一想，李海到底年轻不成熟，而且他说得也有一点道理，什么事都要自己插手也确实不大好，顾不过来啊。

便勉强道：“当然不能予取予求，人家都会看我的面子的，不过你也要搞清楚，在国内的体制下，你不管手里有多少好东西，想要推广就不能妄想绕开这些人！现在赶紧去，补救一下，听我的，对你有好处。”

李海心里别扭，从小到大他基本都没指望过什么长辈的庇荫，就连他最敬爱的爷爷，也只是指点他学些传统文化方面的东西，身教胜过言传，从没大包大揽地帮他过。所以对于赵老二这种姿态，他是真心不适应，这到底算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呢，还是对自己丝毫不给予应有的尊重？

不过，场合上他还是要圆过去，有他的低姿态，加上赵老二的面子，场面很快就恢复到了其乐融融，只是那位荣老面上笑眯眯地，嘴上还是说了一句：“年轻有为，我当年也是这样，总觉得自己本事大了，天下都可去得，后来才知道自己何其渺小！科学的道路上，容不得半点自以为是啊！”

李海憋着一口气，忒么你要真的是说科学研究那也就罢了，这么仗着自己学霸的身份巧取豪夺，还装什么大头！要不是碍着赵老二在这里，他真想弄个财迷心窍，让这位学霸当众出个大丑！

“爸，李海！”赵诗倩端着个果汁杯子，脚步轻盈地走过来，适时地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两位领导当然要应景地称赞一下，尤其是看到赵诗倩很自然地站在李海身边，俩人靠得紧紧的姿态，荣老当即就“心领神会”地笑了：“倩倩啊，女大十八变，真是越变越漂亮了，你爸帮你挑女婿都要挑花眼了吧呵呵呵！”那意思很明显，这是你的小女婿吧，怪不得你爸拿他不当外人啊，这小子差点驳了我的面子，他还帮着圆场。

赵诗倩应付这些老头也是有经验了，别以为他们都是什么好东西，流氓着呢，场面上就得绷着，不撕破脸还不能给好脸。她笑了笑，没说话，本想装糊涂过去，哪知赵老二忽然来了一句：“年轻人的事，我是不管的，随他们自由发展吧。”

李海顿时吃了一惊，赵老二这话很有问题啊，什么叫自由发展？自己和赵诗倩能有什么发展？转念一想，估计他说得是自己和赵诗容之间吧，也是，自己和赵诗容的事情，确实没法放到台面上来说，赵老二也只能这么含糊着了。

赵诗倩却默默无语，她毕竟更了解自己的父亲，父亲绝对不是这种，会在公开场合说些让人误会的无聊话的人！他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联系到近来母亲和自己说过的一些含混的言语，一个她原先已经有些意识，却始终不敢真正面对的可能，终于浮出水面：难道父母居然有意，让我和李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