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惊慌失措

文素吓坏了！本来到之江来，她就是鼓足了勇气，上次在京城，李海带给她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输掉赌注并不是问题，问题在于面对面的谈判之中，她和她哥哥，是拼着文家不讲理的声誉，才挣回了一点面子，最终还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是的，巨大的代价！那些项目，是文素今年几乎全部的盈利项目，除了那些关系到文家政治布局的战略性项目之外，这就是她手里所有的全部了，所以哪怕李海看得再轻，接过来随手就能丢给万海平去做，文素也还是为之心疼啊！

更让文素不忿的，就是李海对待这些项目的态度，他竟然一点都不当一回事，直接就丢给万海平去了！等到万海平来和她联系，说是将代表李海接手这些项目，并且还会给李海分账，文素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这可是一年几十亿的利润，而且都是稳赚的，垄断项目啊，李海居然一点都不在乎，说转手就转手？

第二反应，则是对李海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敬佩。没错，就是敬佩。视钱财如粪土，很多人都会这么说，但是很多人都做不到，尤其是那些有钱人，越有钱越爱钱！到了身家百亿以上的层次，这些富豪可以在消费之中一掷千金，但是绝对做不到，在面对几十亿的赚钱机会时，照样能挥洒自如。这并不是小气抠门的问题，概念完全不一样，这就是一个人对待成败得失时的心气。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有了这样的认知，文素很奇妙地发现，她对于李海的恨意少了很多，反倒是有了种敬意。庸俗的说法就是，对于一个年纪轻轻就能掌握这么大的资产的年轻人，文素有了了解，李海确实是能配得上这份荣耀，仅从他对待得失的洒然态度而言也是如此。

这次到之江来，文素其实是观望的态度居多，也不排除想要进一步，在近距离观察李海的行事。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刚下飞机不到两个小时，出来随便看个楼盘，就和李海撞了个正着！这算不算是冤家路窄？文素觉得，再没有哪个成语，比这句话更能形容自己眼下的心情了！

在自己的临时住处，文素拎着电话，情绪激动地对着电话大叫：“你说得倒轻巧，这是他的地盘！我跑到他的地盘上，还参与针对他的密谋，这事情泄露出去，你能承担后果吗？输点赌注不算什么，谈妥了也没什么不好，但是谈妥了以后还耍阴招，这会让我们文家被人瞧不起的，听清楚，不是我自己的名声，是我们文家！老头子马上就要退了，退下来以后，我们终究要靠做生意来过活，名声坏了还怎么混！官场，你懂个屁的官场，官场更讲究信用你懂不懂！我们说话不算数，背后搞小动作的事情一旦传出去，谁都不会再和我们交易了！”

徐铮把电话拿到距离耳朵有半米远的地方，还是能清楚地听到文素的咆哮。在他看来，文素这纯属是自己吓自己，不就是偶遇了李海么？李海真要是先声夺人的话，跑到机场去和文素来一次偶遇，效果还更好呢，况且李海就算神通再广大，也不可能针对文素一次临时起意的巡游，来部署一次偶遇吧？

至于名声什么的，在徐铮看来更是不值一文，官场上讲究的是赤果果的实力，手中有筹码，未来有威慑，这才是关键。单凭信誉，拿不出来实打实的东西，就凭一句空口白话，别人会信你才怪！会和你做交易才怪！当然，走到了一定的层面上，那些大佬还是需要信誉的，那是那个层次的规则，说话确实要算数，不算数就得死人了。可是，你文家的老头子都要退了，那个层次和你们还有多大关系？

所以，文素这纯粹就是惊慌失措的表现，徐铮很恶意地想：亏得你是生活在当下的新中国啊！这要是搁四十年前，你这态度就不行，就要被挂上纸牌子批判的，遇到敌人就惊慌失措，对我们火热的事业丧失信心，这样的人怎么能用？

想归想，徐铮还是只能用言语安抚文素，一遍又一遍，直到她略微平静下来。没办法，徐铮肯定不敢把自家大哥拉过来，那样太明显了，会妨碍到吴燕琳实现她的升官大计。再说，徐铮自己也不愿大哥过来，好容易可以随心所欲地和大嫂搂在一起共渡良宵，尽管他每天都弄得腰酸背痛要吃补药，可是心里爽啊！多了个大哥，算怎么回事？眼睁睁看着他每天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睡觉？

当然，徐铮的这种爽，是建立在无知的基础上，因为吴燕琳并没有把李海掌握了视频录像的事情告诉他。否则徐铮还不得吓死？他才处级，正是官道上不上不下的时候，再低一点也无所谓了，再上一点，生活问题也弄不翻他；恰恰是在这个关口上，生活作风问题是最要命的！这样的视频落到李海手里，那简直就等于是把自己的政治生命，送到别人的枪口之下！

吴燕琳不告诉徐铮，正是出于不要吓到了他，反正在吴燕琳看来，只要自己摆出和李海合作的态度，李海就不会拿这个视频出来搅事，那对他也没什么好处；而吴燕琳自己的计划，也正是要和李海合作，由此联系上他身后的省委一号首长。那么有个把柄在李海的手里，对吴燕琳来说反而不是什么坏事，这就叫做投名状啊！事实上，她想的没错，李海哪怕是知道了她在背后的谋划，也没想着就这么把手里的视频抛出来。

那么徐铮在没法动用自家大哥的财力的情况下，要找一个足够份量的本地富豪，来充当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以便落实伊丽莎白·泰勒的投资，这就需要文素了。老实说，他现在也很头痛！头痛的是，因为从吴燕琳的角度来说，她并不希望在这个阶段，就表现出撇开李海单干的架势，那是以后的事情，在取得了泰勒的投资，开始获得收益之后，她的官帽子也巩固了，那么就可以通过别的手段，来把李海踢出局，为此需要一个战略合作者，这个战略合作者最好是在现阶段就引入，作为与泰勒合作的第三方，弥补李海所不能弥补的短板部分。

结果，文素在不该出场的时候，就提早出场了，这真的有点糟糕！好在，徐铮对于吴燕琳的计划，也是胸有成竹。在好好地安抚了文素的情绪之后，徐铮向文素反复保证，只要她请万海平一道，和李海吃饭，就可以消除李海的误会了，顺便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提出和李海的合作意向，毕竟这么大的投资进来，不可能局限在之江一地，李海要朝外面扩张的话，还是需要够份量的战略合作者的，万海平出来正合适，不是吗？至于万海平那边会不会顺势插一脚，在徐铮看来问题不大，万海平拿到了李海转手的那些，原本属于文素的项目，就够他吃一两年的了，他哪里还有余力来掺合这么大的项目。

文素总算冷静下来，也接受了徐铮的说词，然后给万海平打了个电话。实际万海平这时还在京城呢，他所接手的那些文家的项目，油水虽然丰厚，不过大多都是要通过政府机关来协调，这也是公子小姐们赚钱的常用途径，因此他必须跑跑相关的部委，敲定一些事情。这也是李海把这些项目转手给他的原因之一，要李海自己呆在京城跑部，精力上占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李海也不惯在京城久呆，打着赵老二和冷雨薇的幌子到处走，心里也别扭。

万海平听说文素已经到了之江，还想要从李海的合资项目中分一杯羹，顿时火冒三丈！道理很简单，文素和李海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差，大家彼此都没有互信的基础，你冲到人家的地盘上，想要到人家的饭锅里搅食，这不是老虎嘴里拔牙么？而且，万海平这边接手了李海从文素手中拿来的项目，实际上也充当了文李双方之间的缓冲层，文素这么搞法，岂不是把他也连累了？

恼火归恼火，万海平也只得放下手头的一切，急匆匆飞回来，给文素擦这个屁股，一边赶路一边祈祷，李海不要反应过度，搞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大动作出来啊！毋庸置疑，坐拥上千亿财产，影响到数十万人生计的基金会，在之江是真正的坐地虎，万海平也招惹不起，尤其李海是真敢下黑手的！

于是，李海就接到了万海平从京城机场打来的电话：“李海？我万海平！明天回之江，有空一起坐坐，我把京城这边项目的进展，跟你汇报汇报？”

李海便笑了。他不知道还罢了，既然知道文素到了之江，万海平不管事先知道不知道，这件事他都势必会卷进来，现在接到这个电话，正证实了他的预想，能不笑吗？“万兄，何必这么客气呢？我既然选择跟你合作，做这几个项目，就有足够的信心，你肯定搞得定的。再说，明天我约了文素，给她接风洗尘——对对，文素，京城文家那个文素，她今天来的之江，刚好碰上，约了这一顿。什么，万兄你一起？我是欢迎啊，有你在，说话还自在一点，要不然她给我来个冷脸，我还没法下台，女人么，你懂的，肯定都小气。不过万兄你要不要和文素通个气？”

万海平自然连声答应，实际他哪里还需要和文素通什么气？本身就是文素请他过来救火的！好在，听李海的口气，还算不错，并没有夹枪带棒，明天的晚宴，应该会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