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维持秩序

连李海都没想到，方超会这么忽然发难，那位大妈当然更加措手不及，加上安全带没放开，一杯热茶全都泼在身上，脖子那里顿时红了一大片，大声惨叫起来：“痛啊！痛死我了！”

李海勃然大怒，迁怒旁人已经是很糟糕，用热茶泼人更是涉嫌故意伤害，那可是开水泡的茶，两分钟前刚刚由空姐送上的！他立马解开安全带，走到那位大妈身边，抄起自己的饮料矿泉水，照着大妈的脖子被烫红处浇下去，一边道：“大妈你别动，我帮你降温！哪位帮忙叫下空姐和安全员！”

烫伤之后，一开始的处置最为要紧，李海浇完了之后，又让大妈双手拎着衣服领子站起来，让浸透了热茶的衣服不要再贴着皮肤。此时空姐也赶过来了，到底是头等舱，服务相当周到，连忙带着大妈去做进一步的处理。

方超嘴角挂着嘲笑，看着李海在那里忙活，好似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似的。李海双眼含怒，扫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赵诗倩，赵诗倩却脸色难看，低下头不敢说话，一副不安的模样。

“看什么看！找死吗！”方超一见赵诗倩被李海看得胆怯了，又上火，跳起来指着李海叫骂。这下旁边人也都看不下去了，不免指指点点叽叽咕咕，一看就是在议论这家伙的行为，不过俗话说的好，仗义每多屠狗辈，坐头等舱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出来仗义执言？就算是有那议论的，当方超看过去，也都扭头故作不见了。

人心不古啊——李海暗自慨叹，不过别人可以装没看见，他不能，大妈要不是看好他的字，怎么会被方超迁怒？他瞥见飞机上的安全员已经过来，便即走了过去，对安全员道：“安全员，我要报案，那位先生涉嫌在飞机上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

方超冷笑：“说得好像和你没关系似的！”

李海两手一摊：“对啊，和我真的没关系。我和你旁边这位女生认识的，一起讨论书法，后面那位大妈也是书法爱好者，主动参与进来。而你，虽然也插了两次话，不过好像我们三个都没搭理你吧？至于你到底为什么要用滚烫的热茶去泼那位大妈，谁知道呢，我只阐述我看到的事实。”

安全员听得直皱眉，李海的话里撇清的一干二净，虽然没提到法条什么的，不过专业人士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已经在对刚才的行为进行定性了。显然这小子是法律专业人士！按照李海的说法，别的姑且不说，起码他能够找到两个人证实他的说辞，而方超则已经被孤立了。

律师怕警官，但是警官见到律师也很头痛，如果一件案件从一开始就有律师介入，那么整个审理过程中，警官办案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甚至办案方向都要顺着律师的意思来。要知道，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同样的一件事，如果用不同的法律视角来看，在法律上就会造成不同的法律事实，也就是所谓的定性问题。最典型的，就是法律上所谓的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的界限。

当然，身为安全员，维护飞机上的治安是他的职责，也是要依法办事的，这权利甚至比火车乘警都要大。他不可能听李海的一面之词，尤其这家伙还是法律专业人士，更加有可能混淆视听。

“这位先生，请你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你。”安全员很有礼貌地向方超发出邀请，他是想要在李海不在场的情况下，单独向方超了解情况。

可方超哪里知道？他只知道，李海向安全员报案，给自己扣了两个帽子，然后自己的反驳，却没有得到安全员的认同，反倒是李海的几句话颠倒黑白之后，安全员就想要把自己单独隔离了！

身为衙内，方超从来就没有在法律框架内解决过什么问题！确切地说，这是许多衙内的通病，那些约束老百姓的规则，很多对于他们都是不起作用的，他们哪里会费心去熟悉法律条文？遇到事情打电话托人就是了。

严格说来，这种思维并没有大错，这也是象李海所学的法律专业存在的理由，专业的事情就让专业人士来处理。可倒霉就倒霉在，今天方超在飞机上不能打电话，而因为要送赵诗倩，他又没有带马仔——想要向女孩子献殷勤，对象又是赵诗倩这种家教比较严，倾向低调的女孩子，他当然只好亲自上阵了，好比帮赵诗倩拿行李，自己拎着很有诚意，转手交给马仔的话，那就马屁拍到马脚上了。

造成的结果就是，方超在这一刻，只能以一个法盲的身份，来应付李海这种专业人士的指控。再加上骨子里蔑视小小的安全员，方超对于安全员单独问话的要求，作出了令他后悔莫及的举动：“你算老几啊，也配问我的话！”

安全员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很多人不知道，飞机上安全员的权力非常大，名义上他是公共安全机构的一分子，跟平常所见的小警员一样，可事实上在航空器之中，他的权力仅次于机长。更何况，安全员本来是想向方超了解情况，不想听李海的一面之词的，却遭到了这么糟糕的回应，心里的天平马上就倾向了李海一边。

“我再说一遍，请你过来一下，我要向你了解情况。”安全员脸色严肃，手也向腰带后面伸了过去，那里挂着一只电击器。

方超脖子硬得很，哪有那么容易低头？尤其是在赵诗倩和李海的面前，他的面子更是无比珍贵，绝不能向一个小小安全员屈服！他翘着下巴，无比高傲地瞪视着安全员：“少废话，赶紧滚开，要不然小心扒了你这身皮。”

李海不失时机地叫道：“太不像话了！”一石激起千层浪，打太平拳谁不会？方超这么跋扈，安全员都不放在眼里，坐头等舱的那些乘客也都自命有点小地位的，当然看不下去，一听到有人挑头了，都没来得及查看是谁叫嚷的，马上纷纷跟着指责起来。

安全员也是人，也会受到环境的影响，本来对方超已经够恶感了，只是对方这么彪悍，总有些忌惮，现在忽然得到了身边人的支持，顿时胆气大增，一把将电击器从腰间拽出来，指着方超：“这位先生，最后一遍，请你离开座位跟我来，接受问讯和处理，否则——”

“否则怎样，借你个胆子看你敢电我——”方超梗着脖子，跳脚大骂，安全员二话不说，照着他的胳膊就是一记，一万伏的瞬间电压打在身上，方超立马浑身抽搐倒在地上。

“好，干得好！太嚣张了！”群众纷纷叫好，李海却在那摇头叹息：“真是太没法制意识了，法盲害人呐。”

赵诗倩一直都装不认识方超的，谁知道情势的发展急转直下，方超居然被电击了！方超家里肯定是不如她赵家的，不过也很厉害了，方超又是家里的独苗，这下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收场？她瞪了李海一眼，连忙出来说好话：“不好意思，安全员，他刚才是一时冲动——”

安全员正是扬眉吐气的时候，谁来都不给面子，义正词严地道：“我负责飞机上的安全，不管是一时冲动还是什么，只要是危害飞机上秩序的行为，都必须果断制止。女士，如果你和他认识，我劝你还是做好请律师的准备吧。”

请律师？赵诗倩有点发傻，她才刚上大一啊，处理这些事情她哪有经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海，马上反应过来，怎么可能找他！

李海爽得浑身毛孔都在欢唱，脸上还得一本正经：“赵小姐，你要是想帮这位先生请律师，飞机落地以后我可以帮你推荐，之江市的法律界我还是比较熟悉的，鉴于我自己有可能要在本案中作证，恐怕没法毛遂自荐了，真是遗憾呐。”

赵诗倩气得发抖，这小子气死人不偿命啊！我几时说要请你给方超辩护了！围观群众对李海的印象倒是更加好了，纷纷道：“原来你是律师啊，难怪说话做事这么有条理，一看就很专业。”“是啊是啊，看样子很精通呢，有条有理的，真不错，还这么年轻。”

赵诗倩更加生气了，因为李海这个事件的源头，居然好像没事人一样，还得到了交口称赞！马上她就亲眼目睹，李海再次刷新了下限，这家伙居然毫不介意地从兜里掏出一叠名片来，挨个发放，一边发一边道：“不敢当不敢当，只是个小小实习律师罢了，其实我们平时都生活在法律的世界中，法律就在我们身边，多一些这方面的意识，会给您的生活提供很大的便利——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需要的话请打我电话，平时我不大在事务所值班的，提前预约就可以了。”

“哎呀，小伙子事业很成功嘛！”有几个人频频点头，李海这一说就很高端啊有木有，不值班的，啧啧！

赵诗倩气得脸都白了，有你这么无耻的吗，你不值班是不假，还不是因为你在大学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