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五味杂陈

退入原来的房间之中，李海也是大大轻松了一下，刚才那种情况，周围一片开阔地，敌情不明，对方的火力又肯定比他这边凶猛太多，就算他的神通再逆天，也架不住周围那么多枪的攒射围攻啊。虽然仗着金刚不坏身神符，李海不会惧怕敌方的子弹狙杀，可是真要是搞得过火了，比如被几十支自动火力射出的子弹，一起打在身上都没事，那也实在有点交代不过去了。

而回到屋子里，仗着墙壁阻隔视线，外面的人就不敢胡乱开枪了，打死李海和程卫国都不算什么，打死凯文的话就鸡飞蛋打了。大毛这个国家，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不过要是平白无故一点好处都没有就惹是生非，他们也不想干。

看着状似很老实的凯文，李海一面检查着手中的枪械，一面冷笑道：“凯文，好算计啊！我很惊讶，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传出信息的呢？还有，你布下的这个陷阱，也不怎么完备啊，这屋里的枪支怎么不收拾干净？”后面这个问题，倒是李海真心有些想不通的，假如没有这几把枪的话，李海也难以保证能维持住现在的局面。

凯文好似一点也不着急，耸肩微笑道：“老实说，我没有传出过信息，李海，你的实力我是最清楚的，在你的贴身盯防下，我不会去冒任何不必要的风险，否则你只需要放水让伊丽莎白那个婊子找到我，我就彻底完蛋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安全屋，其实早就被俄国战略情报局给掌握了，只要他们掌握到我们途经莫斯科的信息，就一定会派人监视这里的。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李海这才恍然大悟，这些搞情报的，当真是无孔不入！其实凯文自己并没有和这些俄国人约好，他只不过是料到了对方的行动，也评估了俄国战略情报局的能力，知道这些信息一定是瞒不过对方的耳目，那么再判断出对方的立场，就可以预测其行动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并不是一个精心策划好的埋伏圈，才使得这座安全屋没有被事先搜索过，看来俄国人要么是不知道这安全屋的具体位置，要么就是担心进入安全屋留下蛛丝马迹以后，会打草惊蛇影响抓捕大局——抑或两者兼而有之。

并不是他想太多，而是之前一切顺利，忽然之间就落到这个程度，如果不能准确地掌握来龙去脉，也就不能相应地判断形势，做出适当的应对。李海转向程卫国，这位程老虎从刚才就一直不说话，这让李海心中有些不爽。李海可不认为，程卫国是在为了金牛而担心，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这种人，对于海狗他都能痛下杀手，难道在目前这么紧张的时候，还会为了一个战友的生死而分心？

“程大校，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李海不打算放过程卫国，直接向他发问，手上也不停歇地摆弄着手机，刚问出这个问题，不由得就骂了一声，手机上的信号变成了零格，显然俄国人也很警惕，之前没有进行通信屏蔽是怕被他们发现了异状，现在可就不客气了，这一片地带的通讯都受到了干扰，就跟李海在自己的大西洋号上所做的一样。

程卫国面色沉静，似乎对于眼下的困境不以为然的样子：“说实话，如果不是你的个人实力太强，我们此刻只有举手投降的份儿。不过，既然对方冲不进来，又忌惮凯文的生死，那就有的谈了。我想，俄国人也不敢拖延太久，要知道这一次想要凯文死的那些势力，其影响力真的太大，就算是在俄国内部也一样有其发挥的空间。假如这里的情况被他们知道了，再传递到塔佳组织那边，俄国人也就控制不了局面了。”

这一回，轮到凯文脸色不好看了，他身为资深情报人员，当然知道程卫国没说出来的话，包含着什么意义：“你想让我做交易，告诉他们想要的情报然后让俄国人把我们送出境？程老虎，我不得不警告你，俄国人的秉性你恐怕不太了解，他们如果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根本不会介意把我再卖一次，而且到时候还要搭上你们两位的性命！”

李海的思维速度绝对是在他们之上，可是到底对这一行的规则了解不够透彻，所以被凯文说出玄机之后，他才明白过来，不禁狠狠地瞪了程卫国一眼，心说这混蛋出的什么馊主意！这不就跟举手投降没两样吗？当即冷哼道：“凯文，我想我们现在需要把局势搅乱，才能有机会！”

几个人正在各怀心思，外面传来高跟鞋踏在地面上的踏踏声，那位身材火爆的娜塔莎上尉，很是大胆地走到了距离房门极近处，只有两米左右的距离才停下了脚步，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就跟当面聊天一样的轻松：“李海先生，程大校，凯文先生，三位有什么打算呢？你们瞧，三位的身份都是不容小觑的，来到我们美丽的莫斯科，本应该是我们的座上宾才对，何必弄得这么剑拔弩张的？”不得不说，这洋妞的中文学得还真不赖，成语都会用呢。

李海把房门开了一条小缝，道：“上尉，我们需要考虑一下，似乎大家的意见并不统一，不过我们这边的凯文先生提醒我，如果被那位年轻的女王知道了我们的具体方位，她恐怕不介意用一枚导弹把我们所有人一起送上西天呢。对于这样的结局，我想娜塔莎上尉你也不想看到吧？”

这话听上去很软，按照常理来说没人会这样用自己的生死来做威胁的。可是娜塔莎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刚才亲眼见识到了李海的神级枪法之后，她可不敢用常理去推断李海这个人，更加庆幸李海已经是一个亿万富翁，否则这么一个人倘若全身心地投入到国际情报领域，那将会是所有负责具体行动的指挥官的噩梦！

比如现在，娜塔莎就不敢确定，万一这里遭到巡航导弹的攻击，李海就一定会完蛋吗？况且，凯文这座安全屋的位置，在之前他们俄国战略情报局也只是大致确定而已，根本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万一这屋子下面还有别的通道呢？所以她冒着危险亲自过来，站的这么近地说话，也是为了确定对方还在这屋里。

“在我们这一行，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也没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这一点，我不知道李先生你是怎么看的，不过我想你身边的两位先生，应该都很清楚，他们在做交易，哪怕是放弃自己人的时候，都会毫不犹豫，只要有足够的好处。”娜塔莎的声音听上去相当甜美，但是内容却令人浑身发冷！“现在我只想知道，李先生你的处事方针，是否也是如此？”

果然是想要做交易！李海冷哼道：“不好意思，我只是个律师，还是实习的那种。上尉，你了解律师吗？”

律师？娜塔莎还以为是自己没听清楚，或者是自己的中文不够好，理解错误？这种时候有律师说话的份儿吗！你什么时候见过一个律师，参与到枪林弹雨之中，难不成高举法律的武器就能挡住子弹？脑子一面飞快地转动着，思考着李海话语中的意思，一面试探道：“抱歉，我似乎很少和律师打交道，也许我们俄国的律师和你们国家不大一样？”

李海嗤笑道：“别装了，我们国家的法律规定，一开始就是跟你们学的，大家都是大陆法系的国家，律师的地位还不都是差不多的？总之肯定不像欧美国家的律师那么风光就是了。好了，不兜圈子，我想说的是，这一次我是以凯文先生的代表律师的身份，陪同他前往法国接受引渡，在此之前我必须维护当事人的利益，即便做交易，也必须当事人自己允许。”

尼玛！娜塔莎终于明白了李海的意思，心中不由得大骂了起来，这叫什么逻辑！谁能请得起你这种律师，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整队俄国精锐特工！她甚至觉得李海是在胡扯八道以拖延时间，原因很简单，哪个律师会在这么恶劣的情况下，面临着自己生死的危机，都还能坚持维护当事人的利益？最忠诚的保镖都未必能做到好吗！

而在屋子里，程卫国的心里却跟打翻了五味罐一样的难受。李海这番话的真诚程度，恐怕现场只有他才清楚，因为最开始接触到李海，就是在伍豪的事件中，当时伍豪面临着被他派人夺取权力的压力，还有来自羊城的强势暴力世家王家的威胁。而那时的李海，只是个初出茅庐，刚到律师事务所实习，才接下了人生第一件案子的实习小律师，在校大学生而已。

但就是那时的李海，为了他的当事人王韵的利益，就敢闯那一触即发的危机现场，和伍豪签订了和王韵离婚的协议！程卫国虽然没有亲临现场，却也从音箱事后的汇报中，得知了当时李海的表现，之所以会动了爱才之心，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曾几何时，自己和这个一身锐气，特立独行的年轻人，就走到了如今的地步？程卫国那早已坚冷如铁的心中，也不禁有些迷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