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一世二世

保罗·纽曼，影史传奇。

在各大权威专业电影杂志的伟大演员评选之中，他都能够毫无疑问地跻身前十名，这位英俊帅气、儒雅浪漫的男演员，拥有传奇而伟大的一生，他精彩绝伦的演技成为大屏幕上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十次奥斯卡提名虽然仅仅只给他带来了唯一的一座影帝小金人，但是艾美奖、金球奖、戛纳、柏林都对他精湛的演技做出了嘉奖，这也再次证明了，奖项不是证明演员伟大的唯一标准。

在保罗漫长的演员生涯之中，他留下了“热铁皮屋顶上的猫（Cat.On.A.Hot.Tin.Roof）”、“江湖浪子（The.Hustler）”、“原野铁汉（Hud）”、“铁窗喋血（Cool.Hand.Luke）”、“大审判（The.Verdict）”、“金钱本色”等佳作；同时他还是一名出色的导演，一部“巧妇怨（Rachel.Rachel）”为他赢得了奥斯卡最佳影片的提名。

可以说，保罗是比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更加资深、更加优秀的演员兼导演，更不要说，他和第二任妻子乔安娜·伍德沃德（Joanne.Woodward）五十年不变的伉俪情深，成为了好莱坞最美好的童话现实样本。

不久之前，“洛杉矶时报”就将雨果称之为“保罗·纽曼接班人”，今天雨果却是和本尊正面接触了。

看到保罗时，第一瞬间就会被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所吸引，即使雨果同样是男性，也会把那一汪碧蓝色的眼眸所吸引，那眸子里彷佛是泛着粼粼波光一般，让人沉沦其中。

保罗和蒂姆、科恩兄弟打过招呼之后，伊桑主动介绍到，“这是雨果·兰开斯特。”

保罗却是笑了笑，“我当然知道，最近几个月不知道雨果的人，可是没有多少了。”保罗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让雨果也不由笑了起来，保罗察觉到了雨果笑容里的深意，不由开口询问到，“怎么，你该不会也是我的影迷吧？”

一句话就让几个人都拍掌大笑起来，其实在娱乐圈里，最客套最场面的一句话就是“我是你的粉丝”，但事实上，也许根本就没有看过对方的作品，只是用这样的话语去追捧对方罢了。这样的情况下，也就导致许多真正的粉丝在和偶像接触时，反而会被认为没有诚意，不得不说是一个很无奈的现实。

保罗纵横影坛四十多年，而且德高望重，肯定听过不少这样的客套话。

雨果也是被保罗逗笑了，其实严格来说，他不算是保罗的影迷，因为他穿越之前年龄的关系，错过了保罗演员生涯的黄金时代，“不，比起你来说，我更喜欢马龙·白兰度。”雨果的诚实让保罗顿时就哈哈大笑起来。

今年保罗已经六十九岁了，岁月清晰地在他的眼角和眉宇留下了深刻的印记，青春不再，容颜已老，可即使如此，他身上那种儒雅的气质却依旧让人心动不已，那爽朗的笑容之中依旧发散着魅力，这种来自于岁月的财富，就是雨果这样未满三十岁之人所无法拥有的内涵。

“我刚才看到你时，其实是想起了你的那句话，‘这里躺着保罗·纽曼，他因眼眸变棕而死’。”雨果接着说到，这一次保罗甚至直接就举起双手，为雨果鼓掌起来，而站在旁边的其他几个人也都是大笑不止。

在保罗的演员生涯中，无论他出演痞子、劫匪，还是黑帮头目，观众都会情不自禁地爱上这个坏蛋，每当他转过脸直视镜头时，所有人都会沦陷在他那片海蓝色的眸子里，心头溢满温柔的怜悯。

其实这对于演员来说，是一种桎梏，这也是帅哥在奥斯卡的眼中总是不讨喜的原因，学院评委对于帅哥总是格外苛刻。当然，最佳男配角部门这种偏见会稍微收敛一些，但即使如此，两个月前雨果拿下最佳男配角小金人时，还是让不少人很是惊讶——惊讶学院的突破，而不是惊讶雨果的爆冷。

所以，保罗就曾经如此调侃过自己的蓝色眼眸，对于别人来说这是梦寐以求的标签，但对于保罗来说却是演员生涯中一直存在的禁锢。

保罗笑开怀之后，看着雨果的眼神也多了一点亲切，“我不久之前看报纸说，你看起来就像是马龙接班人，我觉得这新闻说得很对。”

站在一旁的乔尔·科恩立刻就接话说到，“你看的是‘纽约时报’吧？我也是。”

伊桑则笑呵呵地继续往下说到，“你也许应该看看‘洛杉矶时报’，上面说雨果是你的接班人。”

雨果站在面前，什么话也没有，就是不断大口大口呼吸着，还时不时擦一擦额头根本不存在的汗水，这一个有些孩子气的开玩笑动作，立刻就让大家再次轻笑了起来。

保罗却是明白雨果的意思，他笑呵呵地拍了拍雨果的肩膀，“媒体总是喜欢说这些，他们以前也说我是‘马龙·白兰度第二’，我觉得很是奇怪。”

其实保罗也是一个性格演员，但却因为长相的关系，人们总是认为他是“小红帽”。同样是俊朗面庞、叛逆形象，马龙·白兰度和詹姆斯·迪恩就以“目空一切”的乖戾形象挺立银幕，但保罗却从来都没有获得这样的认可。长相对于演员来说，就是一把双刃剑。

对于演员来说，他应该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个体，而不是“谁谁谁第二”，只有当演员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个性，他才能算是成为真正的演员。在此之前，“谁谁谁第二”，永远都只是模仿，永远都无法超越。

保罗自然理解雨果的那种感觉，特别是当雨果被成为“保罗·纽曼接班人”时，却又出现在保罗的面前，就好像是“一世”和“二世”正面遇上的情形，这种感觉其实有些窘迫。但还是被雨果用轻松的肢体语言化解了。

保罗就如同他的形象一般，总是如沐春风，简单的一句话就化解了雨果的尴尬，雨果也呵呵地笑了笑，“我倒觉得还好，不管是像你还是像马龙，这可都是帅了一辈子的人，我期待着四十岁以后我依旧没有走形的模样。”

雨果没有提起演技什么的，反而是从外貌入手，一点点小幽默，顿时让保罗再次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转头看向了乔尔，“我这是应该开心吗？一个可以当我孙子的年轻人夸奖我是一个帅哥。”

乔尔耸肩，伊桑则在旁边摇头晃脑地说到，“你不应该问我们，我们从来都和‘帅气’这样的词汇沾不上边的。任何人……我是说，任何人说我们帅气，我们都会十分开心的。”果然很有科恩兄弟的风格，一句话就让大家再次笑了起来。

过去这两年多的时间里，雨果见识过不少大牌演员了，特别是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更是认识了许多顶尖的存在，但一直到今天，也只有保罗和凯瑟琳·赫本给他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不是因为他们的事业有多么辉煌，而是因为他们为人处世的一种风度，这种时间冲刷之后沉淀下来的儒雅，让雨果有些羡慕，更有些仰慕。

他也想成为这样的演员。

七十岁的时候，依旧站在舞台上表演，可以风趣地说着笑话，也可以从容地面对质疑和批评，比起别人的眼光、别人的想法来说，更加享受表演这件事，只是单纯地、简单地、纯粹地，享受表演而已。

保罗·纽曼也好，凯瑟琳·赫本也罢，他们之所以能够被称之为伟大，人格魅力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是时间的礼物，也是成长的礼物。

虽然雨果只是嘉宾，并不是“金钱帝国”的成员，但他还是和保罗坐在了隔壁，一起观看了这部电影。

“金钱帝国”显然不是科恩兄弟名气最大的作品，严格来说，这部作品的质量也确实比不上兄弟两的其他作品，剧本相对来说偏弱了一些，这一出荒诞喜剧也带着浓厚的九十年代风格。

但科恩兄弟之所以出色，就是因为他们荒诞、夸张、幽默而独特的风格，还因为他们新奇的立意和不拘一格的表现手法一贯犀利。所以，即使“金钱帝国”名气不大，但依旧是水准以上之作，而且观影过程十分愉快，整部电影始终有一种神奇的调调。

看完电影之后，雨果反而是对蒂姆·罗宾斯留下了更加深刻的印象。

雨果一直都知道，蒂姆是被低估的演员，无论是被奥斯卡无视的“肖申克的救赎”还是后来为他赢得最佳男配角小金人的“神秘河（Mystic.River）”，还有“人生交叉点”、“幕后玩家”这些佳作，其实都低估了他表演的细腻和厚度。

这种想法，在观看完“金钱帝国”时更加强烈了。雨果不由第二次做出了这种猜想：如果没有汤姆·汉克斯，或者是汤姆演技大爆发的时间点提前一些、推后一些，那么蒂姆在电影历史长河的地位是不是会有所改变呢？

但，这只是假想。

观看完“金钱帝国”之后，雨果当天晚上还和科恩兄弟、保罗一起吃了晚餐，这倒是意料之外的事，随后第二天，雨果就按照计划，午饭过后就乘车离开了戛纳，结束了他第一次登陆戛纳电影节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