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支支吾吾

雨果这个脸盲症患者，对于粉丝的记忆实在很有限，翻来覆去也就仅仅记得那几个名字而已，其他影迷歌迷见面时，即使觉得面熟，也很难搜刮出相对应的记忆来。但是对于詹姆斯·弗兰科这个特别的粉丝，雨果的记忆却格外深刻。

不仅因为詹姆斯是一个未来排得上号的一线男演员，拿过奥斯卡影帝提名，也主持过奥斯卡颁奖典礼，还贡献了多部票房不俗的佳作；同时还因为詹姆斯和雨果的第一次见面，那种怪异的眼神让雨果直接就联想起了榴莲，之后就难以忘怀。

今天似乎也是如此，詹姆斯刚才在健身房里就躲在旁边鬼鬼祟祟的，看起来实在是太过怪异了。

詹姆斯停下脚步之后，站在原地有些焦躁地不断抖动着自己的右脚，双手放在口袋里，但还是可以从那持续抖动的手臂中看出他的紧张，他的眼神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飘散着，似乎雨果所处的位置就是一个禁区一般，他想要朝雨果看过去，但每次都只是一瞥，然后飞快地看向别处，那闪烁的视线清晰表达着他的不安。

看着詹姆斯这个样子，不像是粉丝，倒像是第一次偷东西被抓到之后不知所措的孩子一般。今年詹姆斯还未满十六岁，瘦弱的小身板被套在一件松松垮垮的连帽衫里，怎么都像是无家可归的孩子。

莱昂纳多看着这样的詹姆斯，也有些意外，刚才还气势强劲地叫住了对方，现在却不知所措地看向了雨果，似乎在询问，“这要怎么办？”现在詹姆斯的模样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坏人，倒是他们两个人以多欺少、恃强凌弱，看起来更像是坏蛋。

雨果虽然觉得很是怪异，但看到莱昂纳多那略显慌乱的神情和眼前紧张焦躁的詹姆斯，还是不由觉得有些喜感，嘴角微微扯了扯，主动开口说到，“嘿，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雨果这句话，詹姆斯立刻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那双深邃的眸子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真的吗？你还记得我？”这个反应倒像是真正的粉丝，激动得无法自已的那种感觉。

雨果抿了抿嘴，“对，之前在露天剧院的时候，对吧？”荣耀至死在好莱坞露天剧院结束公路巡演的那个夜晚，其实还有次日“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上，雨果都曾经过见过詹姆斯，最主要是因为詹姆斯实在太过特别，所以雨果的记忆才如此生动。

“是的，是的！”詹姆斯就连声音里都清晰透露着他的喜悦，那双眸子中终于不再闪躲，专注而认真地看着雨果的眼眸，似乎想要从雨果的脸颊上寻找到相同的兴奋一般，他激动地朝前迈了半步，接近了雨果，然后开口说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莱昂纳多原本是想要阻止詹姆斯的，但此时詹姆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忠实的粉丝一般，这反而让莱昂纳多有些糊涂了。

难道说，詹姆斯只是一个害羞内向的粉丝，崇拜雨果却不敢直接表达出来，所以这才一直躲在后面观察？如果说詹姆斯在健身房意外地遇见自己的偶像，但却不敢上前，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在门口等待，然后就被识破了。这样说来就通顺许多了。

想到这里，莱昂纳多的动作也有些缓慢，毕竟他在娱乐圈的资历还是不太丰富，面对这种情况的机会也不太多，所以自然是不太了解，只能是下意识地看向了雨果，想看看雨果是如何处理的。

雨果看着詹姆斯的举动，却是没有多想。许多粉丝都会希望偶像记得自己，虽然大部分人都不会如此直接地询问“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毕竟这实在太为难人了，结果只是让场面更加尴尬罢了，而且雨果的粉丝也都应该清楚地知道，雨果是一个有名字记忆困难的家伙；但即使如此，粉丝还是会难免抱有一丝希望。

刚好，眼前这名粉丝的名字，雨果是记得的，“虽然我并不是一个擅长记名字的人，但意外的是，你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我当然记得。詹姆斯·弗兰科，对吧？”

这不是客套话，而是实话。如果今天换做其他任何一个粉丝出现，估计雨果都记不住对方的名字，但如果是詹姆斯，那就另当别论了。

詹姆斯听到这话的反应却不是想象中的手舞足蹈，而是将所有兴奋和激动都压抑在胸腔里，那双眸子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泪光，彷佛是喜极而泣的前奏，那种压抑的情绪十分复杂，这让雨果品味出了一些异样的色彩。

直觉，雨果的直觉总觉得有一些奇怪，但却又偏偏说不出奇怪的点在哪里，就好像第一次和詹姆斯见面时一样，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根本没有办法用语言形容出来。

果然，詹姆斯的下面一句话就让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都愣住了，“弗兰科（Franco），弗兰科，这个名字你没有什么特别印象吗？”

“呃……旧金山（San.Francisco）？”雨果被詹姆斯的这个问题难住了，只能是微微皱着眉头，下意识地说到。

这个冷笑话让莱昂纳多在旁边顿时是额头一堆黑线，“雨果，这不好笑。”

而站在雨果面前的詹姆斯却是不同的反应，他的失望刹那间就汹涌了上来，将所有的兴奋和激动都吞噬得一干二净，他的肢体语言、表情神态都清楚地表达着他此刻心情的低落。

雨果很确定，自己的冷笑话不是原因。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再次冒了出来，雨果觉得，詹姆斯·弗兰科似乎希望自己能够把“弗兰科”这个姓氏的联系真正地说出来，而不是开玩笑，但问题是，雨果脑海里真的没有任何印象。

此时雨果已经把记忆完全融合了，他很确定，即使在任何旧人面前也不会露出马脚，可是在雨果的脑海里却没有弗兰科这个姓氏的相关记忆。

莱昂纳多站在旁边，突然就开始尖叫起来，完了他还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诧异地在雨果和詹姆斯之间来回看着，这让两个人都是满头的问号，然后就听到莱昂纳多惊呼出声，“雨果，你在十二年级的时候闯祸了，对不对！”

囧。

雨果和詹姆斯两个人脑海都出现了一片黑线，甚至可以想象到脑袋上乌鸦飞过的场面了，雨果无语地看着莱昂纳多，“我几岁，他几岁？”莱昂纳多这是在暗示雨果在高中时闯祸了，然后孩子找上门来了。

莱昂纳多也意识到了，雨果今年未满二十七岁，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至少是十四五岁了，完全不像是十岁以下的孩子，这让莱昂纳多不由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嘟囔着说到，“谁知道，说不定他今年才十岁呢。”

这回，雨果直接无语地就笑了起来，莱昂纳多这想象力还真是……天马行空。

莱昂纳多似乎被雨果笑得有些窘迫了，立刻狡辩到，“不然呢，他为什么要问你那个问题，看起来也不像是粉丝……”

詹姆斯知道自己刚才的问题引发了误会，所以连忙解释到，“不，不，事情没有那么复杂，我只是，我只是……”詹姆斯说到这里突然就卡壳了，似乎是在酝酿一般，然后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我只是崇拜雨果，然后想要成为像雨果一样的演员，你知道，他在‘辛德勒的名单’里的表演实在是让人赞叹。”

把话语说出来之后，詹姆斯却又好像害羞了一般，话语就这样消失在了喉咙里，可是他抬头起来看到了雨果和莱昂纳多恍然大悟的表情之后，又获得了勇气，连忙接着说到，“我今年十年级，也许高中毕业之后，我会……会……成为一名演员。”

可以感受得到，詹姆斯内心的羞涩和拘谨，而且他看起来信心不足，这让雨果不由露出了微笑。

虽然雨果内心那种奇怪的感觉依旧没有消散，但詹姆斯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而且比第一次见面时还要好了许多，詹姆斯的话语也让雨果回想起了自己当初追逐梦想时的艰难，“你想要成为演员，信心不足？还是家人不支持？”

“都有。”詹姆斯那闪闪躲躲的视线又再次看向了雨果，但说出口之后，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继续说下去，毕竟他们只是陌生人，所以后面的话停留在喉咙口，结果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但雨果却不介意，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你现在所看到的我，也是如此，信心不足，家人也不支持。我不会鼓励你抛弃一切去追逐梦想，因为这个代价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承受的，但我会告诉你，你还有时间，而且你还很年轻，你可以好好想一想，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虽然雨果知道，詹姆斯未来就是一名十分成功的演员，但现在的詹姆斯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已，再说了，詹姆斯的家庭情况雨果也一无所知，他没有资格去指手画脚。所以，雨果也就只能是点到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