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庇护之地

看着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查理兹，雨果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查理兹平时就像是一个假小子一般强势地保护着自己，为什么查理兹刚才面对那个凶狠的男人时却害怕得瑟瑟发抖，为什么斯图尔特完美得像是童话但查理兹却不敢相信……

雨果就这样抱着查理兹，紧紧地抱着，那该死的尼古丁让他的肺部开始肿胀起来，皮肤也开始发痒起来，但雨果却不在乎，他只知道，在这一刻，查理兹需要他。雨果用自己的双手轻轻拍打着查理兹的背部，试图让她安静下来。

查理兹确实是逐渐安静了下来，她依靠在雨果坚实的胸膛里，然后缓缓地说到，“那真的很可怕，真的，你知道吗？”

雨果将下巴抵在查理兹的头顶上，轻轻摇了摇头，“不，我不知道。”这让查理兹安静了下来，“甜心，我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我永远都不会知道那有多么可怕，我永远也不会知道那对你来说有多么大的影响，那些说‘我知道，我了解’的话语，都是骗人的，都是谎言。”雨果轻声说到。

虽然雨果知道，他此时可以说一些安慰的话让查理兹平复下来，但他不想这样，因为这是查理兹自己心里的挫折，他不想要就这样一句话不痛不痒地带过，他希望查理兹坚强起来，将那一段历史永永远远地放在过去。

“但是我知道，你现在到底有多么坚强；我还知道，你现在到底有多么出色。”雨果认真地说到，“我想，杰尔达现在应该为你而自豪，这就是你最大的成就。所以，你做得很好，你一直都做得很好，你现在需要的，就是继续坚强下去，因为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即使过去再可怕，它都无法再影响到你了，只要你足够坚定，它就不再可怕。”

查理兹听着雨果的话，烦躁的心情就这样安定了下来，缓缓地安定了下来。曾经，查理兹认为自己早就不在乎那件事了，她已经真正向前看了，但一直到今天，查理兹才知道，她在意，她十分在意，所以她才会说谎查尔斯是车祸去世的。但现在，她知道自己可以继续前进了，那一段回忆依旧可怕依旧噩梦，但她却知道自己可以不再害怕了。

闭上眼睛，包裹自己的那淡淡温暖让心底的寒冷一点一点被驱散，查理兹有些贪恋这样的温暖，肌肉一点一点放松下来，鼻翼之下那淡淡的肥皂香气干爽而舒心，世界就这样逐渐安静了下来，这片刻的安宁，让查理兹想要永远停留着。

查理兹从雨果的怀抱里抬起头来，看着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心跳噗通的声音开始逐渐清晰起来，她的视线锁定在雨果的唇瓣上就无法移开，雨果的下巴有浅浅的胡渣，那坚硬的胡渣让唇瓣看起来是如此柔软，让她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但就在这时，桌面上的手机居然又再次响了起来，那“叮铃铃”的喊叫声恶狠狠地将大厅里的沉默撕碎，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都猛地靠后，将彼此的距离远远拉开，然后分别坐在沙发的两端。

雨果猛地咳嗽起来，然后用力摇头看着查理兹，指了指她手上的烟头。查理兹立刻意识到，雨果尼古丁过敏，于是连忙把烟头掐灭了。这一个小插曲，让两个人的意识都重新回到了正常状态。

查理兹连忙把手机拿了起来，“嘿，查理兹在说话。哦……你到家了，好，很好……”查理兹擦了擦自己脸颊上的泪水，试图掩饰自己刚才的狼狈，“什么？哇哦，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感谢上帝，希望事情能够到此结束就好了……”看来是斯图尔特的来电，查理兹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了过去，雨果则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等两个人道过晚安之后，查理兹拿着手机走了回来，耸了耸肩，“是斯图。”然后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哦，对了，他说，刚才警察好像是逮捕到了一个嫌疑犯，很有可能就是刚才在这附近的那个。”

“哇哦，这可真是好消息，如果真的是那个罪犯就好了。”雨果也立刻应和起来，这的确是一个喜讯，“这次洛杉矶警方总算是做了一点正确的事。”雨果嘲讽地说到，他是在讽刺最近迈克尔·杰克逊的事情洛杉矶警方犯了太多错误，但可惜查理兹此时却没有听出来，这让雨果不由有些讪讪。

雨果想了想，“呃，你知道，完美先生是一个好男人，这是事实。”雨果把话题转移到了查理兹刚才的电话对象上，但说出来之后才觉得自己大脑进水了，可是既然已经开口了，雨果还是打算继续说下去，否则卡在一半只会更加奇怪，“也许，生活的确不是童话故事，但至少我们应该尝试过后才知道，不是吗？如果不尝试，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结果。”

查理兹对着雨果扯了扯嘴角，长舒了一口气，含糊地点了点头，“也许吧，也许是这样的。”

说完之后，两个人就有陷入了沉默，不过此时显然比刚才要好太多了，两个人之间也不再尴尬了。查理兹自如地避开了雨果的视线，看到了大厅里满地的黑胶唱片，一片狼藉，然后出声感叹到，“看来你今天真的是度过了疯狂的一天啊。”

雨果也呵呵地笑了两声，“是啊，休息日总是要彻底放松一下嘛。”

查理兹看到了地上的黑胶唱片，上面的水渍已经干涸了，这让查理兹想了起来，雨果为了救自己，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就连他最珍爱的黑胶唱片都没有时间顾及了，要知道，平时雨果可是把这些当宝贝的，“抱歉，不知道这些唱片是不是损坏了。”

雨果此时才注意到自己的黑胶唱片，但他却是大方地挥了挥手，“没事，它们没有那么容易受损伤的，我拿去做保养一下就可以了。”

然后雨果就弯下腰准备收拾这些散落的黑胶唱片。查理兹也连忙弯腰下来，“我来帮你吧。”

查理兹帮忙收拾起了黑胶唱片，特别留意了一下上面还残留水渍的黑胶唱片，拿起来才发现，手中的这张黑胶唱片居然断裂了，她一脸抱歉地看向了雨果，“真的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雨果看了看查理兹手里的黑胶唱片，顿时一脸肉疼，他把唱片接了过来，一脸的惋惜，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不能怪你，这是我的选择。你知道，黑胶唱片还可以再收集，但危险时刻我们可不希望再来一次。”

查理兹轻轻扯了扯嘴角，视线落在了那一张黑胶唱片上。雨果依旧是惋惜地抚摸着手里的黑胶唱片，可以看得出来，他很难过。

查理兹微微留意了一下黑胶唱片的名字，是鲍勃·迪伦的唱片，名字叫做“暴风庇护所（Shelter.From.The.Storm）”——在狂风暴雨之中的庇护之地，虽然查理兹不知道这首歌，但是看着这张黑胶唱片，查理兹却有一些出神。

“嘿，伙计，动作快点吧，我明天还有工作呢。”雨果轻笑着说到，举起手里的黑胶唱片在查理兹眼前轻轻摇晃了一下，让查理兹拉回了思绪。

查理兹注意到，雨果还是细心地把“暴风庇护所”这张黑胶唱片收了起来，并没有丢掉。

然后，两个人就快速地把东西都收拾起来，雨果全部搬回了房间，而查理兹这才寻找到时间去卫生间打理一下自己。

雨果回到房间，虽然时间紧迫，但他还是细心地把黑胶唱片全部都按照年代分类全部重新放到了自己的书架上，等整理完毕时，雨果这才注意到，查理兹居然还没有从卫生间里出来。

虽然平时查理兹占用卫生间的时间就很长，但今天却有些不一样，雨果知道查理兹需要洗一个热水澡放松一下，但此时查理兹已经进去快半个小时了，这让雨果不由有些担忧，他就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看着卫生间好一会，里面莲蓬头淋浴的声音一直稀稀拉拉地传出来，但却没有其他的声响。

雨果长长吐出一口气，眉头不由又再次皱了起来，他真的不知道面对这样的情况应该怎么办，任何一个人经历过这样可怕的事情，甚至是距离死亡都只有十码距离，雨果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但这却让雨果想起了张小夜去世时候的情形。

张小夜当初因为吸毒过量就这样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享受着那极度的兴奋和快乐，雨果坐在旁边不知所措，但突然，张小夜就开始抽搐起来，让雨果惊吓起来，然后张小夜就这样抓住了雨果的手腕，紧紧地抓着。

张小夜彷佛知道自己的大限来临一般，开始痛苦地哭泣着，他将脑袋埋在雨果的膝盖旁边，一边哭泣着，但同时脸部又因为极度的快乐而开始扭曲着。雨果不记得张小夜到底说了什么，他甚至不记得整个过程耗费了多长时间，彷佛是一瞬间，又彷佛是一个世纪，但雨果却清晰地记得，张小夜那因为毒品而失去了焦点的眼睛却突然精神起来，那眼神准确地告诉雨果：我不想死。

但在这之后，张小夜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雨果甚至可以感觉到眼前这具躯壳一点一点变得冰冷，所有生命迹象就好像是退潮一般徐徐消散。那种恐惧，就好像是溺水一般，所有挣扎都没有用处，只是下沉，不断下沉，然后越来越寒冷，越来越寒冷。

雨果猛地打了一个冷颤，恐惧地看着卫生间，听着那淅沥沥的水声，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