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原则问题

“我和斯坦利吃饭的时候，还提起你了。”罗兰和昆汀聊天聊得很开心，却突然神来一笔，自然地把话题转移到了雨果身上。

听到这句话，雨果这一次就没有任何隐藏地直接把所有惊讶显现了出来，即使他想要隐藏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且整个情绪更是直接就被罗兰牵着鼻子走了，果然他还是应该再锻炼几年，“什么？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罗兰却好像什么也没有察觉一般，还是一副随意闲谈的模样，“不，当然不，我是认真的。其实还是斯坦利主动提起来的，他和史蒂文是不错的朋友，他去观看了‘辛德勒的名单’，看到你的表演之后感到十分惊讶，他还以为是你刚刚冒出头的演员。”

这一句小小的调侃让雨果呵呵地就笑了起来，雨果在这两年时间内的四部作品确实是迎来了一个大爆发，斯坦利会有如此一说，不足为奇，“看来我还要继续努力了，现在还没有到骄傲的时候呢。”

雨果的坦然让罗兰和昆汀都笑了起来，罗兰顺着就说了下去，“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安排你和斯坦利一起吃顿饭，你知道，见面之后，说不定你们之间会有很多共同话题的。斯坦利对于你的表现十分感兴趣，他觉得在你表演中看到了‘发条橙’里的影子。”

雨果因为罗兰的称赞脸颊微微有些泛红，虽然“辛德勒的名单”上映之后，无论是专业人士还是普通观众都给予了雨果无数赞誉，包括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在接受采访时也不吝啬他的赞扬，可即使如此，听到自己的表演得到了斯坦利·库布里克的认可，内心的喜悦还是像蝴蝶一样扇动了翅膀。

当初在“发条橙”里贡献精彩演出的马尔科姆·麦克道威尔（Malcolm.McDowell）虽然一生都没有拿过表演方面的奖项，但他绝对是一位地地道道的老戏骨，身影在诸多经典电影和电视剧之中都可以看到，加里·奥德曼也就是受到了他的启发走上了表演之路的。

罗兰看到了雨果的神情，认为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就开口说到，“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呢？”

坐在旁边的昆汀一脸兴奋地看向了雨果，显然十分期待雨果能够点头，但雨果却突然冒出了一句，“什么？和斯坦利吃饭吗？”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摇了摇头，“不，我没有兴趣，你知道，我是一名演员，而斯坦利是一名导演，我不认为他会热衷于和我交谈。”

雨果的拒绝让罗兰有些意外，昆汀更是没有任何掩饰地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罗兰却没有在意，而是接着说到，“那你是否有兴趣和斯坦利合作呢？”

听到罗兰说出这句话，雨果脸上的兴奋和激动依旧，但却多了一抹了然，这让罗兰心头莫名“咯噔”响了一下，但他又察觉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只能看着雨果，然后就听见雨果说到，“和斯坦利合作应该是所有人的梦想吧，不过，如果要和斯坦利合作，势必要有一定的条件吧。”

罗兰似乎捕捉到了雨果那阳光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但由于消失得太快，以至于他不太确定，罗兰也没有时间思考了，只能按照计划接着说下去，“呵呵，条件自然是应该和剧组谈，谁知道斯坦利会有什么想法呢，导演的想法总是很难捉摸的，不是吗？”罗兰还是拐了一个弯，并没有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随后这才说到，“不过我想，如果有熟悉的朋友，我想一切都会好很多的。”

此时雨果终于从刚才那激动得无法自已的情绪里摆脱了出来，他脑袋里重新唤醒了最初的警戒：罗兰今天找上门来，就是来挖墙脚的。

其实站在别人的角度来看，雨果现在更换经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一来雨果和约瑟夫的关系陷入冰点，二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雨果现在事业的快速发展确实是需要一个更加有人脉更加出色的经纪人。

这些道理雨果都懂，当初和约瑟夫闹翻了之后，雨果也有过这种想法，干脆就换一个经纪人好了。但在雨果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事不屑做，虽然雨果不是一个死板的人，但他也是有自己底线原则的。

比如说经纪人这件事，即使现在雨果更换任何一个经纪人都是理所当然的，这就是业界利益至上的原则，但对于雨果来说，离开约瑟夫和朗合作，这是他不屑做的事；没有和约瑟夫说清楚就背地里寻找新的合作伙伴，这是他不能做的事；如果他真的要换经纪人，他会把事情都说清楚，先结束他和约瑟夫的合作关系，然后在寻找新的经纪人。

这不是什么道德原则之类的，而是因为雨果把约瑟夫当做朋友来看，他不能在朋友背后动刀子，事情就是如此简单。友情，这是雨果最为珍视的一份情谊，因为在雨果过去十年的时间里，一直陪伴在身边的都是朋友，他们一群朋友互相扶持着朝着梦想狂奔，友情的意义在雨果内心深处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如果说，今天雨果和约瑟夫算不上朋友，只是简单的工作伙伴，比如说当初金酸莓奖之后不久，罗兰找上门来，雨果说不定就直接改换门庭了。

约瑟夫是雨果的朋友，虽然现在两个人关系闹得很僵，但雨果依旧把他当朋友，所以，在罗兰开始这些演讲之前，雨果就已经做了决定，现在也没有更改的打算。

雨果听到罗兰一步一步挖好坑等着自己跳进去时，这两年累积下来的经验还是让他清醒了过来，于是雨果就笑呵呵地说到，“熟悉的朋友？你的意思是……”雨果微微拉长了尾音，然后就干脆地说到，“经纪人？”

罗兰有些意外雨果直接就把话说开了，因为他刚才一直都说得很隐秘，其实他是打算先探探雨果口风之后再摊牌的，但现在既然雨果都直接挑明了，他也就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对，经纪人。不知道你是否有更换经纪人，甚至是经纪公司的打算？”

坐在旁边的昆汀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刚才的兴奋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很不满地看着罗兰，显然对于罗兰和韦恩斯坦兄弟在他背后的小动作很是不喜欢。

不过雨果却没有责怪昆汀，而是看着罗兰，脸上带着微笑，但动作却十分坚决，他直接就摇了摇头，“没有。”

罗兰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为了今天的挖墙脚，他绝对可以说是准备周全，而刚才雨果的反应也证明了他所有策划的正确性，所有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但为什么最终结果却是截然不同的呢？

罗兰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他显然无法理解，但他还是保持住了冷静，“为什么呢？我看不出来你有继续留在约瑟夫身边的理由。你需要一个更好的经纪人，而我们又有更好的资源，同时，我们也会给你更加宽松的选择环境，你知道，我们一直都希望自己旗下的演员能够成长为行业的顶尖，我们也不断都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罗兰说了一大堆，但雨果却是往前倾了倾身子，疑惑地询问到，“为什么你又觉得我应该更换经纪人了呢？约瑟夫现在做得挺好，我刚刚才和昆汀签约了，不是吗？”内部矛盾和外部矛盾必须分辨清楚，对于这一点，雨果一直有很清晰的认识。

雨果这话让罗兰颇为无语，现在反而是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但罗兰也不是愿意轻易放弃的人，所以他顿了顿，似乎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然后说到，“就我所知，你和约瑟夫的合约明年四月就要到期了，而你到现在都没有和他续约，我想你应该是正在寻找新的经纪人。”

这一点倒是雨果没有察觉到的，听罗兰这样一说，雨果也记起来了，当初朗·梅耶把雨果抛给约瑟夫的时候，是1991年的五月，两个人签约三年，所以也就是1994年的五月之前到期。难怪之前朗的活动如此频繁，看来这也是客观因素之一，一方面合约就要到期了，一方面雨果还和约瑟夫关系陷入僵局，在外人看来完全就是大好时机。

不过雨果还是不为所动，微笑着挑了挑眉，“那我就等明年合约到期之后再看情况吧。”这话让罗兰很是错愕，因为雨果这完全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

一般经纪人合约的续约权都是掌握在演员手上的，因为严格来说经纪人是为艺人工作的身份，双方签约的是雇佣合同，而特别是到了雨果现在这样的水准，愿意为雨果提供服务的经纪公司大把大把，仅仅依靠雨果一个就可以养活一个不到三十人的小型经纪公司，这不是说说而已的。

所以，像雨果这样合约即将到期，快则一年之前、慢则六个月之前，演员就会开始思考是续约还是更换经纪人的事了，这也是提前考察经纪公司提交筹码和服务的时间。即使雨果比较特殊，“西雅图夜未眠”成功之后还有许多人观望，一直到十一月“辛德勒的名单”爆发之后才开始抢手，但现在也已经到了续约与否的时刻了。

但偏偏……雨果却不这样做，这倒是让罗兰笑了起来，他仔细想了想，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明年四月我们再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