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家之所在

亚当本来就不是那种温情脉脉的类型，虽然和雨果把事情说开了，而雨果也没有出现他担心的崩溃或者反叛情况，相反雨果已经成长到足够坚强去承担事实的真相，这让亚当十分欣慰；但亚当却还是不愿意和雨果坐下来享受什么父子亲情时刻，一方面是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做，另外一方面则是这样实在太矫情了，不是亚当的风格。

所以亚当中午就带着雨果到泰勒家去吃饭了，老杰克和他的妻子莫莉热情地欢迎了兰开斯特父子，小杰克和他的妻子米歇尔更是情绪高昂，对于他们来说，雨果不仅是亚当的儿子，同时还是电影明星，这就让家里显得热闹非凡。

大部分时间都是雨果和莫莉、米歇尔在聊天，亚当和老杰克都只是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当大家得知雨果目前正在进行公路巡演时，都不由惊叹连连，对于他们这些安静地生活在小镇子的人来说，横跨美国本来就是一件大事了，而且雨果还带着乐队在每座城市进行演出，这就更加让人佩服不已了。

亚当看着如今眉宇之间都明朗起来的儿子，内心很是满足，虽然过去十几年来他一直都在饱受着煎熬，但如今儿子却已经真正成长了起来，有担当有责任，有梦想也有勇气，这让亚当终于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一直在担心雨果的一生都因为自己而毁了，他实在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但还好，他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雨果正在和莫莉开心地聊着昨天在夏延街头演唱时发生的趣事，却察觉到了一道暖暖的视线，转头看向了亚当。亚当立刻就把视线转移了开来，慌乱地避开了自己的眼神，老杰克注意到了老友的窘迫，拿起了烟盒递给了亚当，亚当伸出去的手停留在了半空，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如果亚当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儿子已经因为毒品离开了这个世界，这对于亚当来说该是一个多么残酷的打击。雨果如是想到。

虽然亚当只是兰开斯特的父亲，但现在雨果就是兰开斯特，他已经错过了自己的那一份亲情，他不会再错过这一次。他会好好守护这一份来之不易的亲情，然后坚定地朝着未来迈开步伐。

这是穿越过来之后，雨果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兰开斯特就是自己，自己也就是兰开斯特，心中所有的错杂和慌乱，都逐渐平静了下来。看着亚当那僵硬木讷的脸庞，看着泰勒一家人热情的面孔，回想着约瑟夫、卡尔这群朋友，回想着福金、尼尔这群乐队队友，雨果得到了前所未有得安宁。

泰勒一家把兰开斯特父子送到了小镇路口的加油站，然后就老杰克夫妇就先离开了，小杰克则开车在不远处切斯家牧场门口等着，准备送雨果到夏延市内去。雨果回头看着因为几个小时没有抽烟而开始变得焦躁的父亲，开口说到，“我今晚可以在这里住的。”

“家里又没有你的房间，临时还要打扫，太麻烦了。”亚当瓮声瓮气地摆手拒绝了，巴不得雨果赶快就离开的模样。

雨果哑然失笑，“那我下次回来之前，提前给你电话。”

“你乐队朋友都在等你了，怎么那么多废话，赶快出发吧。”亚当依旧不愿意看向雨果，只是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抑制着自己因为烟瘾发作而颤抖的双手，粗暴地说到。

“小杰克说，你一直在咳嗽，记得去医院看看，还有，少抽烟。”雨果话才说了一半，就被亚当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彷佛在说：你再啰嗦我就要发脾气了，雨果只能是摇了摇头，“那我走了。”

雨果再也没有多说什么，迈开了步伐朝小杰克的车子走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亚当那犹豫不决的声音，“缺钱吗？”

雨果停下了脚步，回头对着父亲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应该去查查我最近那部电影的票房。”亚当一脸愕然的表情让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不缺钱，你儿子已经挣到了人生第一个一千万了，如果你缺钱的话，可以和我说。”

看着雨果那得意洋洋的表情，亚当却是拉下脸来，不耐烦地说到，“就看你挥霍吧，没过多久就要灰溜溜地来找我借钱了。快走，小杰克下午还要上班的，你这拖拖拉拉的要到什么时候。”

雨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朝亚当挥了挥手，然后就转身坐上了小杰克的车。小杰克发动了车子，雨果从后视镜里看到亚当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直到亚当从视线里消失，他也没有移动过，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自己离开。在这一瞬间，雨果嘴角勾勒起了一抹笑容，他终于也有家了，在九十年代初的美国，他也找到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回到夏延，雨果在汽车旅馆门口送别了小杰克，然后就看到了在停车场里聊天的乐队伙伴们，他们都围绕在汽车的附近，嘻嘻哈哈地说笑着，看到雨果回来，佩德罗第一个就兴奋地挥起了双手。

等雨果走进之后，尼尔就开口询问到，“午餐呢，解决了吗？”

“当然，这都已经快两点了。”雨果耸了耸肩，“你们呢，牛仔竞技怎么样？”

“切，上午没有比赛，要到下午才开始，真扫兴。”佩德罗第一个就嚷嚷起来，不过其他人却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福金直接就开口说到，“那就上车吧，准备出发。这里到丹佛，还有一百多英里呢。”

没有人去询问雨果回家的事到底如何了，但是雨果却可以感受到来自队友们的亲切和友好，他们还是担心自己的，只是处于尊重隐私没有询问罢了。雨果笑了笑，主动说到，“中午和我父亲一起吃了午餐，很愉快，说不定今天下午的表演会有惊喜。”

看着雨果那发自内心的轻松，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回家之旅还是十分值得的，佩德罗更是兴奋地跳跃了起来，“出发，出发！让我们朝着草原上的女王城出发！”这雀跃的声音明显比刚才更加轻松。

现在才不过两点，如果一路顺利，四点之前可以抵达丹佛，他们完全可以当即就寻找表演场地，然后开始演出，所以，整个乐队的情绪都重新上扬了起来。

过去一年多时间压在心头的大石被放下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脑海里那绚烂的旋律在怀俄明州那天高海阔的山林之间傲然盛开，那绚丽的乐符迎风飘散，雨果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悄然之间都杂糅到那美妙的旋律之中，然后化作一阕歌曲。

“看这世界色彩缤纷，看神秘的东方在视野里呈现，看那峡谷被乌云摧毁，看金枪鱼群把大海掏空，看游牧的阿拉伯人点燃篝火，看那油田被焚烧，看咬着橄榄枝的鸟儿翱翔。灾难后是一盘混沌的绚烂……”

这不仅仅是今天的一点体悟，更是这一路走来脑海里浓缩下来的景象，在思绪里勾勒出一幅波澜壮阔的景象，拉斯维加斯郊外的荒漠，黄沙漫天；夏延进城之间的山脉，绿树成荫；旧金山城里的文化，绚彩多姿……自然的神奇，人类的伟大，刹那间变幻成为成千上万副景象，在脑海里匆匆而归，最终化作那苍白无力的词汇，希望能够结合在旋律之中，迸发出更加完美的效果。

雨果不由自主就把这一小段歌词与当初那首“美好一天（Beautiful.Day）”结合在一起。“美好一天”这首歌雨果已经创作很久很久了，目前旋律已经基本写完了，但歌词却始终没有能够创作出相匹配的，今天这一段歌词与旋律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共鸣，雨果尝试契合在一起，然后……成功了！

“曾经是美好的一天，不要错过，美好的一天，触碰我，带我去那个地方，抓住我，我知道依然我还有希望。你没有的你现在不需要，你不理解的你终会感受到，你没有的你现在不需要，现在不需要，真是美好的一天！”

那在风声、阳光、高山、流水之中逐渐张扬起来的旋律和歌词，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内心的汹涌情绪都演变成为了音乐。但雨果却意识到，这首歌其实不仅仅是描述“美好一天”，也许出发点只是讲述美好的一天，但是刚才他所创作的这一段歌词却让整首歌的气势上了不止一个台阶，这也使得这首歌的内涵深意达到了全新高度。

雨果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似乎在音乐创作方面又取得了突破，不过这还是有点模糊，因为“美好一天”这首歌的意境太过恢弘深刻，目前他完成了副歌部分的创作，但是主歌部分歌词还是没有足够的思绪。

音乐创作果然是一件十分神奇的事，他不仅是心情的体现，更是创作者对人生体悟、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的一个载体，这和摇滚乐队的思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一支真正优秀的摇滚乐队往往拥有一个灵魂，反战、宣泄、叛逆、无政府等等，而音乐也是如此，只有真正拥有灵魂的音乐才能够称之为艺术，否则只能是娱乐。

雨果就好像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窥见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一缕光芒，却足以让他叹为观止了，也许现在他还没有办法进入这个世界，但未来的事又有谁说得准呢？这真是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