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7章 晴天霹雳

雨果驾驶着自己的车子离开了洛杉矶国际机场，路过机场抵达大厅时，看到门口汹涌的人群，至少有五、六百人，约瑟夫和萨摩拉等人在那里吸引着记者们的视线，而雨果则开着车子径直略过了人潮，远远地离开了机场。

“灵异第六感”的拍摄比预期之中延迟了十天左右，最主要还是雨果的状态有些起伏，导致拍摄进度慢了下来。今天雨果才刚刚回到洛杉矶，横跨美国的长途飞行让雨果显得十分疲惫，他也没有心思和精力去应付媒体，所以他们这才想出了转移焦点的办法，让雨果顺利脱身。

雨果摇下了车窗，呼吸着窗外那凉爽的空气，比起费城来说，洛杉矶显然要温暖一些，已经十二月份了，但空气依旧带着一丝暖洋洋的潮湿，扑面而来。这让雨果隐隐作痛的脑袋稍微变得清醒一些。

看着眼前的道路，雨果就不由有些发呆，最近这段时间他始终心绪不宁，彷佛怎么样都没有办法把注意力集中太长的时间，乱糟糟的大脑里完全是一团浆糊，甚至没有办法分辨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其实内心深处，雨果知道自己的焦躁来源，但他却束手无策。

由于正在剧组拍戏，所以约瑟夫尽可能不让雨果看到报刊杂志，避免那些新闻扰乱雨果的心绪。但整个剧组那么庞大，雨果或多或少还是可以看到，如果是以前的话，雨果也就直接无视了，可是最近一段时间雨果却没有办法。

关于完美先生重新开始追求查理兹的新闻，隔三岔五就可以成为八卦杂志的头版头条，所有人都好像在欣赏一出精彩连连的连续剧一般，锲而不舍地追踪着故事的发展，期待着故事后续的进度，盼望着有情人终成眷属的那一天。

雨果知道自己不应该去关注这些新闻，但他就是忍不住，每次听到化妆师或者工作人员闲聊时，他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总是想要知道那些故事的细节，可是知道之后却又只是让自己的内心无比煎熬，那种紧绷到了极致以至于根本没有办法思考的感觉让雨果忍不住就想要发火——对别人发火，更多是对自己发火。

他讨厌自己的犹豫不决，他讨厌自己的瞻前顾后，他讨厌自己的优柔寡断，他讨厌自己的理智清醒……他需要一点冲动，一点点豁出去的冲动，就好像十四岁时义无反顾离开家去追逐梦想的冲动，也许愚蠢，也许未知，也许鲁莽，但他需要这样的冲动，可是……他却始终在原地踏步。也许他就是一个懦夫，注定没有办法挣脱束缚，勇敢地追求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种感觉真的太糟糕！

雨果狠狠地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用力捶了捶方向盘。然后他才猛然意识到，正前方红色的刹车灯亮了起来，他连忙踩下了急刹车，结果让他整个人都往前冲了一下，胸膛猛地被勒紧，几乎要无法呼吸，然后整个人重新撞击到椅背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叮铃铃……”那恼人的铃声传了过来，雨果却没有立刻反应，过了好一会，那铃声依旧在孜孜不倦地想着，雨果无意识地转头看看，最后在副驾驶座上看到了手机，拿起来按下了通话键。

不过雨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把电话放在耳朵边上，等了一小会，对面传过来了熟悉得声音，“你好？你好？有人在那边吗？”

“桑德拉，是的，你找到我了。”雨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轻轻扯了扯嘴角，但却没有能够挤出一个笑容。

电话另一端的赫然是桑德拉·布洛克，她被雨果那疲惫的声音逗笑了，“你刚从飞机下来？为什么听起来那么疲倦？看来这一次拍摄可是把你累坏了。”

雨果无奈地抿了抿唇瓣，因为桑德拉那略显幸灾乐祸的声音而扯出了一抹苦涩的浅笑，调侃了起来，“既然你知道我如此辛苦，为什么不来机场接我？坐在电话另一端开玩笑，这可不是一个好朋友应该做的。”

“我可不想被媒体捕风捉影！到时候又是一群人过来围堵我，询问我绯闻的事，那真是太糟糕了。”桑德拉撇了撇嘴，即使隔着电话，雨果都可以感受到桑德拉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烟，再加上她话语里的嫌弃表情，着实让人忍俊不禁。“再说了，今天我有特别任务，你又不是不知道。”

“任务？什么任务？”雨果微微皱了皱眉，看到前方的车子松开了刹车，把电话夹在肩头，自己也连忙放下了手刹，重新让车子跑起来。

“瑞茜和瑞恩的订婚仪式，你难道不知道吗？”桑德拉还以为雨果肯定知道，其实他们这一群人大概都算是玩在一起的，虽然雨果和瑞茜没有那么熟悉，但雨果肯定不可能一无所知。

“什么？”

雨果的反应让桑德拉直接就愣住了，“所以，你不知道？”得到了雨果肯定的答复之后，桑德拉眉头不由就皱了起来，“不应该啊。虽然这是瑞茜和瑞恩的订婚仪式，但事实上是斯图尔特为了向查理兹求婚安排的特殊活动，难道他没有通知你吗？”

“砰！”雨果猛然就踩下了急刹车，整个人因为惯性直接冲了向前，安全带勒得呼吸刹那间就停止了，那种窒息的感觉让雨果的大脑彻底沦为了空白。

身后的车辆都被雨果的突然动作吓到了，连续急刹车之后，他们都疯狂按着喇叭、骂着粗话，对雨果发泄着自己内心的不满。可是雨果此时却没有心思去理会他们，只是不断让自己呼吸，呼吸！

“你……你说什么？”雨果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内心的不安和恐惧刹那间席卷而来，让心脏直接停止跳动。

桑德拉可以从雨果的声音里听出绝望，那种整个世界都陷入黑暗之中的绝望犹如海浪一般劈头盖脸，这让桑德拉就愣在了原地，“我是说……斯图尔特为了向查理兹求婚，然后和瑞茜、瑞恩想出了这个特别的求婚活动，假装是瑞茜和瑞恩的结婚仪式，但实际上，在彩排的时候，瑞茜会离开……”

雨果听着桑德拉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完美先生那完美无比的求婚计划，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呼吸，彷佛整个人坠入了寒冷深渊一般，刺骨的寒冷让他整个人冻结成冰，就连呼吸都被冻结在了肺部里。只有心脏，只有心脏还在缓缓的跳动，但是跳动的速度却越来越慢，然后开始破碎，他几乎可以清晰感受到那被撕裂开来的痛楚，缓慢地、细腻地、深刻地一点一点遍布全身，就连神经都开始在微微颤抖，痛到了极致反而是麻木了，以至于他一点声音都发布出来，只能是像木乃伊一般僵硬在原地。

后面被拦截下来的车子陆陆续续绕过了雨果的车子，然后继续前行，路过的时候，他们都纷纷竖起了中指，朝雨果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但雨果却置若罔闻，脑海里除了桑德拉的声音之外就什么都不存在了。

世界，彷佛就静止在了这一刻。

他要失去她了……这个想法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心脏，然后残忍地一点一点将心脏撕裂。他真的要失去她了，更为可笑的是，他甚至从来都不曾真正的拥有过。多么可笑，多么讽刺，多么荒谬！

雨果忽然就想起了莱昂纳多的话，因为害怕失去而拒绝拥有，这是最愚蠢的选择。他从来都不曾拥有过，就永远不会失去，这是事实；但反过来想，他从来都不曾拥有过，就连拥有的机会、就连努力的机会、就连挽留的都不曾拥有，他又如何失去呢？这才是最大的悲哀。

“雨果……雨果？”桑德拉在听筒里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不由担忧地出声说道，“雨果，你还在吗？”

“……是，是的，我还在。”雨果的声音是如此平静，但隐藏在平静底下的痛苦却犹如山呼海啸。

桑德拉听出了雨果声音里的异常，她甚至可以在舌尖品尝到雨果的苦涩。一开始桑德拉还不理解，可是静静地思考了一会，桑德拉就试探性地开口说到，“雨果，你不觉得这很浪漫吗？我觉得查理兹会点头答应。”

刹那间，雨果的呼吸就停止了，整张脸庞都失去了血色，彷佛所有生命力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一般。

桑德拉的听筒里瞬间就没有了任何声响，就连呼吸声都消失了，这证实了她的想法。可是随即，无数思绪开始疯狂涌入脑海之中，这让她不由愣住了，嘴角的笑容轻轻勾勒起来，她怎么会没有猜到呢？雨果和查理兹……

“除非……”桑德拉拉长了声音说到，“除非有一个理由能够让查理兹拒绝。雨果，你和查理兹是最好最好的朋友，你知道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查理兹拒绝完美先生的完美求婚吗？”

雨果蠕动了一下嘴巴，却没有办法挤出任何声响来，桑德拉轻轻勾勒起一个笑容，“对了，我们在拉文，联合卫理教堂。‘毕业生’那大名鼎鼎的拍摄地。”说完桑德拉就挂断了电话，轻声说到，“雨果，现在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