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迎接挑战

餐厅靠近角落的位置有一张四人桌，面对面坐着一男一女。

坐在正对着餐厅大门方向的是一名留着栗色过耳短发的优雅女子，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狭长的脸型没有女性的柔美，却带上了男子般利落的微笑，只是那双布满皱纹的双眼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修长的手指握着高脚玻璃杯，透过红酒可以看到那纤细的指尖有着隐约的典雅。

此时，这名女子正在低声和对面的男子交谈着，对面这名穿着蓝黑色衬衫的老者有着庞大的体型，轻而易举就挡住了周围投过来的视线，将对面的女子隐藏在门口视角所无法看到的位置。由于老者背对着门口方向，所以看不清楚脸颊，只能看到那已经光了三分之二的脑袋，还有下巴那打理整齐的花白山羊胡。

女子右手握着酒杯，低声说着什么，然后她和老者都轻声笑了起来，那淡雅的笑容在餐厅并不明亮的灯光里朦胧着一层光晕，如沐春风。

当雨果和约瑟夫走进餐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虽然约瑟夫就明确地表示，那名女子就是诺拉·艾芙隆，但雨果还是觉得不太真实，诺拉今年已经五十一岁了，可出现在雨果面前的这名女性，一举一动的优雅却让人忽视了她的年纪，只会不由自主地感叹这是一位能力出众却又不锋芒毕露的女强人。这一份气质，确实不是常人能够拥有的。

虽然诺拉并不像凯瑟琳·毕格罗（Kathryn.Bigelow）取得那么辉煌的成绩，凯瑟琳·毕格罗依靠“拆弹部队（The.Hurt.Locker）”成为历史上第一名赢得奥斯卡最佳导演的女性，这份成就足以名垂青史，诺拉穷其一生也没有拿过奥斯卡最佳导演的提名，仅仅是作为编剧身份得到了提名而已——诺拉始终没有拿过奥斯卡小金人；但诺拉却和另外一名女编剧兼导演南希·迈耶斯（Nancy.Meyers），成为好莱坞女导演中的领军人物，用她们细腻浪漫的视角，将小妞电影这个类型电影推向了全新的高峰。

诺拉的作品包括了“当哈利遇上莎莉”、“西雅图夜未眠”、“电子情书（You’re.Got.Mail）”、“朱莉与朱莉娅（Julie&Juila）”，虽然作品并不多，但作品的年份却从1983年跨越到了2009年，整整二十六年，她赋予了小妞电影远远超出“浪漫爱情喜剧”的意义，使得这种类型电影也成为了电影历史上不可取代的一种类型。

眼前的诺拉就做出了最好的诠释，她有这样的能力！

约瑟夫轻轻拍了拍雨果的手臂，让雨果回过神来，然后两个人一起走了过去，诺拉率先看到了雨果，然后给了对面的老头——罗伯·莱纳一个眼神示意，两个人一起站了起来，用这样的动作表达了对雨果的欢迎。

“雨果，很感谢你今天前来和我见面。”诺拉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彼此互相介绍、点餐完毕之后，她就开始徐徐切入主题了。“我不知道罗伯是怎么和你说的，但是在我看来，你不是我的第一选择。”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诺拉居然一上来就向雨果表达了自己的立场，这着实是让人出乎意料的。罗伯不由无奈地笑了笑，显然他对于好友的个性还是很了解的；但约瑟夫就愣了愣，他第一反应就开口说到，“可是你并没有给雨果开口的机会，不是吗？”约瑟夫说完之后，也察觉到自己还是修炼不够到家，略显急躁了，所以调整了一下呼吸，接着说到，“我想，你至少应该和雨果谈一谈，等晚餐结束之后再下结论。”

雨果知道约瑟夫是在履行经纪人的职责，所以他也没有着急开口。如果没有见到诺拉之前，雨果的反应应该和约瑟夫差不多，要么急躁，要么惊讶。但是刚才与诺拉打过照面之后，雨果就知道，这名女强人未来超过十五年时间能够在好莱坞如此“重男轻女”的圈子里站稳脚跟，没有两把刷子是不可能的。

在雨果看来，诺拉既然同意了今天的晚餐，其实就是给雨果一个机会了，不管她同意晚餐的理由是罗伯的交情还是其他原因，也不管她刚才直接就拒绝了雨果，但晚餐的这个过程，其实就是诺拉考察雨果的时间。

“那是自然，我们先用餐吧。”诺拉依旧带着微笑，对约瑟夫礼貌地说到，随后她带着一些好奇看向了雨果，“你认为呢？”

“当然，我的肚子已经饿了，正在祈祷叫声不要吵到隔壁桌的个人呢。”雨果也回以了一个微笑，绅士却不失幽默地说到，这让诺拉和罗伯都轻笑了起来。

只是约瑟夫依旧有些担忧地看向了雨果，但此时约瑟夫也冷静了下来，就好像上次“义海雄风”一样，用餐的过程其实就是试镜了，约瑟夫尽可能为雨果说好话，但作为经纪人，他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真正赢得角色还是要依靠雨果自己，毕竟登上大屏幕的是雨果而不是约瑟夫。

诺拉显然没有预料到雨果的沉稳，因为雨果不过二十五岁而已，而约瑟夫倒是二十八岁了，相对而言，却是约瑟夫更加急躁，雨果却有着比年轻更加出色的成熟。如果诺拉知道雨果虽然年轻，却已经在社会里打滚了十个年头，而且还是社会底层，那也许就不会那么惊讶了。可惜诺拉不知道。

“你对于我刚才的观点没有什么看法吗？”诺拉微微挑了挑眉说到，坐在对面的罗伯不由摇了摇头，“诺拉！”罗伯是觉得明明说好先用餐，但诺拉却又旧话重提，这就没有必要了。

雨果却彷佛没有听到罗伯所说的一般，微笑地迎向了诺拉略显锐利的眼神，“是，当然有。我可是为了争取这个角色才来吃这顿晚餐的，而不是为了一顿免费的晚餐……”说到这里，雨果顿了顿，看向了罗伯，“罗伯，这顿晚餐是你买单的吧？还是我失礼了？”

这话让罗伯不由就笑出了声，他还看到了雨果眼神里那一抹狡黠的光芒，回想起“义海雄风”拍摄期间的情况，罗伯也就放心了许多。而坐在对面的约瑟夫，看到雨果那游刃有余的表情，总算是安稳了一些，但还是吊着半颗心关注着诺拉的表情。

诺拉脸上的笑容稍微放大了一些，“这顿饭应该由我买单，这可是我的作品。”表面上诺拉是在回答雨果的调侃，但同时也是在表明：这里说话具有拍板实力的人，是她。

雨果心里稍微深呼吸了一下，他告诉自己，这次试镜与“义海雄风”不同，需要的不是锋芒，而是沉稳和细腻，他绝对不能自乱阵脚，否则就前功尽弃了。随后雨果表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转头看向了诺拉，“那就太庆幸了，我刚才点的料理似乎不便宜。”一句不软不硬却又带着点孩子气般的话语让人忍俊不禁。可约瑟夫和罗伯却是心里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雨果却继续说了下去，“我比较好奇，诺拉对我不满意的地方是哪里？我想我应该知道，这才能够改进。”这话让四人餐桌顿时安静了下来，雨果这是在反客为主，作为参加试镜的演员居然主动向导演发起了攻击，如此反常规的做法实在是让人心跳加速。不过还好的是，雨果的话语并不尖锐，也不是质问的口吻，更多是友好、绅士而礼貌的询问，这才没有让气氛变得更加糟糕。

“我之前听罗伯提过，也简单了解了一下这次的角色，我在猜想，一方面是因为我太过年轻，一方面……呼，虽然这样说起来有些害羞，但另一方面似乎是因为我太帅了？”雨果那带着笑意的疑问句从那微笑弧度的嘴角溢了出来，让诺拉忍俊不禁，一下没有忍住，就笑了起来。

“我会把你的这个表情当做是肯定的回答，”雨果看着诺拉继续说到，“那么我想我应该是高兴吧，任何时候得到称赞，都应该是好事，对吧？”雨果说完，看向了约瑟夫，约瑟夫第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只是停顿了一下，就连忙开口说到，“但如果这成为你被拒绝的理由，就不那么美好了。”

约瑟夫说完之后，看了雨果一眼，他看到了雨果眼底的笑容。约瑟夫就知道，自己这句话是说对了。还好，两个人之间总算是有点默契了，不再像是“义海雄风”那次试镜一样，什么沟通都没有。

诺拉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玩味地看向了雨果，刚才雨果这几句话，看似只是客套话，但却让她看到了不同的特质。成熟，稳重，幽默，聪慧，温和……这些气质是诺拉没有想到的，同时也是诺拉希望在山姆这个角色身上看到的，换而言之，雨果在用这种方式展示他的能力，希望能够给诺拉留下一个可靠而准确的印象。

忽然，诺拉就对眼前这个二十五岁的少年感兴趣起来，她想起了罗伯向自己推荐雨果时说的那句话，“他会给你惊喜的。”

于是，诺拉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带着探询的视线打量了一下雨果的着装，“那就让我们来讨论讨论这个剧本吧，我想……就先从你今天的衣服开始吧。”此时诺拉的眼神不再温和，而是多了一些挑剔和探究，立刻就让雨果感受到了压力，“这……到底是什么？流浪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