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5章 精神向导

“其实在创作这首歌之前，乐队几乎已经频临解散了，我们前后争吵了好几次，当时大家都各自忙自己的事，乐队集体活动几乎已经消失……”雨果就好像闲聊一般，随口谈起了那段回忆，没有刻意煽情，只是简单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述出来，略显苍白无聊的故事情节背后，却是内心的涌动和情绪的奔腾。

只有真正亲身经历过类似坎坷的人，才能够从如此“简单”的故事之中听说隐藏在雨果那平静轻松语气里的波澜壮阔。

佩顿就这样被雨果的故事吸引住了，甚至暂时把自己的情况抛弃在了一边，只是跟随着那一段回忆跌宕起伏，“所以，你就那样跳了下去？”当听到雨果乘风破浪地朝着悬崖跳下去时，佩顿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诧异，脱口而出。

雨果被佩顿这难得的失控逗笑了，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我就那样跳下去了。”雨果回想起那个晚上，至今还是觉得自己大胆得不行。以前在拍摄“西雅图夜未眠”时，有过一次跳湖的经历，就已经让雨果觉得不可思议了，结果他却直接开始悬崖跳水了，这飞跃的进度确实骇人，“其实在跳出去的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飞起来了，那种感觉难以形容，而且至今难忘。”

佩顿看到了雨果瞳孔里闪烁的亢奋，一向规规矩矩的内心深处居然也生出了一丝景仰，这让佩顿吓了一跳。

但随即，雨果就自嘲地笑了起来，“但下一秒，我就知道情况有多么糟糕了。地心引力猛地一拉……”雨果停顿了下来，皱着眉头用力摇晃着脑袋，“噢，那真是不堪回首。”

一句话让佩顿居然直接就笑出了声，等笑过之后，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止住了笑容，道了一声“抱歉”。可是雨果却摆了摆手，“没事，我自己也觉得那荒谬得不行。”

雨果停顿了一下，“可是，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这话让佩顿愣住了，不由好奇地询问到，“为什么呢？”

雨果一脸严肃地看向了佩顿，故弄玄虚了好一会，才神秘兮兮地说到，“因为紧接着，我们乐队的其他成员都跳了下来。”

佩顿第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脑海里转了一圈之后，这才明白什么意思，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不是那种礼貌的笑容，也不是那种抑制的笑容，而是那种彻彻底底失控的开怀大笑。这种情绪对于佩顿来说十分陌生，他很少会如此放任自己的情绪失去控制，无论是哭泣还是笑容，无论是幸福还是悲伤，他都习惯收敛在自己的内心。但此时此刻，佩顿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那发自内心深处的笑容就这样迸发了出来。

就好像……就好像他听到“航行（Sail）”这首歌时一样。

虽然雨果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只是讲述了创作“航行”的背景故事，但佩顿却突然就明白了，明白了这首歌背后的真正意义，明白了这首歌对于他的意义。这种感觉，很奇妙，却也很美妙。

“阿奇告诉我，你现在正在考虑，是否要参加NFL今年的选秀？”雨果直接就转移了话题，可是却不显得突兀，刚才漫长的交谈，让佩顿完全放松了下来，他给予了雨果肯定的回答，雨果却是摇了摇头，“其实我对于这些事真心不太了解，我所知道的，只是媒体告诉我的那些老掉牙道理。比如说大三进入NFL，可能你的技术还不够完善，心理也不够成熟；再比如说有的人选择大三参加选秀，有的人却选择大四参加，很难说出天差地别来。所以，我不认为是适合和你谈这些事，估计我说的都是一些废话，在你看来只是门外汉的吹牛皮而已。”

雨果那轻松的话语让佩顿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他连连摆手，想要反驳雨果刚才的这种说法。可是他本来就不善言辞，此时更是不知道应该如何组织语言，结果雨果就直接说了下去，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的经历，不见得适用你；包括那些职业球员的经历，也不见得适用你。因为你就是你，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经验固然重要，却不能适用于每一个人，你终究还是有属于自己的情况和自己的选择。”雨果的话让佩顿愣了愣，随即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躲开了视线。

其实佩顿都知道，阿奇十分担心他太过着急，大三时就急急忙忙地进入NFL.在NFL职业赛场的世界里，诱惑太多，压力也太大，生活很难如同预期一般前进。以佩顿现在的实力来说，他可以在大学赛场横行，但在NFL里只能算是一名中等水准的新秀，他所面临的挑战是截然不同的，甚至是超越想象的。

这也是佩顿愿意与不同人商量的原因，因为他知道自己社会经历还是不够，需要别人的意见来给自己参考。但是阿奇太过用力了，反而给他制造了压力，似乎选择今年进入选秀是一个毁灭性的选择一般。

这让佩顿产生了一些排斥心理。现在，雨果的这番话却让他豁然开朗，彷佛开辟出一个全新的天地一般。

“我只能告诉你，我的情况是这样，至于是否有用，我就不知道了。”雨果长长吐出一口气，其实他当初出现在金酸莓奖的颁奖典礼之后，生活就是如此，跌跌撞撞、磕磕碰碰地一路走到了今天，可以说他的选择都是正确的吗？显然不是，他还是依靠自己的努力和坚持，开辟出了一片天地。

“对于荣耀至死来说，乐队的成功来得太快，甚至就连我们自己都没有做好准备，就一头撞进了名利场之中，然后不知不觉就迷失了自己。在那之后，我们只能依靠自己摸爬滚打，就好像去年这时候面临的困境一般，只有我们自己才能够解决问题，没有人能够帮得了我们。”此时雨果没有了插科打诨的调侃，但也没有刻意严肃的真挚，只是云淡风轻地说着那些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其实很多时候，人生没有正确选择和错误选择之分，因为每一个选择做出之后，所导致的结果都是无法改变的，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后悔，而是坚持自己的选择，然后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结果。”

雨果的话让佩顿安静了下来，他侧耳倾听，雨果的声音彷佛只剩下一片模糊，只能感觉到那种情绪在拨动；但同时那一个个词语又好像穿过耳膜，直接投射在心间，在脑海里震荡出回响。

“我只能说，在现在这个社会里，大家都在迫不及待地前进，唯恐自己落在了别人身后。但有的时候，放慢脚步反而会有不一样的收获。”雨果抬起头，看向了侧脸看着不远处棕榈树的佩顿，嘴角再次勾勒出一抹浅笑，“其实，我没有办法告诉你什么决定是正确的，因为我不是橄榄球运动员，我甚至不是职业运动员，我无法告诉你专业意见。但我知道，你内心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选择，你需要做的，只是坚持自己，然后一直走下去。在未来，那些看起来浪费的时间，会给予你意想不到的回报。”

阿奇希望让雨果和佩顿谈谈，也许可以给佩顿一些意见。但在雨果看来，作为门外汉，他可以给出的意见太少太少，他只能讲述自己的经历，希望给佩顿一些启发，这就是他所能做的了。

佩顿抬起头，认真地凝视着雨果，目光里闪烁着一些亢奋的光芒。

正如雨果所说，其实他内心深处早就已经有决定了，只是，很多时候人都是贪心的，想要两全其美，想要一举两得，不愿意放弃那到手的利益，所以总是自寻烦恼。但事实上，在犹豫的那一瞬间，内心最深的地方就已经有了答案，他所需要做的，不是做一个决定，而是唤醒内心深处的答案。

“所以，不知道你是否愿意给我签一个名？”雨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再次转移了话题。佩顿满脸不解地指了指自己，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雨果会向他要签名，雨果笑了起来，“我只是觉得，你进入NFL之后，肯定能够成为一名伟大的球员，所以，想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佩顿注意到了雨果的用词，他说的是“伟大”，而不是“出色”。

佩顿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然后大方地说到，“未来我进入NFL之后，我会在球队的贵宾包厢给你永久保留一个席位的。”说完之后，佩顿似乎注意到自己语句的纰漏，连忙补充了一句，“当然，希望我所在的球队不会是你的死敌球队。”

就和足球世界一样，橄榄球的联盟也是存在死敌的，如果到时候佩顿进入的球队刚好是雨果支持球队的死敌，那么雨果可就不见得愿意到现场去观看比赛了。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放心，我支持的是球员，不是球队。”一句话，意味深长。

在不久之后的三月五日，佩顿·曼宁正式宣布，“我选择留在志愿军出战大四赛季。我不是不在乎高薪，只是留在大学里能让我的心脏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