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凛冽如春

圣丹斯电影节到底有多冷门？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可以用一组去年圣丹斯成立十周年的简单数据来做一个直观的分析。

1993年入围电影节展映的作品全部囊括起来之后也才不过三十三部，据说报名作品也就五十多部而已；当时抵达帕克城对圣丹斯十周年进行报道的记者一共有三十七名——这还是因为十周年，罗伯特·雷德福专门邀请了一些记者的结果；而在电影节结束之后，全美国有四十九家媒体进行了报道，其中全美国家级报纸仅仅只有一份，“纽约时报”，前后的新闻报道只有不到六十篇——这也就意味着只有十一家媒体进行了超过一篇的新闻报道或者后续报道。

如此关注度，甚至比不上一部电影的首映式。

同样的数据放在金球奖身上，至少可以放大十倍，甚至更多，仅仅是站在金球奖红地毯两侧的记者就已经超过一百名了，这还没有计算内场和后台进行专访的媒体，更不要说进行现场直播的NBC电视台了。

所以说，圣丹斯电影节的的确确是无人问津的，即使“低俗小说”在1994年年末强势崛起，1995年年初拉开帷幕的圣丹斯电影节也依旧没有收到任何记者愿意前来采访的申请。所以，组委会官方组织也就根本没有安排记者接洽、记者行程安排等相关事宜。

但谁又能够预料到，雨果拒绝了金球奖而选择了圣丹斯，这一决定被公开之后，刹那之间就成为了头版头条。

凯拉·柯尔就完全没有预料到雨果会选择圣丹斯，这几乎可以说是所有媒体观点。

虽然说有“低俗小说”在前，虽然说有“日出之前”在前，虽然说目前雨果之于独立电影的重要启发作用被无数媒体挂在嘴上，但是这个想法还没有真正进入人们的脑海之中，所以当出现圣丹斯和金球奖这样类似选择时，人们几乎想当然都会认为应该选择后者才对。

更何况，这不是随意的一次金球奖，结合种种情况来看，雨果拿到自己第一座金球奖奖杯的可能性十分大，人们根本没有考虑雨果是否会出席这件事——因为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情况吗？各大媒体已经早早开始讨论雨果拿奖几率的问题了。

可是现在，雨果却直接泼了一盆冷水，告诉所有媒体：我不去金球奖了，我要去圣丹斯！

这刹那间就引起了轩然大波。紧接着就引发了连锁效应，这也是大家都没有预料到，虽然说金球奖吸引力惊人，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愿意错过这场盛会；但雨果的吸引力同样不可小觑。

首先，雨果凭借“低俗小说”掀起了一股独立电影狂潮之后，这一次又更进一步，将所有人的视线带到了圣丹斯电影节，这可是独立电影乐园，那么独立电影在经历了1994年的异军突起之后，接下来的1995年又将会有什么作为呢？也许，圣丹斯会给出一点线索。

再就是“日出之前”这部作品本身也是话题满满，不管是雨果的编剧处女作，还是雨果和查理兹的合作，都让这部作品充满了吸引力。人们不由好奇雨果作为编剧到底会奉献什么样的作品，同时也更加好奇雨果和查理兹会摩擦出什么火花。

还有一点也是不容忽视的，虽然去年年底出现了雨果和记者的强硬对抗，这个爆点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成为了1994年收尾阶段最大的看点；但是自从“沐浴晨光”的专辑宣传之后，雨果已经有长达四个多月没有正式出现在媒体面前了，而这一次的圣丹斯电影节就是媒体记者们可以光明正大骚扰雨果的机会，而且雨果为了宣传“日出之前”也势必要和记者打交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场合——原本记者们都预料这个场合是金球奖颁奖典礼，现在换成了圣丹斯，吸引力一样强大。

于是，紧跟在尼古拉斯·麦克伦的身后，有超过四十名记者的“庞大”阵容前后抵达帕克城，这个记者团的人数甚至超过了圣丹斯原本官方媒体记者的数量，如同一股春天的暖潮一般入侵了被凛冽寒冬笼罩着的帕克城。

“所以，你是说雨果现在已经在帕克城了？”凯拉几乎按耐不住自己的激动，兴奋地大喊到。对于独立电影爱好者们来说，雨果是有特殊意义的，也许不是每个人都喜欢“低俗小说”，也许不是每个人都喜欢雨果，但毋庸置疑的是，雨果让整个好莱坞都见证到了独立电影的出众之处，而且惊艳非常。

这就好像涅槃乐队在1991年横空出世一般，人们是否喜欢涅槃乐队的音乐暂且放在一边，但涅槃乐队的确是把摇滚重新代入了主流市场，让人们重新把视线聚焦在了摇滚的身上，而“别介意”这张专辑所取得的出色成绩又吸引了更多好奇目光，不管人们是否喜欢，至少是让整个主流大众重新关注了已经沉寂十几年的摇滚身上，形成良性循环之后，进而引发人们对垃圾摇滚之外的其他摇滚音乐、对涅槃乐队之外的其他摇滚乐队产生兴趣。

所以，虽然珍珠酱的影响力足以和涅槃乐队相媲美、珍珠酱的专辑销量甚至超过了“别介意”，但当人们评判摇滚音乐发展历史时，涅槃乐队的历史地位显然远远高于珍珠酱。意义就在于石破天惊的第一枪！

现在“低俗小说”的重要意义也在于此，而雨果就是整部电影的灵魂——甚至不逊于昆汀·塔伦蒂诺的作用，因为雨果不仅赋予了电影核心，而且还为电影带动了关注。

所以，凯拉清楚地知道雨果出现在帕克城到底意味着什么，先是“低俗小说”，然后再是圣丹斯，雨果已经为独立电影的崛起带来了足够的关注，接下来独立电影的发展会达到什么高度，就要靠这些独立电影自身的努力了。就好像涅槃乐队崛起之后，为新金属摇滚的爆发铺垫好了前路一般。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的，是这样的。”尼古拉斯也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年轻女孩的朝气，语气都变得轻松起来，“难道你不知道这件事吗？我还以为你是忠实的影迷，所以这才专门过来询问你对这个电影节的一些看法，想对圣丹斯有更多的了解。老实说，除了罗伯特·雷德福之外，我对这个电影节一无所知。”

虽然在此之前凯拉就已经很喜欢雨果了，但今天，凯拉却崇拜雨果，因为雨果能够在金球奖当前的情况下选择圣丹斯，这是一份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睿智和从容，这让她不得不心生崇拜。

“不，我的确是圣丹斯的忠实爱好者，只是我过来这两天，一直都没有找到电影场刊，又没有去官方公布栏里寻找相关信息，所以不太清楚接下来几天的展映安排。”凯拉语无伦次地解释到，那激动的语气显示着她内心的汹涌。

圣丹斯电影节虽然已经度过了第一个十年，但许多配套设施还是没有跟上，远远比不上欧洲三大电影节式的完整和全面，这也和许多独立电影的制作卡司和阵容都不太容易寻找调查有关系——毕竟现在是没有网络的九十年代。

“所以，雨果是什么时候来帕克城的？还有，他的那部电影又将会在什么时候上映？为什么组委会没有安排官方新闻发布会？”凯拉用一连串的问题表达着她的雀跃。

尼古拉斯不由笑了起来，“这就是我试图去发现的内容。”

“哦，哦！”凯拉这才想起来，刚才尼古拉斯就是过来询问自己电影节相关情况的，她主动地说到，“跟我过来吧，电影节的组委会并没有正式的场馆，只是有一个办公室而已，所有电影节的相关信息我们都可以在那里找到。”

凯拉热情地招呼着，与刚才警惕而戒备的情况截然不同，“如果想要查询每一天的电影展映安排情况，可以到电影放映的场馆门口去查阅，每天早晨六点会更新。”

尼古拉斯跟随着凯拉，穿越过帕克城这座小镇朴实而简单的街道，虽然是相似的冬天萧索景色，但由于有了凯拉的欢声笑语，整个气温似乎都开始回暖了。而这一路上，经过的行人似乎都认识凯拉，大家都纷纷和凯拉打招呼，而凯拉也兴奋地回应着，并且大声地告诉每一个人，“雨果来帕克城了！”

几乎每一个人听到这个消息，第一个反应都是欢呼，第二个反应则是跟随着凯拉的视线，向尼古拉斯投去求证的视线，这让尼古拉斯觉得很有趣：似乎在悄无声息之中，雨果已经成为了一个标志，对于摇滚来说是革新和开拓新时代的标志，对于电影来说则是独立电影开拓创新的标志，雨果的身上似乎凝聚了无数人的期待。

尼古拉斯十分开心地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之后，马上就会引起第二轮欢呼。

就这样，尼古拉斯和凯拉一起朝着组委会的办公室走去，但白雪皑皑的小镇街道却不再寒冷，彷佛整个镇子都苏醒了过来一般，角角落落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一股火热和雀跃，即使凛冽的寒风不断迎面吹来，但还是让人产生一种春天来了的错觉。

这种感觉，很是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