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外国大吃一惊，国内大吃两惊

沈正辉当前的地位已经决定了哪怕他拍出来的东西是一坨狗屎也会引发足够的话题，正如斯皮尔伯格和詹姆斯卡梅隆，但是说到斯皮尔伯格这位40年代生人的老爷子，他似乎已经逐渐脱离时代了，这倒不是说他已经丧失掉了创造力和工作热情，而是说他的创作已经逐渐被他本身所限制，毕竟他是四十年代生人，虽然说学到老活到老，紧跟时代的人也是存在的，但是一个人思想的成熟还是依赖于他成长的时代。他当然还继续工作，并且努力保持自己的水准就是了，但是有时候市场直接的反应就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沈正辉处在风口浪尖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年轻，他才刚刚37岁，按照一般的顶尖导演的职业生涯估算，他还有三十年的黄金期，特别是他是如此年轻，他所吸引的观众更加年轻。也许将来的演艺界的更新更加快速，但是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所以沈正辉免费从网络上发布自己的电视剧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认为他是已经打好了主意准备赔钱发行这部电视剧了，相反，很多人都认为这是一种赚钱的新模式。普遍的猜测是他这是为了推广自己的网络电视台，借此机会发展自己独立于电视台之外的新型传媒平台，在拥有了这个平台之后，广告费之类的便滚滚而来了；另一种猜测是，这部电视剧未来一定会出潘多拉格式版，潘多拉格式版一定能够连本带利地将投资赚回来。在这方面，国内的媒体实际上是落后国外媒体一步的，特别是当主站设置在日本的官网开始通过巴别塔陆续开放各大语言的电视剧官网之后，网络电视台的假说越演越烈。

“所以实际上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网络电视台什么的？”沈正辉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

“当然，”福田光美的声音在电话里面非常清晰，“我也觉得很吃惊，但是显而易见，再说一开始的策划不就是这样的吗？当然，在各个国家申请牌照的问题也要花费一定的时间，但是网络电视台借着这一次电视剧播送达成宣传和覆盖的效果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再加上……”

“再加上？”

“网络电视盒子已经在日本试销售，现在来看，效果很好。”福田光美说道，“当然，在其他国家和地区还面临着手续上的麻烦，在中国我们正在和吴小龙合作，”她说道，“他对于这个项目也很感兴趣，毕竟手机行业的竞争压力太大，而他自己没有生产线难免有些心虚。”

“哦，是吗？”沈正辉挠了挠头。

“所以你大可以考虑把电视剧拍得再长一点。”福田光美说道，“要知道你的那部《赤色黎明》在日本已经形成了讨论话题了，超过了任何一部新番动画和电视剧，虽然在讨论上大家对于剧情没有什么好话，但是对于你开天辟地地开拓了穿越题材这一点，很多人承你的情。”

“哈？”沈正辉当然知道自己的电视剧在日本不会获得什么好评，但是他没有意料到的是日本人居然口嫌体正直地为自己的电视剧贡献收视率，“我不能说什么开拓性吧，穿越类的题材早就有了。”

“但是毕竟没有成为主流，你的举动就具有了很大的意义。”福田光美坚定地说道，“现在还没有什么日本有关的剧情，但是放出来的小说已经激起了一些右翼势力的抗议了，不过就好像左翼不被放在眼里一样，这些人同样也不会被我们放在眼里。”福田光美继续说道，“对于你这样的大导演能够拍摄这种题材的电视剧绝大多数的年轻观众都是深切期待的，有你打头，于是一系列的电视剧就能够上马了，就我所知，你算是向影视界吹了一股清新的风，这些人看到这部电视剧居然这样受欢迎，已经忍不住要蠢蠢欲动了。当然，对于剧情很多人会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但是这个故事有足够的猎奇性。”

“那么你觉得日本之外的观众也是怀着深切的猎奇感来观看这部电视剧的吗？”沈正辉反问道，“从欧洲和美国反馈回来的收视率、下载率什么的，看起来有点过于吓人的样子，这是因为中国威胁论还是什么？”

“说起这个，”福田光美的语气放缓，仿佛一边说话一边在思考一样，“我们对于这种现象也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专门做了资料收集，倒是能够回答一下你的这个问题。”

“哦？是什么？”沈正辉兴致勃勃起来，“现在这种墙内开花墙外香的现场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啊！”

福田光美的语气有些轻松地说道，“首先你太妄自菲薄了，要知道，你目前毕竟是票房累计第一的导演，而且就在最近几年创造了这个记录，于是当你传出要拍摄电视剧的时候，凡是看过你的作品的观众都不免好奇你的这部电视剧是什么样子的，现在，你免费在网络上放出这部电视剧，那么他们就自然而然地会去下载观看。”

沈正辉有些愣住了，“就这么简单？”

“这是最主要的原因，但是也并不是这么简单。”福田光美继续说道，“一开始我和你想的都一样，觉得这是一部中国历史题材的电视剧，因为文化和背景的缘故，也许外国人感兴趣的不多，也许刚开始会有人好奇，但是很快他们就会放弃。但是我们没有料到的原因是……”她深吸了一口气，“一、现在无论是欧美还是其他地方，大家对于中国本身开始感兴趣了，他们有兴趣了解中国一百年从落后到先进的过程，这是一部分观众群；其次，你这部电视剧是穿越题材，改变历史的，这同样吸引了一部分此类故事爱好者的兴趣，就我看来，这部作品的立意方面甩了同类题材好几条街。”

“是吗？”沈正辉不置可否。

“当然，就这一点来说不得不佩服中国的网络写手，”福田光美笑着说道，“实际上你这边刚刚上传电视剧不久，日本方面已经开始筹备拍摄《战国福星大事记》的TV版了。”

“不是吧。”沈正辉是真的有些无语了。

“哦，我忘了欧美方面的更多的消息了，”福田光美继续说道，“你的电视剧所引发的不仅仅是这些，它还引起了欧美社会普遍的对二十世纪初那段历史的兴趣。”

“你不是开玩笑？”

“当然不是，”福田光美回应道，“在他们眼中简直就好像是轮回一样，同样是外部经济环境恶劣，内部经济秩序崩溃，中国和苏联是应用什么办法从废墟中恢复繁荣的，这是一个值得讨论的话题。”她哼了一声，“目前已经发表的《赤色黎明》的小说英文版、法文版和德文版的进度已经跟上来了，《经济学人》甚至借用这部小说讨论了二十世纪初的那场大萧条和现在的经济危机之间的联系。《赤色黎明》所谓的在贸易平衡情况下扩展对外贸易的提法非常符合那些经济学家的口味，与此同时，它小说中对于中国经济政策和苏联经济政策中所谓的扭曲供应则引发了他们的批判。”她嗤笑了两声，“《经济学人》最近两期刊登了不少讨论文章完全是基于这部小说的内容。”

沈正辉是真的有些目瞪口呆了，“听起来似乎难以置信。”

“实际上不仅仅是英国，在美国、德国、法国，这些国家的严肃的学者们也开始就小说的内容对照现实进行着某种讨论，各个学校的经济、历史、文化专栏的BBS几乎都要被这些话题刷版了。”福田光美压低了声音，“可以这样说，”她带着一点激动，“即便是现在你的电视剧在中国国内被禁止了也没有关系。或者，他们根本就不敢禁止你的电视剧。”

“我觉得我们不能高看官僚们的智商。”沈正辉回应道。

“但是我觉得有些时候我们也不能高看官僚们的智商。”福田光美说道，“你别担心，”她说道，“事关我们的电视网络的建设，我会推波助澜的。”

沈正辉已经没有心思去问福田光美想要做什么了，他随便说上几句话，然后挂上了电话，呆呆地坐在那里半天，开始考虑是不是要继续保持电视剧拍摄的进度。

所以，不仅仅是中国政府，世界各国的政府对于《赤色黎明》这部电视剧的走红、引发全国范围的大讨论一点准备都没有，这本来是娱乐和电影圈的事情，但是伴随着各个阶层相继加入了讨论，《赤色黎明》的相关讨论一下子出现在了社会版、经济学版乃至哲学版。

不仅仅是底层民众开始看电视学习《资本论》和造反理论ABC，就是精英阶层也开始加入到了关于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大讨论中来了，已经出现的（自发翻译组）的小说翻译版本成为了他们的原始材料。关于历史的话题的讨论以网络小说的语言开始进行起来，大家开始讨论攀科技树、供应价格扭曲、国家资本主义等等话题，在当前经济危机的背景下，以小说做讨论似乎一下子成为了一种新形式。

然后诸如《纽约时报》之类的报刊杂志履行了中国的宣传部们的职能，不仅仅是在革命理论的宣传上，他们还报道了中国的有关部门禁止《赤色黎明》这不网络小说的连载，甚至开始传言说中国政府不允许沈正辉继续拍摄《赤色黎明》电视剧。在信息时代，信息和谣言的传播速度和光速是一样的，然后这些报道马上翻译成了中文传回了国内，在网络上迅速引起了爆炸。鉴于纵横网屏蔽《赤色黎明》已经是现实了，于是电视剧被禁止拍摄马上就变成了“真相”。网媒和大V推波助澜或者是暗中欣喜，或者是高傲地宣布了自己的胜利，然后内销又马上变成出口成了中国政府“确认了”外媒的消息。

宣传部门还在浑浑噩噩的时候，一个小国家的领导人脑洞大开地直接打电话给了中国的新任领导人，恳请他不要禁止沈正辉拍摄《赤色黎明》的电视剧，他表示他就指望着能够再看这部电视剧的时候和自己的孩子进行政治、经济思想的交流。老大在愕然之际，自然含糊地给了一个回应，然后这位先生就把这含糊的回应当作保证高高兴兴地把消息转发到了自己的twitter上面去了。

于是普通民众也找到了兴奋点，他们纷纷@自己国家的领导人，对其提出各种要求，在请求其向中国请求不要禁止《赤色黎明》的播放之外，顺带着也提出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诸如要定义官方豆腐脑是咸的或者是甜的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情报部门觉得头疼，舆论监督部门和宣传部门目瞪口呆。于是原来已经准备好的限制网络电视剧的拍摄播放的部门条款被迅速押后了，官方不得不出面表示：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屏蔽小说完全是网站自发的自我审查行为，电视剧什么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沈正辉的工作室也在此时出面宣布：尚未接到禁止拍摄的行政命令。

网友们自然认为辟谣就是承认，但是他们又认为，在世界网民的联合之下，政府屈服了，不得不收回原先的决定。

而实际上，宣传部门已经有人通读了目前已经出完的《赤色黎明》的小说，向上打了这是一本大毒草的报告。不过这原本是小科长小处长就可以处理的事情，谁也没有料到一下子成为了国际事件了。当突然之间，宣传部门内部也开始流传老大接到了另外一个国家的老大的电话，对方居然在电话里面和他讨论《赤色黎明》的剧情这种段子的时候，宣传部门自己也当即缩卵，按照官僚处理事情的方式之一层层上报情况了。宣传部门的老大万分头疼地看到报告一层层地递交了上来，但是他也做不了决定，他也要提交报告给政治局，而且，在此之前，他还要拿出自己的意见。

虽然沈正辉和他儿子在生意上合作愉快，但是此时此刻这位老大觉得自己值得痛恨沈正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