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蛋疼星人的新作品

一直以来SB论坛和LK论坛的某些板块就是我们当前社会反贼的聚集地，这里的人绝大多数都属于嘴炮无敌系列，说起来话尖酸刻薄。托他们经验丰富、观察总结力强的特点，他们讽刺现实的时候总是显得入木三分。一直以来，鉴于互联网的有些地方就是大粪坑的缘故，党国对于互联网某些方面的管理要求很低，于是一个又一个的反动基地相继建立起来，这些基地有些有的地方挂着的牌子是宪政主义、民主主义和法治主义，但是实际上是反体制主义；而有的基地几乎是公然挂着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的牌子；此外，还有民族主义、宗教主义等等“普世价值”的牌子。

SB和LK这类小众论团，混扎着各种拥护奇怪地路线的网友——如拜曼尼神教——这算是最正常的一个党派了，还有多炮塔神教，RPG神教等等，如果细细地审查这些人，都能够从他们身上找出若干危险的思想源头。但是既然他们仅仅在网络上放嘴炮，那么就证明他们是事实上无害的，自然也不能够因为他们的思想危险将他们判刑或者拘留，除非他们中有人劫持了飞机撞了央视的大裤衩。

国家安全部门和网络监管部门因为技术原因被逼得最后不得不采用了调查到人的做法，于是SB论坛和LK论坛的活跃分子纷纷享受了一番他们一直以来所期望的喝茶待遇。沈正辉也不知道他们在喝茶的时候表现如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两个论坛的某些板块陷入了死水一样的沉静之中，大家用隐晦的语言宣布了自己喝茶的消息，然后等到风头完全过去了之后——主要是有些个真心强悍的家伙出来之后重新蹦高跳低发现没事之后便不再对自己的发言做自我审查了。然后喝茶这个时候又变成了某种值得骄傲的经历。

坦白地说，喝茶根本不算什么。看看那些个死磕派，还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了，网络灌水这种小事情，国安什么的既没有执法权大概也不会真的放在心上，最多也就拔拔网线。也许他们在约谈了这么多人之后，发现真的找不到线索，自己也有些灰心丧气了。但是SB和LK对网友从此习惯性地觉得自己身边有潜伏的人员倒是真的，那些个拿钱发帖的id有些从此收敛了一些，有些则反而更加放肆，肆无忌惮了。

潜伏的人一动不动，如同等待大鱼的猎人。

然后他就真的等到了。

紧接着，某天，在一个讨论英美电影中中国反派形象的帖子里面，一位层主颇为激动地给出了一个链接，他说他看了帖子觉得很有趣，就去搜索相关的电影——如傅满洲作为主角的电影，结果搜索到了一个了不起的东西，一开始他还以为这是黑白片时代的旧电影，结果看了之后发现简直是一部脑洞大开的杰作，于是迫不及待地会到这里来为大家共享这个作品，同时为了避免悲剧，他建议大家先用工具把电影下下来保存了再看，说不定很快就要看不见了。

这位层主多说了一句话，他说，“我觉得这部电影肯定也是搞圣经版《长征》的蛋疼星人搞的，实在是太搞笑了。”

他的发言显然吸引了大多数人的兴趣，原本挂在某些个视频网站的视频短时间内访问量和下载量激增。互联网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一旦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足以产生行动的力量。譬如你在facebook上面说自己在某地上厕所，但是没纸，很快就有附近的好心人给你送纸来了；又或者某位农民兄弟种了萝卜结果发现今年萝卜价格太低，卖不出去，他在网上发一个信息说请大家到他家地里面去拔萝卜，免费，结果去他家拔萝卜的人开的车子塞满了村里面的道路；又譬如LK政委在论坛发帖说发现了一部神书——教你打飞机，修家电，搞工业，种地，堪称穿越神器，然后这本书在各大购物网站就卖断货了。信息的传播本身就是一种行动力。

于是这部叫做《茅山诛妖传》的电影迅速在网络上传播开来，受益于人人网、微博等流行性工具，《茅山诛妖传》的传播一开始就是排山倒海之势。仿旧式黑白电影的图像并没有降低大家对于它的兴趣，正好相反，这反而让这部电影显得分外地有味道。这部将美国建国历史奇幻化，带有某种魔幻现实主义风格的电影一出现就大受好评，结合中国人民一日增长的自豪感和自信心，几乎成为了爱国主义的青年们的最爱。

当然，对于这片子恨之入骨的也有，但是作为一个并非现实主义的艺术作品，如何对它进行批评是很困难的。如果正儿八经地批评它从头到尾是胡说八道，这种态度在一开始就输了，谁会真的去听你辩解说林肯不是狼人，罗斯福不是炼金术士？它本身除了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有着犀利的映射和强烈的价值取向。要想要批评就要更高的思想层次和对它的意图的精准的解析——如果不懂的话，可以看一看《评海瑞罢官》。但是如果要这样搞的话，明显就是脱离群众了，毕竟这不是一部牵扯到当下的现实的艺术作品，它反映的是历史和某种心态而已，心态的倾向不可能用政治批判来消解。自然有人想到了用同样的办法来隐射中国历史，但是在艺术表达上有一门功课叫做表达的艺术，就好比日后的《那年那兔那些事》的漫画，说简单化也好，说弱智化也罢，它本身的影响力和效果就在于它的表现形式上。

电影就是最好的宣传工具，虽然残酷的现实更教育人就是了。

这一回，中国的执法部门有点摸不清头脑了，他们自然不会重蹈上一回的覆辙，贸然地拔网线有时候根本达不到效果，反而惹得一身骚，特别是在国内网络和国外网络同步热潮启动了以后。

美国经济正处在危急关头，这个时候，经济发展所掩盖的矛盾便纷纷爆发出来，而这种电影就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它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情绪的一种宣泄。配有各种语言配音的电影版本，或者配有各种字幕版本的电影在网络上流传开来，在美国还有爱国者的怒骂，但是在中东地区，这种片子堂而皇之地开始流行起来，甚至被翻拍成了DVD进行传播。

TG的官僚们后知后觉地发现，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这个片子被当做是即使不是中国官方出品也一定和中国官方有一定关系的中国有关部门出品的意识形态反美武器。

继中国互联网黑客破坏网络安全的指责之后，美国又给中国扣上了反美的帽子，虽然双方私底下都清楚这绝对不是中国官方能干的事情，中国表面上要装出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态度，虽然实际上他也确实什么都不知道。而美国方面提出的要求全网禁绝该片的要求自然也就成为了一句空话，这一回轮到美国方面头疼了，网络的不安全性进一步加速了美国政府的棱镜计划，他们绝对不相信这个世界存在‘蛋疼星人’的假设，而是觉得这是一个和‘维基解密’一类的反政府的小资蛋疼组织，只不过隐藏得足够深罢了，美国人对于自己能够将这个组织挖出来充满了信心。

当然，新作品的流行同样让那些已经喝过茶的SB众和LK众在感到高兴之余，又有一些担忧，但是从头到尾，除了和美国政府出来喷了几句话之外，中国政府毫无动静，也让他们感到惊讶。实际上这只不过是内紧外松，政府的有关部门组织了大量的电影从业人员对片子进行了分析，除了感受到了这是一部杰作之外，几乎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就连这部片子是由谁演的，在什么地方拍摄的，也完全搞不清楚。

这两个系列的片子，看起来不过是简单的事情，但是同时让中国政府和美国政府在追查这件事情上折戟沉沙，毫无寸进，彻底展现出一个信息黑洞来，这简直让两国的有关部门惊讶，同时，和简单地能够把事情归结于外星人的网友不同，官僚机构是需要拿出交代的，于是中美双方的官僚机构都面临这种窘境。他们同时产生了相同的想法，那就是对于互联网的管理绝对不能放任和不插手。美国方面加快了棱镜计划的部署，加深了和微软、google、IBM、思科、苹果等大公司的合作，他们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电脑能够连上网，什么信息也要能够挖出来。

与此同时，中国走的是另外的思路，他们加强了对于各种网站内容的审查和报备，加快了网络实名制的步法，中国的想法是：你的东西只要敢放到网上来，我就要知道是谁放的。

然后这两种思路对于沈正辉都是毫无卵用，他的身体已经逐渐康复训练中恢复了过来，很快就能够进行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了。他的影片的流传是尼克·安德森安排了人过来专门帮他操作的，就算是操作的人，在看了这些片子之后，也料想不到这些片子会掀起这样大的波澜。

“他如果还有片子的话，我绝对不再能够帮他放到网上去了。绝对不行，”这家伙对尼克说道，“前两次是政府没有准备，现在我们准备得再充分也没有用了，政府会把你挖出来的，他们只要找到一点点线索，就足以顺藤摸瓜把我们整个研究所端掉。”

“我觉得你暂时可以放心，”尼克·安德森回答道，“他的片子已经放完了。”

“放完了？我觉得硬盘里面好像不止这些东西吧？”

“其他东西没有之前的东西有冲击性。”

“冲击性，我简直不敢相信，对啊，这家伙是导演，他什么时候拍摄了这样的东西的？简直太让人难以相信了，我如果是美国人的话，有足够的爱国心，我绝对接受不了。”他看了看尼克·安德森，“你觉得呢？”

“你需要更多一点的幽默感。”

“幽默感？哈，对啊，美国人都是狼人、吸血鬼、食尸鬼和炼金术士的后代，不过这个电影确实太厉害了，他怎么拍出来的？”

尼克·安德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这里。”

“你是在开玩笑？”对方一脸怀疑。

尼克·安德森站起来，“好了，去工作吧，但愿你知道保密的原则。”

“当然，我只是在您的面前才忍不住想要提一提，不然的话，我就要被憋死了。”对方说道。

“我去看看我们的客人。”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安吉拉在干什么？”

“梅森小姐去见沈先生的妻……哦，女朋友去了。”他眨了眨眼，“就这点而言，我倒是觉得沈先生像是一个美国人，犹他人。”

“中国一夫多妻的历史比犹他州可长多了。”尼克安德森回答道，他转身走出了房间，朝着沈正辉的病房走去。

而沈正辉是绝不满足于仅仅干这么一火，两火的，只是现在的时间还有些可惜，《赤色黎明》还没有被写出来，不然把这样一个悠长的连续剧真真实实地拿来冲击每一个向往民国范的年轻人的三观，那是一件多么酸爽的事情啊！

尼克安德森敲了敲门，在沈正辉回应了请进之后走了进去。

“哦，安德森先生。”沈正辉扬了扬眉毛，“你能不能让你的网络顾问再来一下，我有几个小视屏想要……”

“基于安全的理由，现在不行了。”尼克安德森说道，“你就没有看报纸和浏览网页吗？因为《茅山诛妖传》叫嚣着和中国绝交并且开战的人可不是少数。”

“如果真的能打起来，倒是挺有趣的。”沈正辉摊开了手，“但是我觉得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都没有这个血气，原子弹可不是摆设。”

“我完全不明白你的想法，”尼克安德森在沈正辉身边坐了下来，“能和我解释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