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夜晚和早晨

翻开世界动画电影票房排行榜，顺着榜往下看是这样的名单：《冰雪奇缘》、《玩具总动员3》，这两部电影以全球超过十亿美元的票房雄踞榜首，然后是《狮子王》这部2D时代的巅峰之作以9.875亿美元名列探花，接下来都是系列作品：《神偷奶爸》、《海底总动员》、《怪物史莱克》、《冰川时代》、《功夫熊猫》等等，它们充分地阐明了一个现实，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如果你有一个不错的开始，你就有可能拥有了一个赚钱的系列片，你所需要的就是让编剧好好延续他们编故事的能力。

当然，这个票房排行榜更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故事的题材要足够贴近儿童，童话和动物、玩具这类题材更加贴近所有的市场。诚然，宫崎骏的作品是神作，庵野秀明和押井守更是酷到爆，但是他们的作品根本没有出现在票房榜的前面，这就证明了小众题材和大众题材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然后，再把国产动画票房排行榜列出来做对比分析……等等，国产动画电影票房基本上就是沈正辉的刷榜作品啊！沈正辉如果自己对照着票房榜看的话，也会得出自己的电影太小众的评语吧？说不定会分成两部分评价，诸如《浦海堡垒》、《悟空传》可以说是小众的作品，而《喜洋洋和灰太狼》、《熊出没》之类的作品大概又会显得太低龄化了，这样看来，如果能够在这两端把握住一个平衡的话，说不定也能造成某种票房奇迹。

“胡说八道。”福田光美当即就批评道，“我个人觉得《浦海堡垒》、《悟空传》这类电影没能够取得更好的票房成绩完全是因为他们从本质上不是好莱坞的电影的缘故。”她皱着眉头说到，“你这根本就是牵强附会。”她停顿了一下，“你还是说说你的计划吧。”

“伟大的作品都是从积累中产生的。”沈正辉摊开了手回答道，“但是实际上这很难说清楚，要知道不存在一个一看故事就知道票房的，你要根据观众的口味对剧本做出很多微调。”沈正辉眯了眯眼睛，“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好了应该找谁来写剧本了。”

“谁？”

“我觉得宁欢很不错。”

“他太年轻了吧？”刘欣在一旁说道。

“不要在意年龄，他日后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编剧，不，如果硬要说的话，说不定要加上伟大这个限定语，特别是他明白如何把编剧的能力和这个时代强大的生产力相结合。”

“你肯定已经有计划了，赶快说出来。”福田光美立马敦促道。

“我不能说得太清楚，但是这样吧，我的小说网站上有好几个不错的女作者写的小说很不错，我觉得很适合改编成电影、动画片或者电视剧，”他看向了刘欣，“我觉得你可以去选择一下，要知道一部优秀的作品，如果导演不明白其中的主题和思想，光靠剧本她还不能够把其中的意图表现出来。”

这下子轮到刘欣扬了扬眉毛了。

“我觉得诸如《悟空传》这样的电影就很不错，你难道不能够找那个作者再写几个类似的剧本吗？”

“作为一个中二作者来说，初啼往往是最好的，后续的作品往往是对自己的重复，或者又往往显露出他中二的本质，第一部作品他连自己都骗了，以后就不行了。”沈正辉摊开了手。

“你不看好这个作者？”

“事实上他相当不务正业，”沈正辉回答道，“我知道他最近的消息是他正在试图打造一个中国的玄幻体系故事。”

“是吗？”

“他找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创办了一个杂志。”沈正辉若有所思，“作为网络文学的开拓者，我是不是应该把他们的杂志和小说的版权全部买下。”

“有利可图？”

“也许吧。”

“那就买下啊！”

“我觉得我还是不太适合管理一帮文学青年，如果让他们自己管理自己的话，很快他们就会发生内战了。”

“所以？”

“所以还是等杂志濒临破产的时候再买下比较省钱。”

“等等，”刘欣拿出了纸笔来，“你说的那几个女作者都叫什么名字来着？”

于是话题重新转回到了沈正辉旗下的产业的身上，沈正辉也不在意地和他的女人仔细阐述他的娱乐产业上下游一体化的概念。

说着说着就连青沼智昭都对这个感兴趣起来，“所以说你让全中国有志于文学创作的人都免费帮你写故事，然后你再从中挑选有趣的能够改编成电影的以低廉的价格买下来？”

“不，我当然不是让他们免费写，实际上大部分能够坚持写到三十万字以上的都能够将他们的作品以每千字两分钱的价格出售给每次愿意购买阅读它们的读者。”

“每千字两分钱？”青沼智昭惊呼起来，“这和免费写有什么区别？”

“他每次卖给一个读者都能够卖2分钱，如果他有一万个读者的话，他的稿酬就是每千字200块，比得上给杂志写稿，而且他可以随意决定自己的小说的长度，如果他每个月更新十万字，那么每个月的收入将会超过2万块，这比绝大部分中国工人赚得多。”

“如果他能够有一万个读者的话。”福田光美显然已经弄清楚了关节之处。

“一万个读者我觉得不太难吧？”刘欣疑惑地问道，“我们把杂志的发行量做到一万本似乎也不太难。”

“这怎么可能相提并论，”福田光美说道，“他的网站上现在的签约作者大概有两千多人，每个人有一万个读者的话就是两千万读者，你见过那本杂志两千万的发行量吗？”

《读者》都做不到。

刘欣眨了眨眼，“读者可能有交叉的情况啊！”

“那么你觉得一个读者最多每天读几本书？”

“我觉得十本已经是极限了吧。”青沼智昭插嘴道。

“你们应该看到这个市场潜力巨大，”沈正辉说道，“我的网站创造的读者远远胜过了最畅销的杂志，你见过什么杂志能够雇佣两千个作家给他写稿？而且这个数量正在不断增长中。”

“但是他们都不是专业作家啊！”青沼智昭说道。

“只要人数够多，总有出精品的可能。”这是福田光美在说话，“况且我们已经树立了好几个标杆了，他们中间已经有人成为了专业作家。”福田光美看向了沈正辉，“你给蓝晶先生准备了新合同没有？”

“我没有必要将他绑在起点网站上，我准备直接通过香港的公司出面和他签订一个作品转让协议。”沈正辉说道，“给他一张支票，数字随便他填。”

“能填几位数？”福田光美问道。

“七位。”沈正辉耸肩膀，“我虽然慷慨，但是不代表我会乱花钱。”

“这是在做标杆。”福田光美说道。

“好吧，视票房而定再给他分成。”

“我觉得你可以多给一点，”福田光美说道，“到时候说不定还需要他给你写前传和后传什么的。”

“你已经想到这么远了吗？”

“作为女人的直觉，我觉得这部作品改编成电影会相当成功。”福田光美认真地说道，“相信我。”

然后她瞥了沈正辉一眼，“现在让我们再谈谈动画片的剧本和电影角色的问题吧。”

……

沈正辉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惊愕地发现自己身边的人都没有了，他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门，意外地发现福田泠正坐在桌边吃饭，福田光美这个母亲正尽职尽责地在厨房做着早餐，而凯瑟琳正在桌边照顾福田泠吃饭。

这种场景让沈正辉本能地觉得尴尬，“早上好。”他试图打招呼道。

“爸爸是个大懒虫！”福田泠说道，“阿姨们早就起来上班去了，爸爸居然还在睡，比我起来的还晚。”

凯瑟琳嘴角闪过了一丝笑容来，但是她很快就咳嗽着装作清了清嗓子。

福田泠已经相当懂事了，吃饭什么的都是自己动手，凯瑟琳充其量不过在一旁看着罢了。沈正辉昨天晚上在福田光美的怂恿下大开无遮大会，但是早上起来看到了自己的女儿还是觉得有些羞愧。果然有了孩子，自己就没有主角的无耻光环了吗？

他颇为尴尬地溜进了洗手间，就着昨晚就准备好的洗漱用具匆匆忙忙地整理打扮了之后，同样坐在了福田泠的身旁。

“泠，要我送你上学去吗？”沈正辉试着讨好女儿。

“不用了，凯瑟琳会送我上学的。”泠俏生生地回答道，她的样子可爱非常，让沈正辉不禁担心她长大了的样子，不过看福田光美的样子，似乎她长大了也不应该难看，不过这也说不准，虽然沈正辉也不知道她的外婆长什么样子，不过不是沈正辉对自己母亲不敬，泠她奶奶梁可秀的长相颇为一般。对于日系血统来说，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福田光美将做好的蛋包饭放在了沈正辉的面前，“吃吧！”她说，似乎是强忍着笑意。

泠还是太小，吃饭的时候力道控制的不好，满嘴都是油圈，“妈妈说昨天晚上你很累很辛苦，所以今天要多休息，”她装作小大人一样拍了拍沈正辉的手，“就不麻烦你了，凯瑟琳送我去就好了。”

一边说着福田泠一边从座位上跳了下来，凯瑟琳连忙扶着她，用餐巾纸给她擦嘴巴，然后是和妈妈说再见等等一系列的过程，福田泠穿衣打扮好了准备出发，她还专门给沈正辉做了再见的手势。

沈正辉看着自己面前的蛋包饭，过了好半天也没有下去手。

“怎么了？”福田光美脱下了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在沈正辉的对面坐下问道。

“这种感觉非常糟糕，”沈正辉眯了眯眼睛，“虽然知道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指责我。”

“这就是你不想和女儿见面的理由？”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沈正辉拿起了勺子来，“我这种感觉就好像住在别人家里面，而别人的老公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我一直提心吊胆一样。”他一边吃饭一边挥了挥手，“我说的是什么啊，不过我总算是明白宁欢从别人家的阳台上顺着雨水管爬下来是什么感觉了。”

“他居然还做过这种事情？”福田光美笑出了声来。

沈正辉抬起头来，“他这辈子应该还没有做过。”然后他继续埋头吃饭，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来，“你知道这家伙现在的感情生活是怎么样的吗？”

“我知道他在大学里面有一个女朋友，”福田光美歪着头，“相当可爱的日本女孩子。不过他似乎和自己以前的一个女同学通过QQ也联系得比较紧密。”

“你连这个都知道？”

福田光美笑而不语。

“好吧，应该给他多找点事情做。”沈正辉若有所思地说道。

“对你也是如此。”福田光美低声道，沈正辉装作没有听见，“我吃饱了。”他站起来说道，看着福田光美将盘子收走拿到厨房去洗，沈正辉感觉自己内心似乎触动了某种东西，“她们两个一大早就走了？”

“是啊，和你一样，她们说看见了泠感觉不自在得很，加上两个人都有工作，于是就走了。”福田光美洗好了餐具，回头瞥了一眼挂着的钟，“她们确实去得太早了一点。”

沈正辉抓了抓脸，“你觉得我们这个样子是不是……不太好啊？”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样子啊？”福田光美扬了扬眉毛，“我觉得挺好的，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想法。”她摸着下巴，“三个人确实有点少，再多一个人就可以打麻将了，让凯瑟琳陪着我们打麻将的话她和她们都感觉比较尴尬，那么再找一个人？不过青沼智昭工作比较忙，最好还有一个替补，那么还需要两个。”

沈正辉实在是受不了福田光美这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好吧，等你什么时候想要正经讨论这个问题了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吧。”

“为什么是和我讨论？”福田光美瞪大了眼睛问道，她趴在了厨房的桌台上，用慵懒的眼神看着沈正辉问道，“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有某种优先权？你默认我的地位比他们都高？”

沈正辉咽了一口口水，“因为泠。”

“哦？是吗？”福田光美仰了仰脖子，“那么如果他们都有孩子了呢？你怎么办呢？”

想到自己被一群孩子抱着大腿叫爸爸，沈正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还是先不要说这样可怕的事情。”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似乎是马上就要吐出来了。

“真是没劲，”福田光美站直了身子，“我还指望你能够表现得充满穿越者的霸气，说什么你们都是我的翅膀这种甜言蜜语呢！”

“你见过三只翅膀的家伙？”

“你想凑够两对吗？”

“算了，我觉得我自己搞不定。”

“呀，扮可怜也是一种思路啊！”福田光美摸了摸下巴，然后用若有所思的表情打量了沈正辉一番，“原来你一直喜欢强气的女主角？”

沈正辉捂住了脸，“女儿走了之后，你就变得没有节操了吗？”他说道，同时他也看了看房间里面的钟，“我今天要去公司一趟，你呢？”

“当然。”福田光美摊开了手，“等等我，我去换一身衣服，等会儿藤堂会来接我们。”

“藤堂来接我们？”沈正辉紧跟着福田光美进了她的卧室，“你说的是藤堂香橙吗？”

“怎么，你对她也有兴趣吗？我也觉得她不错，又笨又单纯，而且你们两个还有绯闻。”她从衣柜里面拿出来一件件的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还问沈正辉，“你觉得哪件比较好看。”

“这件。”他随手指了一件，福田光美虽然对他的态度略感不满，但是还是按照他挑选的换了一件外套。

“你能不能思路正常地和我说一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沈正辉的眼神完全没有落在正在换衣服的福田光美的身上，“我越发地觉得你有时候实在是不能理解了。”

“觉得有神秘感是你爱上我的重要标志。”福田光美站在镜子前挺了挺胸，然后转过身来，“好看吗？”

“还不错。”沈正辉回答道，“等等，你不要这样把话题跳来跳去的。”

“我没有啊，”福田光美偏了偏头，“我一直是这样，只是你不了解而已。”

“你这样让我根本没法了解。”沈正辉略带沮丧。

“亲爱的，”福田光美突然双手托住了沈正辉的脸，“不要对我说这样的话，你让我觉得你完全没有对我用过心，不要让我觉得你根本不想了解我。”

看着福田光美看上去几乎要流出泪来的眼睛，沈正辉觉得自己的心脏吃了重重的一击。而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呀，一定是香橙来了。”福田光美放开了双手，潇洒地走向了门口，“快点，跟上。”她对着沈正辉招了招手，刚才的表情已经无影无踪了。

“又被耍了。”沈正辉一边走，一边无可奈何地摇头，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