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鸡肋

“我们的开发和他们的开发当然不一样。”在电话里面王安萍这样回答道，沈正辉甚至能够感到电话那边的说话人的慵懒，“我们也算是有政治考量的，在获取商业利润的同时，也要考虑对当地的经济的拉动作用，有时候钱赚的少一点也没有关系。”

“不是吧？所有的项目都是这样吗？”沈正辉有些惊愕。

“当然不是，像大城市如平京、浦海这些地方正常的商业开发就足够了，一些二三线城市，当地的领导希望能够增添一点政绩也是可以理解的。”王安萍说得轻描淡写，“这也是顺手的事情，相比较而言，李家在一线城市屯的地比较多，胃口也太大，实际上对于当地政府来说也不算是特别好的合作伙伴。”

“那么他么这样做的意思是什么意思呢？”沈正辉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呵呵，”王安萍笑了笑，“他们总希望渠道能够多一点，胃口太大了。我是不太想理他们的，你对于收购香港的电视台很急切吗？”

“这个倒不是，”沈正辉实话实说，“香港的市场实际上已经很饱和了，以后只有走下坡路的份，我也不过是看有这么一个现场的渠道罢了，可以直接拿过来利用。但是代价太高了我也没有兴趣，也不是没有其他的代替的方法。”

代替的方法很多，沈正辉想到的一点是可以利用网络视频网站作为新的传播媒体，从某种意义上讲，它比电视台更好更有用处，特别是在现在他已经插手了日本youtube和中国优酷网的情形下，对于电视台并不是那么急切。只不过网络媒体的节目制作的要求没有电视台那么高，权威性一时之间没有电视台那么大罢了。不过以后到了网络显示出脱离控制的趋势的时候，政府对于网络的监管削弱了网络自由的用处的情况下，有一家电视台话语权起码要重上不少。

不过这又要两方面看了，如果上面没人，电视台什么的也发挥不出来作用。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到香港晃晃也可以。”王安萍在电话那头说道，“好多年没去了。”

没几年！沈正辉心道，“你不要勉强，现在亚视对我来说就好像鸡肋一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就算是李家要帮忙，如果花的钱太多，到时候也是骑虎难下的局面。”

“那好，随便你吧。”王安萍哼了一声，“你给他们说，如果有兴趣合作的话，到平京来和我谈吧。”

沈正辉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在电话里面问道，“萍姐，老李家说你的资金来自日本？”

“呵呵呵，这消息他们都知道？”王安萍语气很是平淡，“确实有一部分资金来自日本的投资，不过是正规渠道进来的，怎么，你也有兴趣？”

“和福田光美有关系？”沈正辉继续问道。

“我和她也认识，合作也没有什么奇怪吧？”王安萍回答道，“你这个问法倒是比较奇怪。”

沈正辉忍不住要翻白眼了。

“你准备履行自己董事的职责吗？”王安萍问道。

“我那么忙，哪有时间。”沈正辉犹豫了一下，“我只是觉得在这方面要小心。”

“放心，难不成我还能够给我老爷子丢脸吗？”王安萍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你不知道吗？福田光美是中日友好协会的理事。”

呵呵呵，这些我都还真不知道。沈正辉放下了电话的时候，满眼的星星，“这些东西我都不知道是因为我身边没有常备秘书的缘故吗？”他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

沈正辉已经无心这个时候再打电话给福田光美表现自己的幼稚了，他思考着整理了一下在李家的时候李家几位的谈话，眼见李家是想在大陆这个市场上大干一番了，似乎是不放过任何一条线。李泽凯本人的表现倒是挺暧昧的，这位公子哥一向喜欢做的事高科技包装，收购企业然后再分拆卖钱，走的是金融资本的路线，根本走的不是实业的路子。那么在房地产之外，似乎他个人还有颇多的想法。

就在这样思考着的同时，沈正辉的门铃响了。

他本人住一个套间，两个男保镖住在外面，沈正辉正在琢磨是不是井上五月或者小泽麻耶过来汇报事情了，就看见自己的保镖带进来了李泽凯。

这让他很是吃惊，“李先生。”

“沈先生。”李泽凯走过来和沈正辉握手，“我想和你谈谈。”

刚才在你家的时候你没有提这茬啊！沈正辉和他握了握手，示意自己的保镖出去守住外面的套间，这样让李泽凯很是满意。

“李先生有什么指教？”李泽凯坐下来，沈正辉走到吧台，顺便问道，“茶还是咖啡？”

“不用麻烦了，水就可以了。”李泽凯看上去非常随和地说道。

沈正辉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沈正辉盯着李泽凯，等着对方先说话。

李泽凯咳嗽了一声，试着先说点题外话一样说道，“听说企鹅要在香港上市了？”

“纳斯达克还是香港，现在还没有确定。”沈正辉回答道。

“我听说是在香港。”李泽凯露出了笑容来，“我都有些后悔把股票买给你了，沈先生。”

你日后会越来越后悔。沈正辉不接这个茬。

眼见对方这个态度，李泽凯不得不说出自己的目的，“互联网是一个大趋势，”他说道，“它是未来新的经济增长点，肯定也是最强力的经济增长点。”

沈正辉点了点头。

李泽凯有些得劲了，“我受香港政府的委托，正在建设香港数码港项目，”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香港，虽然已经回归了中国，但是作为特别行政区，它在某些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李泽凯盯着沈正辉的眼睛，“沈先生觉得是什么？”

特别能作死吗？沈正辉嘀咕了一下，没有说出来，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李泽凯讲下去。

“那就是它是一个自由港。”李泽凯挥舞着手臂强调道，“从这点上讲，我才不看好未来大陆的网络的发展势头，当网络作为信息的载体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一定会引发政府的不安。他们一定会加大对网络信息的监督和审查，这对于互联网的发展是致命的伤害。”

沈正辉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李泽凯的这番言论，如果这真的是他的真实水平的体现的话，那还真的落实了他金融资本家的本质，虽然不能说他这番话完全不对，但是就不需要监管或者说在监管之下的互联网的发展就已经是一个足够大的市场了。阿狸巴巴凭借这个受监管的市场做到了市值超过两千亿美元，企鹅的市值在2014年也达到了一千五百亿美元，当初李泽凯20%的股份，对应的就是三百亿美元，结果他只买了一千多万美元。这样简单的思维回路大概也就在短期的资本市场上能够获利吧……

李泽凯继续滔滔不绝，“……你在互联网的布局上的眼光我非常佩服，因此我觉得你应该把自己的数据中心放到香港来。”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沈正辉，“你觉得呢？”

沈正辉眨了眨眼，“可能不太方便。”

李泽凯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了，“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建设一个数据中心呢？”

数据中心，按照企业的发展势头，这显然是非常需要的，特别是日后视频网站大规模地发展起来之后，以及以起点的书库为核心，建立起来的游戏帝国等等，从自己的角度考虑，建立一个大型的数据中心很有必要，顺便就对接了搜索、大数据和广告等等业务了。沈正辉的思绪也就被李泽凯带着一起跑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很有必要。”

李泽凯高兴起来，“你的公司都在余杭那边？”

“是的。”沈正辉点了点头，“互联网企业放在那一块，方便招人。”

“刚好我们家在那里附近有一块地，”他说道，“我们可以合作在大陆建立一个和香港一样的数码港。”

果然到了最后还是要卖房子吗？沈正辉有些哭笑不得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李泽凯，为了说服沈正辉，李泽凯讲了不少内幕消息。他说对于网络监管这一块已经从新一届政府听到了风声说是加强监管了，几个著名的自由民主的网站早就已经上了黑名单，必要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拔网线的准备。李泽凯想用这些消息来说服沈正辉相信内地互联网险恶的环境，他不知道沈正辉对于这种情况早就安之若素了。政府还是清楚的，最起码企鹅的服务器一直活着，各种约炮利器虽然都知道，但是也没有被封杀，阿狸更是越活越滋润。政府很清楚那些东西被扫了之后只有负犬的哀鸣，那些东西是真金白银。李泽凯在沈正辉看起来，在政治方面还有些不成熟，远远比不上他老爹和老哥功力深厚。同时作为资本家，他也不够成熟就是了。

对于他的建议，沈正辉自然是哈哈哈，虽然没有将对方必然地推之门外，但是想让沈正辉主动上骗钱的贼船那是不可能的，沈正辉也不想义务为他们站台。香港这座城市，眼下看还有些光鲜，再过上几年，十几年，就会显露出颓废衰败景象来。眼下的趋势，明眼人已经看出来了，现在也就是光鲜还能够掩盖住，掩盖不住的时候就会群魔乱舞。沈正辉站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夜幕下香港辉煌的夜景，不禁有些感慨，感慨完了，自顾自地去睡觉了。

第二天沈正辉带着一行人到了自己的电影公司，王斌在国内的时候还有些派头，但是在香港却租了很简陋的办公室，和周星星的星辉公司某种程度上有异曲同工共之妙。好在大梦（香港）基本上没有多少员工，就是一个空壳子皮包公司，存在的作用就是做账罢了。

王斌一见面就给自己的侄子吐苦水，香港物价太高，租金、生活、人工什么的，看得直发愁。就是在这艰苦的条件下，他一分钱当作两分钱花，在账本上辗转腾挪，这段时间内投资了好几部不错的小成本电影，居然略有盈余。

“我也知道这个公司主要不是做这个的，”王斌说道，“像是投拍一部《黑拳》这种电影，我们投资十部小电影都赚不到这个钱，但是公司毕竟要运作，也不能闲着就等着一年拍一部大制作嘛！”他说道。

沈正辉还是认可自己的小姑父的观念，再看看自己的表弟，原本就瘦的人更是瘦得像是豆芽菜一样了。

“军军这一年多时间里跑发行跑得腿都要断了，”王斌说道，“我们的好几部电影最后能够在国内上映，都是军军跑下来的，嗯，还有东南亚，越南、泰国、缅甸这些地方，也算是积累经验。”

你们这真是用有限的资源做出了了不起的事业啊！

“只要也要靠你的面子，”王斌说道，“春日在香港的分公司也帮了不少忙。”

“正常的商业行为。”沈正辉说道。

王斌露出嘲讽的笑容来，“豁别个，香港其他公司想多给钱都轮不到。”

“我们是商业伙伴嘛！”沈正辉耸肩说道。

“对头！”王斌回应道，王军对于这样的夸奖还有些不太适应，他现在刚满二十五岁，因为接触的人多的关系倒是不太显得腼腆了，但是话还是太少。沈正辉问他公司运行的事情，他便将自己运行的几个项目说了说。

现在香港电影圈惨淡到了极点，一流的演员尚且不好混，二三流就更不要说了。只有有外埠市场的超级明星才能够继续滋润地活着。在《无间道》这支强心针的刺激下，一些年轻导演或者有关系的老导演也试着用低成本的片子来拉赞助。

王军介绍就说的很清楚，“一定要有剧本，而且要我们审过觉得不错了，我们才投拍，要求一定不要有违禁的内容，虽然国内市场上这种小片子也赚不了几个钱，但是我觉得应该早点培养市场和我们公司的品牌。”

“你有这个想法就很了不起。”沈正辉夸奖道。

“那是，我也想着有一天我们公司能够独当一面。”王斌高兴地在一旁插话，“早点做回大陆去和你爸爸合作。”

“希望如此。”沈正辉点了点头。

除了作为皮包公司分票房之外，经营人脉也是大梦（香港）的任务，王斌和王军的苦心经营总算是让大梦在香港有些名气了，不在沦为沈正辉的皮包公司的印象。加上沈正辉本人的人脉，大梦在香港活得倒是很滋润，毕竟香港本地的院线也要给春日一点面子。这些年把电影发行到日本去赚钱是一条很重要的渠道，这条渠道就完全掌握在春日的手上。

诸星和也很是激动地想和沈正辉汇报一下他想进军大陆的想法，从某种意义上讲，诸星和也还带着某种纯粹的商业的天真。他虽然知道眼下进入大陆市场很有可能赚不到钱，但是显然在此时进入比日后等到市场发展起来了再进入划算得多。加上香港地区被大陆的照顾，如果再加上沈正辉的个人因素，那么在大陆直接组建娱乐公司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诸星和也整理了一叠文件，眼巴巴地看着希望沈正辉能够给出明确的指示。

这倒是老爹的公司发展的契机。沈正辉心想，在大陆就暂时不要想着拍电影赚钱了，拍电视剧就好。如果能够趁着这个机会用到父亲的人脉，春日的资本，加上香港的人力资源，倒是有可能组建出来一个民间资本的娱乐公司，签下国内的明星然后捧红，倒是一个不错的道路。

不过沈正辉本人是没有精力和时间来做这件事情了，他也就只能提出原则性的要求，具体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做了。

稍稍了解了一下情况，就有香港的地头蛇闻风而来。林健也就算了。他想谈《无间道》向日本引进的版权问题，因为沈正辉说过对于《无间道》的版权很有兴趣，有可能翻拍，于是他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情。

向家夫妻的出现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永胜这几年专注于小喜剧市场，拍出来的电影虽然质量很一般，但是票房还不错。沈正辉以为向家兄弟也是来谈版权购买的问题的，谁知道向先生寒暄了几句之后，突然提出来，“沈先生有没有兴趣投资拍一部大片？”

一旁的林健都有些侧目。

“大片，有多大？”沈正辉好奇道。

向先生看了一下林健，“最好像林先生的《无间道》那样，请最顶级的演员来演，香港片这些年小打小闹惯了，如果沈先生有兴趣拍摄一部好莱坞水准的大片的话，我觉得这是很好的事情。”

你钱多得没地方烧吗？沈正辉有些惊诧。

“我们和杨先生谈过，可以请杰克成来出演。”

你们没疯吧。

“为了香港电影，我们愿意搏一搏。”

你们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