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是一个导演和一个演员

沈正辉在去日本之前还去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沈兴国难得地在沈正辉面前炫耀了一回，“你这次的这个动画片票房不怎么样啊，报纸上说了，不会超过四千万。”

“四千万已经很多了，你不看一下，我都在刷榜了吗？”沈正辉这样回应自己的父亲。

1999年的国产电影票房排行榜上触目惊心的出现了三部动画片，分别是《浦海堡垒》、《喜羊羊和灰太狼之兔年顶呱呱》、《宝莲灯》，其中《兔年顶呱呱》和《宝莲灯》一上一下地夹住了张大导演的电影《一个都不能少》，而《浦海堡垒》在榜首一骑绝尘的8800万票房让所有国内导演看得牙痒痒的。

到了2000年，国产电影票房排行榜又换了一个样子，到目前为止，《喜羊羊和灰太狼之开心闯龙年》继续以3600万票房挂在第二，说明星辉动画准备每年刷一部这种动画片了，这简直是招仇恨的举动，最让人恨的是票房居然还这么好。去年年底上映的《没完没了》以少100万的票房紧随其后，两部潜力巨大并且还正在上映的片子《生死抉择》预定了第一名宝座，《世界空战物语》也已经预定了一个前四名的位置，后面的电影都不足为虑。倒是冯导雄心勃勃地准备在9月上映自己的新片《一声叹息》，希望这部描写婚外恋的作品能够引发大家的观影欲望。

作为最具有主旋律性质的国产片，《生死抉择》祭出了最厉害的大杀器——集体观影。广电总局、中宣部、文化部大概觉得去年的成绩实在是太羞耻了，让一部披着国产片的日本动画片勇夺年度国产电影票房第一位的宝座。今年，他们显然是用了功，生死抉择上映两周多的时间，票房已经超过4000万了，据说下一步是全国各大小中城市继续推广集体观影，所有的公务员、事业单位、大中小学都要组织去看，而且还要写观后感。大有票房不突破1亿元坚决不下画的意思在里面。

而预定排名前五（考虑冯导的新片一向非常有号召力，所以留一个名额给《一声叹息》）的片子，有2部都和沈正辉有关系，无论怎么说，都不应该说沈正辉的成绩是失败的才对。沈兴国的逻辑显然不是这样，“和去年比差远了。”他这样说道，“而且你拍的那个什么武打片，能够在国内上映吗？”

“不能上映吗？”沈正辉反问，随即他又马上拍马屁道，“这不是要看您的能力了吗？”

“你这小子，”沈兴国摇了摇头，“你的这部片子拍摄之前申报了没有？”

“嗯？还要申报？我这不是合拍片吗？”

“合拍片也要申报！”沈兴国狠狠地说道，“我看你是在国外呆久了，什么都忘了。”

沈正辉摸了摸自己的头，“我现在申报行不行？”

沈兴国翻了翻白眼，“想补救？晚了！剧本什么的都要送审的。”

沈正辉摸了摸脸，“这个，你也没有和我说这个啊，我当初问你要钱要人你不是挺爽快的吗？你也没有想到？”

沈兴国的面子上挂不住了，“哎，我还以为你想到了呢，毕竟你的同学不是也是那啥有关系的吗？”

沈正辉敲了敲自己的头，“要不然，算了，这部片子就不在大陆发行了吧，我觉得以我拍摄的题材而言，最后免不了被勒令修改剪掉一部分。”

沈兴国哼了一声，“你试试这样干，你以后都不回国内上映吗？”

这倒是，现在的市场倒是没有什么，但是要是让官僚们认定了你看不起他们，倒是个麻烦。

“这样吧，这部片子已经拍好了，我先不上映，我们先申报吧，如果顺利的话，推迟一点上映也没什么。”沈正辉想着日后的中国市场，觉得现在吃一点亏也没有什么。况且他还有一部片子8月份上映，这部片子甚至可以推迟到明年上映。好在没有先谈好发行的事情。

“要不然爸爸，就以你们公司的名义上报申请好了，中国大陆、中国香港、日本三地联合拍摄，还有泰国演员和在泰国取景，妥妥的合拍片。”

沈兴国嘟了嘟嘴，“我来试试吧，你要把材料都给我啊！剧本什么的。”

沈正辉点了点头，“我让小姑父给你带过来。”

“呀，”沈兴国一拍脑袋，“说起来，你小姑父和王军在你那里干得怎么样？”

“不错啊，”沈正辉对于自己的小姑父和表弟王军的表现没有特别的印象，不过这正好说明了这两位忠实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他们既没有到沈正辉的面前抱怨，也没有人到沈正辉面前抱怨他的亲戚的表现，回头一查账目，清清楚楚，这说明他们很好地完成了本职工作，“我让他们在香港玩玩，顺便帮我在香港注册了一家皮包电影公司，合拍的话，可以把这个公司的名字用上。”

“那就好。”沈兴国点了点头，然后又装作是不经意地说道，“你爸爸我最近正在和常升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及华艺兄弟影业公司合作，准备拍一部……”

沈正辉觉得这两家公司都很耳熟，于是随口就接到，“清宫戏？”

沈兴国有些不高兴，“确实是清宫戏，不过和《宰相刘罗锅》比较像，属于戏说类的。张国利老师、王钢老师、张铁岭老师主演，收视率一定高。”

沈正辉就不想批评自己父亲的品味了，他笑了笑，“您可是拍摄主旋律片出身。”

“那是运气好，”沈兴国没好气地说道，“不然你以为剧本是那么好通过审查的？现在的本子不好过啊，”他叹了一口气，“要不是为了帮你拉关系，我至于这么辛苦吗？不少人知道我是你爸爸，都给我脸色看。”

“不是吧？”

“不是？特别是广电总局那里，我们单独送过去的剧本，十次有九次要被枪毙，还有一次也要修改。”沈兴国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想和别人合作啊？我是不得不这么干。”

沈正辉眨了眨眼。

“你长期在国外，国内没有根基，老爸这是在帮你拉关系。”沈兴国拍了拍沈正辉的肩膀，“你的同学的父亲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在广电这块没有什么关系啊！你又不能一直拍军事题材的片子，再说这种片子想要一直拍好，可不容易。”

“什么叫做可不容易，那叫做根本不可能好不好，也就是动画片这种形式比较新颖，明年就根本不可能弄这种题材了，广电不会审批的。”沈正辉摇了摇头。

“所以你看看。”沈兴国摊开了手。

好吧，以上这就是沈正辉在大陆的全部收获了。

沈正辉赶回到日本的时候已经是新片上映临近的时候了，《雪茫危机》和《风林高中》同期上映，吸引了无数媒体和观众的目光，双方的阵容也被拿出来做了对比，媒体对于预测哪部电影的票房更高津津乐道。

《雪茫危机》是一部备受关注的作品，当还是小说的时候就已经是日本最热卖的推理小说了，一直被期待着搬上大屏幕，这一次拍摄成为真人电影，有织田裕二和松岛菜菜子两位国民级偶像人物，几乎可以说是举世瞩目，特别是这两位的代表作，《跳跃大搜查线》和《魔女的条件》在前两年内相继上映，将他们的名气推上了顶峰。

相比之下，《风林高中》就要相形见绌得多，虽然沈正辉在日本也出演了票房不错的电影，收视率很高的电视剧，但是因为他不怎么像普通艺人一样想办法维持某种曝光度和名气，所以很多日本人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报纸只言片语报道上的有钱的中国富二代，砸钱希望成名这种片面的印象上。宣传跟不上，自然缺少热爱他的无知少女和中年大妈。加上青沼智昭不好的出身——特别是她拥有这种话题性的出身居然很少参加综艺节目这一点让她在日本也同样缺乏热度。《风林高中》带着一帮年轻人在校园里面拍戏，虽然年轻人也都在日剧中有着不错的表现，但是人们普遍认为《雪茫危机》剧组更加高出一线。《风林高中》唯一的优点就是它是一部日本人拍摄演出的动作片——港式的。

沈正辉在报纸上读到了这些观点，当然去参加电影的首映式的时候却稍微有些惊讶，福田光美的能力很大，将整个首映式弄得规模很大。杰尼斯一众艺人自然前来捧场，这部电影中有他们年轻的明日之星，除了木村拓哉之外，SMAP组合的其他人全部来了，中居正广还来和沈正辉打招呼，说如果下次要拍摄功夫片一定要找他，还说他的梦想就是拍摄功夫片来着。

这种客套沈正辉自然不会当真，不过当着面还是含笑答应了。

因为杰尼斯的支持，加上Queens的美女们助阵，打扮成剧中人物的美少女们和美少年们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整个首映式还是显出了足够的气势，沈正辉看到出席这种仪式的福田光美似乎精神很差，不住地打哈欠，有些萎靡不振的样子，结合她略显丰满的体型，沈正辉有些担心地问道，“你最近怎么样？”

“很好，就等着你回来呢！”福田光美回应道，“这样就能把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交给你做了。”

“你实在是过分看高我了，”沈正辉抿了抿嘴，“我不得不承认自己能力有限，这绝对不是自谦。我很希望你能够把公司的事物都理顺了再走，最起码让我能够找到所有事情的负责人，当然，即使这样，我也不希望你累坏自己的身体。”

福田光美盯了他一会儿，“谢谢你的关心，”她淡然地说道，“不过可能过一会儿我就不能陪你继续观看首映式了，我有些不舒服，而电影院里空气太不好了，我要早点回去休息。”她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我让奈津美留下来陪你，有什么事情你可以交给她去做。”

沈正辉眺望了一下站在幕后正在和院线方交涉的奈津美，完全看不出来这姑娘今年才刚刚二十岁，她此刻的表情和气势，很有一种上位者的风范。

“你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沈正辉眨了眨眼，“什么人你都能够用得上。”

“你是说我应该感谢你的推荐吗？”从福田光美的语气中沈正辉确认这不是反讽，“女性如果下定决心，放下矜持，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伟大的结论，特别适合日本女性。”沈正辉说道。

福田光美白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福田光美的退场完全没有影响到首映式的举行，沈正辉上台在努力煽动气氛的主持人的追问下，讲了几个拍摄的笑话，顺便为自己的新片打了一下广告。不过如果这个片子票房失败的话，新片可能也就没有更多的机会和更好的档期了，他对于明年的千与千寻这部电影总有一种畏惧感，不过仔细算起来《世界空战物语》似乎可以击败《千与千寻》的世界总票房。

福田光美和沈正辉说放映结束后角川映画的人可能会找她，对于福田光美的这个说法，沈正辉觉得很奇怪，“角川映画找我们做什么？”

“合作的事情。”

“合作？”

“这主要看你的票房怎么样，”福田光美说道，“如果票房好的话，想和我们合作的人多得是。”

“嗯？”

“你要坚定的告诉他们，GONZO不可能接受他们的入股。”

“你说不就好了。”

“我说过了，但是他们还是缠着不放，我需要你这个股东坚定的表明态度支持我。”

“我当然支持你了。”沈正辉有些迷惑。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你要说出来我们大家才知道。”福田光美回道。

沈正辉摇了摇头，“真是莫名其妙。”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首映前的访谈等节目结束，福田走了，然后电影开始放映。

当沈正辉看到自己在银幕上迈着轻快的步子，打扮得像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去学校的时候，心中猛然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来，这种感觉，在上辈子的时候也有，每当重新回到自己的母校，甚至不需要回到自己的母校，走过任何一个学校，看见年轻的学生们幼稚的脸的时候，沈正辉都生出一种希望回到过去的感觉来。

按照道理讲，我这辈子已经这么成功了，应该不会这么早就开始怀旧啊！他摸着下巴，看见银幕上的自己呆头呆脑地在学校里面乱窜寻找自己的教室，整个校园里面弥散着一股奇怪的氛围，几乎是所有人都显得有些不正常，镜头里面的学生近乎炫耀地展现着自己不同于普通人的能力——那就是功夫。

出于沈正辉的坚持，这部片子的制作虽然使用了很多特技镜头，但是就风格而言，电影里面所表现出来的功夫还是尽量偏向实际的真实，并不像日后的《风林高中》那样夸张。剧中的学生在不使用功夫的时候，就好像是普通人一样，电影中扮演主角佐佐木的沈正辉举着伞走进走廊的时候，就将雨水甩了青沼智昭一脸。

这个时候电影院里面响起了一阵低沉的轻呼，这惊呼不是针对别人，就是针对青沼智昭，她在镜头中穿着谨慎的学生装，梳妆打扮也如同一个学生妹一样，但是展现出来的妩媚和清纯是大家一眼看上去就以不开眼睛，特别是头发紧凑的马尾造型，配合挺拔的身姿，流露出一股英气来。即便是见惯了青沼智昭的沈正辉，一时之间也有些被吸引住了。

后面她拿起剑来的架势岂不是要迷死人？沈正辉在心里面自言自语。青沼智昭因为工作的关系没有来参加首映式，当然，也不排除是福田光美故意不安排，不过有银幕上的形象就足够了。

主角进入这所学校的目的是为了寻找调查一个失踪的女孩子，他爹是一个私家侦探，接受了这么一个任务于是把自己的儿子送进了这所学校。当然，冠冕堂皇的理由是佐佐木同学因为在以前的学校喜欢打架斗殴，于是不得不被迫转学。电影中或者猥琐、或者英气勃发、或者聪明绝“顶”的老师们在课堂上和学生们展现着激烈的战斗，种种夸张的粉笔暗器手法让人有些目不暇接，由《骇客帝国》反光广大的子弹时间的镜头也同样出现在了这部电影之中，这让沉醉于《骇客帝国》的观众们趁机解馋，同时也说明了本片的格调不会太高——这就是一部爆米花片。

所幸的是武打设计上袁翔仁还是颇费苦心，沈正辉就好像是闯入了一个陌生世界不知道规矩的新鲜人，不断地去和同学老师接触，目的就是想要打听他要寻找的女孩子的消息，于是整个故事顺着他的视角展现出来。整个学校的氛围非常奇怪，学生们组成了各种社团，彼此针对，同时又对抗校方，校方的神秘力量层出不穷，沈正辉跟着似乎对他有好感的青沼智昭，在学校里开始了自己的冒险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