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所谓自私

立冬来的时候，张北羽和王子正好在吃饭。他可算逮着机会了，进到病房之后，两眼直放光，“哎呀呀，这家伙，又是回锅肉，又是鱼香肉丝的，太腻了！你现在是病号，不适合吃这么油腻的菜。”说着，一把夺过张北羽的筷子吃起来。

王子瞪了他一眼，抬手打掉他的筷子，“我们小北还没吃呢！”立冬嘿嘿的笑着，把筷子还给张北羽。王子又递给他一双筷子，他才不会客气，专挑肉吃。

“怎么样？”张北羽问。

立冬正往嘴里面塞肉，嚼吧了两下，很自然的说：“他的左手，以后再也握不成拳头了。”

听了这话，张北羽和王子同时一愣，抬头看着对方。可立冬，继续在打包盒里翻找瘦肉。他的表现实在太淡定，就好像刚才他说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你觉得我下手重了？”立冬一边吃一边问。

张北羽想了想，不知该怎么回答。按说他杀了赵子龙的心都有了，可真的听到立冬说出这样的话，还真的觉得下手有点重。

不过，他很清楚自己的职责是什么，立冬的职责是什么。

“我的意见不重要。”张北羽抬起头，笑了笑，“你是红棍，有些事情，你自己把握分寸就好。”

立冬微微一顿，随即重重点头。他简单给张北羽讲了一下。他把赵子龙带到诊所的时候，赵子龙已经处于晕厥的边缘。随后立冬把赵子龙拖到后院，取来一把尖刀，同样在他手掌上划了一刀。

立冬说的云淡风轻，可张北羽能够想象到这一刀有多狠，能够让赵子龙的左手再也握不上拳。

之后，赵子龙就晕了过去。然后吴叔登场，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等他醒过来之后，就叫他滚蛋了。

讲完之后，立冬又问道：“接下去，准备怎么办？”

还没等张北羽说话，王子抢先说：“他已经在那个本子上写写画画一个下午了！”张北羽摇头笑笑，“一个可行性很高的计划已经成型。如果进展顺利，不出一个星期，就能彻底瓦解五幡，让恐龙手下无人可用。”

立冬并没有多问，他也很清楚自己职责。“行，什么时候开始行动，需要我做什么，到时候告诉我一声就行。”

来白蹭了一顿饭，立冬心满意足的离开。

他走了没多大一会功夫，芸姐就来了。

张北羽看芸姐一脸笑容就知道有好事，他本能的想到了小乞丐。果然，芸姐告诉他，小乞丐已经脱离危险。

虽然流血过多，好在伤口没有感染，筋骨也只受到轻微损伤。所以，这只手是保住了。只不过，会留下一条很可怕的刀疤，并且，灵活度不如以前。

张北羽心中咯噔一下，连忙问能恢复到几成。

芸姐说：“我得先告诉你，他的手还能动就已经是万幸了。如果调养得好，恢复到以前的七八成还是很有可能的。”

张北羽下意识问了一句：“他还能握拳么？”芸姐一愣，发出咯咯一阵笑声，“当然能，只不过，可能因为手掌筋的损伤使不上力，握得不像以前那么实力。怎么？人家才刚刚脱离危险，你就惦记着让人家帮你打架去啊！”

张北羽苦笑摇头。他心里盘算着，小乞丐至少还能握拳，那么赵子龙的伤有多重？以赵子龙的执念和心智，想必这个仇，一定会报。

今天晚上，王子是肯定要陪床的。他打电话回家的时候，王震山似乎有些生气，对王子说：“这小子怎么三天两头受伤！”王子回道：“这说明人家努力啊！”

……

507宿舍，只有江南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床上，连麻杆都没有回来。

这是自来到三高以后，江南所感到最无助、最孤独的一次。

“咯吱”一声，宿舍门被推开。江南缓缓转头看过去，“冬子？你怎么来了？”立冬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叮当直响，另一只手拿了几个打包盒，里面都是烧烤。

“来找你喝酒呗！”说着，立冬搬来一张桌子，将东西放在上面。

江南站了起来，由衷的笑了笑，“谢谢。”

“谢啥！”说话间，立冬已经启开一瓶啤酒灌了一口，“我赊的账，到时候你别忘了把钱给了。”

“哈哈哈哈！”江南一阵大笑，“买来这么多东西陪我喝酒解闷，到头来还要我自己付钱。冬子啊冬子，这可真是只有你能做得出来！”

两人一言一语的聊着，吃吃喝喝的，江南表现跟平常没什么区别。但立冬看得出来，他并没有释怀，他需要完全发泄一次。

“对了，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处置赵子龙的呢？”

江南身子一僵，移开了视线。立冬说：“我也给他手上来了一刀。他的左手，再也握不上拳头了。”

“嗯。”江南低声回应了一句，闷头不语。

立冬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烧烤，板着脸，极为认真的说：“江南，你应该知道咱们在干吗。”江南嗯了一声。

“咱们是混混，尽管是在学校里，也是混混。往大了说，吹个牛比叫他吗黑社会。咱们这样的人，最忌讳的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江南抬起了头，看见了很少出现在立冬脸上的认真。

“我知道。背叛。”

立冬点起了一支烟，直勾勾的看着江南，“你知道就行。无论赵子龙出于什么目的、过程如何，结果是大家都看到的。他是叛徒。”

“可他是我兄弟！”江南痛苦的低吼一声。“他不是！”立冬同样吼了一声，“因为我们都了解你江南的为人，你，不会有一个叛徒兄弟。所以，他压根就补是你兄弟。”

“可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江南突然站了起来，也许是又想到赵子龙，眼泪再次流下来。

“错！”立冬也站起来，步步紧逼。“的确，表面上看，他是为了你。可实际上，他只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满足自己那所谓的忠诚，然后不择手段的伤害同伴，来证明自己的伪忠伪善！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么会让你陷入不忠不义，所以，他根本没有考虑到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罢了。你仔细想想，难道不是这样么？”

也许是江南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观点，他突然愣住，仔细回想着立冬的话……

沉默良久，江南缓缓坐下去，毫无预兆的笑了一下，“呵。是啊，你说的没错。仔细想想，赵子龙很自私。其实咱们每个人，都很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