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兄弟大过天

二年九班的教室，李俊枫像一头发狂的疯牛，憋的脸红脖子粗，对着张尊咆哮，“尊哥，全校都知道长毛是我的人，江南和那小子这是在打我脸啊！！”说着，他抬手“啪啪”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张尊微微一皱眉，什么都没说。

“你为了这个小子，把长毛，把我的脸都豁出去了！尊哥，你要是不把我当兄弟，我李俊枫现在就滚！”张尊微微叹了口气，点起一支烟，塞在李俊枫嘴里，一把将他搂过来。“枫，你还记得我们的目标是什么？一个长毛又算的了什么？长毛这样的人，只要我们想要，这学校里的人排着队来。”

李俊枫深深吸了一口烟，没有说话。

张尊继续道：“江南的作用，是一百个长毛都抵不上的。你也知道，立冬快回来了，总需要一个人去对付他。”李俊枫听后无奈的笑出来，“你指望那小子去对付立冬？立冬能打他十个！”

张尊叹了口气，一把将李俊枫嘴里的烟拿出来，叼在自己嘴上，“你要看的深一点，别只在乎眼前的。”

两人走到走廊，张尊望着楼下躺在血泊中的长毛，校门口120的急救车的声音呼啸而来。他指着楼下说：“长毛被打成这样，凭他爸的尿性，完全可以运作一下定个轻伤害，如果他们抗不下来，江南和那个张北羽都要被开除。”

李俊枫点点头，这些他非常清楚。

张尊缓缓抬起头，双眼空洞的盯着天空，“江南在盈海市学生圈里的人脉太大了，既然不能为我们所用，那除掉他，会为以后省去不少力气。”李俊枫暗暗点头，江南虽然势力很小，但是他人脉太广，对于张尊一伙人来说，一直都是一个大麻烦。

“如果他们扛下来了，也无所谓。张北羽欠我三件事情，第一件，就是对付立冬。你觉得，江南会帮他还是立冬？”听张尊这么说，李俊枫慢慢露出笑容，“尊哥，我明白了。他们抗不下来，就会被开除，我们也就少了江南这一大阻力。他们扛下来了，照样会跟立冬拼的两败俱伤。”

张尊咧开嘴笑了笑，“这就对了，看远一点。”李俊枫又低下头，露出疑惑，“尊哥，你怎么确定那小子一定会听你的？”

张尊呵呵一笑，“就凭他今天打长毛的表现。性子这么刚烈的一个人，怎么会食言？退一步说，如果他不肯做，那就更好办了。”李俊枫皱起眉，不再说话，等着张尊讲下去。

“就像你说的，全校的人都知道长毛是你的人，他们也一定猜得出，江南是得到了我的允许才敢这么做。那么，总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得到我的允许吧。”

李俊枫稍微一想，立刻笑了出来，“如果张北羽不肯做，就放出话去，江南应下了三件事，却言而无信！让他名誉扫地。”张尊拍了拍李俊枫的肩膀，“所以啊，面子什么的，没有那么重要。这一步，我们稳赚不赔，放心，会有机会让你把面子找回来！”

江南和张北羽一行人翻墙出了学校。

尽管都受了伤，但他们脸上都挂着笑容。孙健嘿嘿笑着说，来了三高一年多，头一回这么露脸！赵子龙在后面举起一只手，单腿跳了两下，唱了起来，“就是这个feel，倍儿爽！爽！爽！爽！爽！”

江南愁眉紧锁，看不出一点喜悦，一边跑一边低声说：“小北把长毛打的不轻，120都来了，咱们现在不能露面。”他这么一说，几个人都沉了下来，除了张北羽，其他人都能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毕竟长毛被打的像个死人一样。

江南看了看赵子龙，“子龙，先去你家躲躲，我再联系人问问情况。”

路上，张北羽一言不发，其他人的沉默让他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回想着刚刚那一幕。打长毛的时候，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地挥动拳头，他清楚自己用尽全力的一拳有多大的力量，数了数，刚刚一共打了长毛将近二十拳。

走了有两三里路，到赵子龙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这里不能称为小区，只能算是一片老旧的住宅区。进了赵子龙家里，张北羽才知道他家并不富裕，一室一厅一卫的小房子，家具都很陈旧。

赵子龙虽是盈海人，却不怎么回家，他的父母一直在外地打工，这个家对他来说，还抵不上507宿舍，还抵不上跟兄弟们在一起的温暖。

尽管没有拿得出手的零食，赵子龙还是为每人递上一杯温水。

孙健翘着二郎腿，坐在家中唯一的沙发上，一脸笑意对赵子龙说：“你看看你家穷的，妈德，耗子到你家都含着眼泪走！一粒大米都他吗没有！”

赵子龙不甘示弱，回骂一句：去尼玛的。接着，他找出几套衣服分给大家，很不好意思的说家里没有热水，只能拿冷水擦一擦。当然没有人介意。洗了一番，五个人围坐在床上。江南手里拿着手机，一直低着头发短信，不时轻叹一声。赵子龙小心翼翼的瞄了他一眼，问道：“南哥，怎么样了？”

江南摇了摇头，“长毛被120接走之后就没消息了，我求人去打听了。”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几个人面面相觑，中午放学的时候他们就跟长毛动手，现在已经2点多，大家都没吃饭。

江南翻了翻口袋，拿出一百块钱递给赵子龙，“就剩这么点了，你看着办。”

赵子龙接过钱，一下站了起来，说咱们该吃吃，该喝喝，想那么多干吗，也许那长毛傻吊什么事都没有呢。说完，他又过来一把搂住了张北羽。张北羽此刻脸上的焦躁和不安，每个人都看得出来。赵子龙哈哈一笑，“小北，怕个毛，天塌下来有兄弟们帮你顶着！”孙健也凑过来了，“是啊小北，大不了就是赔他点钱，兄弟们帮你凑就是。”

最后，江南也跟着笑了笑，“小北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挺你。”

张北羽心中充满暖意，激动的有些哽咽。这幸福感的太过突然，无论长毛怎么样，他能够收获这样一群兄弟，值了。

赵子龙拿着一百块，很快就从楼下买来几个小菜，一箱啤酒。张北羽酒量并不好，但今天却敞开了喝，一杯接着一杯。他看着眼前的人，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长相，在心中告诉自己，他们是我兄弟！

喝好吃好，几个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地上、沙发上直接睡了过去。

张北羽昏昏醒来的时候，一股臭人心脾的味道传来，他用力嗅了两下，抬眼一看，赵子龙的大脚丫子正好放到他鼻子上。他一点也不客气，直接一脚把赵子龙踢翻。赵子龙嘴里还念念有词，“中路！中路gank！”

走出房间，已经是5点多钟，其他人都还在睡。转头之间，他看见厨房的窗户旁有一个人影，从背影看得出，那是江南。

江南转过头，对张北羽笑笑。“出去走走。”

两个少年，一高一矮，漫步在街边。江南点起一支烟递给张北羽，张北羽很熟练的接过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怎么想不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自己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抽烟抽得如此熟练。

“你没睡么？”张北羽问了一声。江南摇了摇头，不时看看手机。

两人一路沉默，走了十几分钟后，在一个花坛边坐了下来。直到张北羽脚下丢了七八个烟头，才再次开口，“江南，你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兄弟啊。”江南微笑着转过头，静静的看着张北羽。

张北羽苦笑一声，“我张北羽何德何能，能有你这样的兄弟。”江南没有在意他的话，轻笑一声，对他说：“你是七班的人，我们又走到了一条路上，你当然是我兄弟。对我江南来说，兄弟大过天！”

张北羽愣住，“兄弟大过天”，这就是江南的信念。仅仅因为自己是七班的人，而江南要守护七班，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理由，让两个人走上了同一条路。

以至于，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远到他们无法想象。

很多年之后，两人再次回想起这个场景，不禁一阵唏嘘，也许老天早已将他们的命运安排在一起，用江南的话说，“这都是命！”

也是从这个时候，张北羽才慢慢开始了解江南，他大笑了两声，“怪不得你人缘这么好！”江南得意的哼了一声，“只要是跟我合得来的人，我都愿意和他们交朋友，而我对每个朋友，从来都是推心置腹。”

听他这么说，张北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勇气，这是江南在无形中给予他的。他握紧拳头，轻轻在自己的心脏处捶了两下，“兄弟！”

江南重重点头，也做了同样的动作，用拳头在自己心脏处捶了两下，“兄弟！”

花坛谈话的整个过程只有不到十分钟，这短短的时间里，简单的几句话，却奠定了两人日后生死相随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