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猜猜我是谁

爵士酒吧在整个市里算不上是一线酒吧，有些迪厅性质，两层，装修也普通，唯一能增添一点艺术气息的也就是装在大厅墙壁上的十八只人像铜质壁灯，可惜灯光昏暗之下就算是镀了一层铂金也很难让酒吧显得金碧辉煌，倒是那手执灯管的极富艺术感的铜质祼女像让不少男人流恋往返，而二楼T台角落处的几个老外，是老板高价请来的爵士乐队，这乐队跟着老板很多年了，这酒吧也因此得名。

爵士酒吧最吸引人的是这里的小姐，虽然质量算不上顶尖，却胜在数量惊人，而且整体水准偏高，而老板又有个在公安局当副局长的至亲，所以这里的安全系数倒也不低，于是来这里寻花问柳的男人或是来这里钓凯子的女人就格外的多，加上这里有动辄上万元的好酒，客流量自然也就大，那营业额也理所当然的高。

至于老板到底能赚多少钱，马六不关心，他只希望那每个月会按时发给他一千两百块钱的老板哪天能良心发现另外发几百块奖金给他，当然，马六的希望从来就没有实现过，甚至马六辛苦帮老板推销酒水该得的提成都几乎没有兑现过，于是久而久之，马六便心灰意冷，宁可与这里的同事、小姐或客人们打成一片结识几个狐朋狗友也绝不用自己那张巧舌如簧的利嘴做推销酒的烂事儿。

好在马六的脾气极好，就算平时被小姐或保安取笑或调戏几句，他也几乎不会生气，大半是一笑置之，这倒让他的人缘极好，偶尔偷懒在上班时间躲在厕所看看书啥的，也绝少有人会打小报告，就算那个一直试图将马六这个“笑面虎”逼出爵士的周浩无数次的将马六捉奸在厕，老板也在大伙儿一致的劝说下没有真对马六下狠手将他开除。

刚刚走进酒吧，几个站在门口的小姐便笑嘻嘻同马六打招呼，先前还一脸沉稳的马六变脸极快，一进了酒吧便绽放出那张千年不变的谦卑笑脸，跟几位打扮入时的小姐开了几句玩笑，又若无其事的与眼光不善的周浩和一群看场子的保安打了声招呼，这才往二楼钻，去更衣间换上酒吧的制服，马六在镜子前照了照，确信自己虽然不拉风却也绝对不至于难看后，这才从更衣柜里拿出一本有着现代版《孙子兵法》之称的《博弈论》，麦凯恩的英文版原著，在二楼找了个能将一楼动静尽收眼底的位置坐下。

马六爱好广泛，没遇到小虎之前为了生活喜欢偷鸡摸狗，有了小虎之后喜欢兄弟俩一起跟学校的混混们打架斗殴，跟老瘸子混在一起之后也爱过几天围棋和书法，但现在的马六不一样了，最最最大的爱好当然是趴在小鱼的身上折腾些男女间的那点破事儿，其次便是看书，什么书都看，而且特别钟爱经济类的，还爱看原版的，好在他英语水准跟自学的法语水准都相当的高，倒也让小鱼和一些狐朋狗友刮目相看。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下面才稀稀拉拉几十个客人，离夜场的高峰期还有那么一段时间，所以马六又习惯性的坐下来看书，他记得高中时的数学老师“孔老九”说过一句话，虽然他跟被那个在几十年前被人骂作是“臭老九”的老夫子没多大交情，但对那死老头子的一句话却还是很认可的，孙老九的原话是这么说的：书中不会有颜如玉，书中也不会有黄金屋，但想要颜如玉或是黄金屋，却必须要读好书！类似的话马六记得老瘸子似乎也说过，老瘸子当时的表情好像跟平时完全是两样，文绉绉的，老瘸子是这么说的：书读得多的人不一定会成器，但成器的人几乎都是书读得多的！

马六的记忆力相当好，几乎每本书看过之后都能复述个八九不离十，至于是否领会或许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不过虽然没读过大学，但小鱼这个进大学便一直保持着全级前三的优等生偶尔有不懂的问题大半会向马六请教，马六也从没被难倒过，所以关于他读书这方面的天赋，其实小鱼是最深有体会的。

记忆力好，自然看书就极快，在旁观者看来马六便像是在翻书玩，给人一种抱着书本装文化人的感觉，而他正看得入神，一位除了身高之外其它方面跟铁牛如出一辙的年轻人便出现在他身边，看了看马六手中拿的书，苦着脸坐在一边抱怨道：“小六，我就不明白，你看这些书就不头疼？我当年一看到外语老师就头疼，像是我的杀父仇人一样，要说起来我那外语老师还是个长相不错的女人，我寝室那几个哥们儿都暗恋了她好几年，可我就是恨不得一砖头拍死她，看来我是天生跟英语没缘分啊！”

看了看眼前这个叫刘成的兄弟，马六将书合起来，从口袋里摸出那包七匹狼，扔了根给后者，事实上马六经常给人递烟，不过一般是递利群，至于这种散烟，差不多的人是没那个资格能领受得到的。

当然，对于这个潜意识中已经被自己当作朋友和兄弟的刘成，马六从来就没舍得过给他抽那种每根价值八毛五分的利群，后者也不嫌弃，估摸着马六要真给他抽利群，依他这种敢为马六一个人与整个保安部十多号狠人作对的性格，八成会真生气。

那还是一年前的事，马六那个时候刚刚从另一个酒吧跳槽过来，不知道怎么就那位保安队长给得罪了，那保安队长便是周浩，后来要不是因为刘成，估计马六上班第一天就会跟那群唯周浩马首是瞻的保安成为死敌，指不定被逼急了还会捅人。

不过这刘成也有其过人的地方，不仅为人义气颇得人缘，还有超过一米八的身高和满身的肌肉，再加上平时场子里有了事情他也是第一个冲在前面，典型的拼命三狼，所以马六这才慢慢在爵士站稳了脚跟，当然后来依马六的性格，除了跟周浩还一直深有成见，跟其它人早就打成一片了，至少没有人再欺负他了，妇女之友啊，老好人啊，这头衔不牛叉，但绝对实用，真要有人跟他发生了矛盾，不但意味着得罪了刘成这个大个子愣头青，更是会遭受酒吧几十号小姐和服务生冷眼。

马六笑了笑，道：“连看带猜呗，咱这叫装文化人，有利于泡妞！”

刘成哈哈一笑道：“那你慢慢装吧，现在场子快要热了，我这个副队长也得到处转转，你丫的也别看书了，小心周浩那狗日的又打你小报告。”

应了一声，收起书，刚刚准备放回更衣柜里，却突然闻到一股浓香，马六的眼睛便被人从后面给捂上了，娇媚的女声从马六的身后传来：“猜猜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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