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难缠的云子

一发信号弹，引来了日本宪兵队，也引来了巡捕房，更引来了南造云子以及特高科的高手。

已经和特高科第六小队打过一场的雷狼会兄弟即便有了对付特工的经验，但在这批精锐面前，仍旧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更何况一开始张大林带来的青帮子弟，也让雷狼会折损了不少人手，再加上宪兵队的加入，雷狼会一方渐渐陷入弱势。

至于老黄带来的巡捕房阿三们，这些人对付一些街头混混，借着身上的老虎皮吓唬吓唬小商贩颇有成效，但面对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日本小鬼子，根本一点用没有，别说让他们帮忙，雷狼会的人还得随时分心帮忙，免得阿三们丢掉小命。

商街已经彻底变成战场，随时随地都有人死亡，处处是鲜血，耳边尽是嘶吼打斗声，在宪兵队和特高科精锐的包夹下，雷狼会的兄弟们彻底被激发出血性，两个人拼不掉一个日本鬼子，那就三个人，三个人还不行，那就四个人。

每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心态，雷狼会的兄弟竟然没有一人退缩，随着时间的推移，劣势反倒开始被一点点扳回。

俗话说的好，蚂多咬死象，倒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手下的兄弟们都如此拼命，周成郭三这些个大哥们发起狠来，靠着以伤换伤的打法，战斗力并不弱于特高科高手。

注意到手下人出现大量伤亡，正在和雷耀僵持的南造云子心中烦躁起来，再这样僵持下去，最后获胜的肯定不是己方，她带来四十位特高科特工，再加上一支一百二十人的宪兵中队，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战斗，此时却被一群帮派成员阻拦，偏偏这群混混人数众多，三百多号人，居然就这样抗住了他们的进攻。

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是击杀雷耀，只要任务完成，她就可以带人撤退，此时雷耀就在眼前，南造云子却有心无力，如果是单独行动，她有六成把握击毙雷耀，偏偏雷耀身边有两人掠阵，一下子对付三个，着实有些吃力。

就在南造云子心烦意乱时，商街外围突然加入新的势力，除了巡捕房、特高科、雷狼会三方以外的第四批势力。

与此同时，张大林得意的声音远远传来：在场的是日军的那位长官？我张大林带着弟兄们来帮忙了！

张大林的出现打了寸头一个措手不及，陈默更是一脸愕然地看向雷耀，雷狼会的兄弟们本就指望人数占优势，青帮的加入，直接把雷狼会仅剩的一点优势抹去，更何况张大林亲自带队，人数怎么少得了？

如此一来，众人岂不危险了？

比起寸头和陈默的失态，雷耀显得极为冷静，脸上看不出一丝惊讶，事实上，自打寸头说没能抓住张大林时，雷耀就算定了会有这么一出，以张大林睚眦必报的性格，在自家门口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第一时间集齐人马回头报仇。

本来雷耀还以为张大林会更早赶到，没想到拖了这么久才出现，估计是被寸头吓破了胆子，连夜总会都不敢回，直接先跑到别处去了。

想来也是，夜总会是张大林的老窝，可对寸头来说，同样熟门熟路，与其冒着被寸头暗杀的风险回夜总会，还不如找个寸头不知道的地方藏起来。

张大林的出现对南造云子来说，的确是意外之喜：我是特高科的南造云子，张先生，多谢你赶来帮忙，回头我会向土肥原长官如实汇报！

有了南造云子的话，张大林心中大喜，喊来二十多个青帮子弟，硬是在人群中冲出一条路，信步来到南造云子跟前，张大林拍着胸口保证道：云子小姐，有您这句话，我总算能稍微松口气了。

张大林费了那么大力气，甚至逼得徒弟背叛，为的就是能够在日本人面前重获好感，有了南造云子的美言，再加上找到被劫物资的功劳，张大林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土原肥推杯换盏的画面。

张先生，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杀死雷耀，南造云子朝雷耀三人看了一眼，而后低声说，只要你帮忙击毙雷耀，这份功劳，足以让你在日军部门中任选职位！

南造云子画的这张大饼喜得张大林简直是心花怒放，在日本人手下任劳任怨那么久，张大林最想要的，就是日本人的庇护，而不是利用。

一直以来，张大林看重新亚和平促进会会长一职，原因就在于这层身份，往日里，就算他是上海滩的龙头老大，在这个年头，他这个老大到了日本人手里，揉圆捏扁照样是人家说了算。

如果能在日本军方任职，就算有日本人想要对付自己，不也得掂量掂量。

呲牙笑了笑，张大林勉强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云子小姐，您放心，我这次带来两百号弟兄，别说雷耀，就算十个雷耀，今天照样插翅难逃！

言罢，张大林突然愣了一下，而后有些难以置信道：等等，云子小姐，您说的是雷耀？

对，就是他，南造云子抬手指向雷耀，接着又反问了一句，换成别的人，还会给你任选职位的资格？

张大林咽了口唾沫，目光顺着南造云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面无表情的雷耀后，方才那股子气吞山河的霸气立马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雷耀不是死了吗？

张大林满头雾水，雷耀给他造成的阴影至今存在，能够潜入自己府上，毫无顾虑地威胁自己，想起来那一天好像才发生似的，自打得知雷耀死了后，张大林可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然而，雷耀确实活生生地站在眼前，再次见到，张大林有这么一刻，有很想回头逃的冲动。

不过害怕归害怕，眼下有两百多号青帮子弟跟随，张大林觉得雷耀没那个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本事，况且如果让雷耀活下来，对于自己绝对是个天大的威胁。

好，这个雷耀，我杀定了！

与其生活在顾虑之中，整天惴惴不安，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干掉雷耀，既能免除后患，又能立下一份大功，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不做是傻子！

此时的张大林被四周局势阻挠，并不能安心下来深思，以至于没有联想到，雷耀假死的期间唐文坡的举动是否受指使，否则前后几件遭遇陷害的事，他也立马能想得清清楚楚。

往南造云子身边靠了靠，张大林抬手喊道：青帮弟子给我听着，杀雷耀，今天谁能杀了雷耀，以后他就是我张大林的义子！

杀个人就能成为上海滩黑帮老大的义子，听到这命令的青帮子弟们都快要疯了，所有人都朝着雷耀扑了过来，寸头面无表情地握紧短刀，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陈默暗骂了一句，半边身子护住雷耀。

正被特高科高手纠缠的雷狼会成员同样也听到了张大林的话，面对青帮子弟的冲击，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边打边朝雷耀聚拢。

雷狼会和青帮，双方眨眼间便撞到一起，单论人数，雷狼会此时仍略胜半筹，但特高科还有十几个具有战斗力的人，宪兵队那边更是有八十多人能够参战，有这两拨人配合进攻，众人的抵抗显得分外吃力。

看看周围都是雷狼会的兄弟们，郭三趁机摸到雷耀身边，顶着一张鲜血淋漓的脸，笑嘻嘻问道：雷老大，咋整？

周成撞了郭三一下，有些不满道，雷耀大哥又不是神仙，对方这么多人，除了可劲儿杀，还能怎么办？一边说着，周成一刀砍翻面前的青帮人，抬脚又踹趴一个，要我说，杀一个够本，杀两个稳赚！

郭三回了周成一个白眼，你没见雷老大一点都不慌，绝对有办法，嘴上说着，郭三的动作也不慢，凑到跟前的青帮子弟没一个是囫囵个儿倒下的，再说了，老子早就杀够二十个，还等雷老大请喝酒呢。

哥？

郭三的话倒是提醒了陈默，从张大林出现，雷耀除了杀人还是杀人，一句话都没说，难不成真的有什么策略，若能提前得知也好有个准备。

等，再等等！雷耀吐出四个字，手里狼牙接连挥出，准备踩着雷耀一飞冲天的青帮子弟，全都被狼牙送上了黄泉路。

有了雷耀这句话，众人像打了一针强心剂，杀起人来都觉得畅快许多，雷耀有信心，是因为刚碰面时，老黄说的第一句话：坚持一段时间，我已经让人去找胡士来联系程探长，只要程探长一来，咱们就得救了！

在赶来商街前，老黄刚好看到宪兵队的到来，自知身份镇不住，所以得请程大贵出山。

算算时间，人差不多也该到了。

朝众人点点头，抬腿踹开靠近的小鬼子，雷狼会现在只剩下两百多号人，如此密集的人群，特高科特工们发挥不出全部实力，再加上场上人员混乱，一旦开枪，极有可能误伤自己人。

日本宪兵队肩上的步枪，现在和烧火棍没什么两样，对方不能开枪，这倒是大大降低了雷耀这方的损失，坚持到程大贵赶到，应该没有问题。

只不过，除了特高科和日本宪兵队外，青帮子弟的加入对雷耀他们来说就不太妙了，张大林带来的这些人都是经常在街头聚众打架的熟手，这种场合下，作战能力反倒比宪兵队的人更强。

如果雷狼会众人负伤人数过多，时间拖得久了，就算程大贵赶到，也有可能因为消耗了大量生命而一蹶不振。

一念至此，雷耀拉过陈默：让兄弟们别分散，可以少杀人，尽可能不要出现死伤！

雷耀的话，对于陈默来说，向来没有疑问，喊上郭军周成几人，开始在人群中穿梭，不求杀敌但求保存己方实力，雷耀作为日本人眼中钉肉中刺，正面吸引了大量攻击，也为雷狼会众人减轻了负担。

即便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群中仍旧出现伤亡情况，足足持续了二十多分钟，一辆黑色轿车直接闯入禁止行车的商街。

衣衫不整的程大贵刚下车，看着乱坐一团的场面，当机立断朝天空放了几枪，在双方都未曾开枪的情况下，这几声枪响显得分外刺耳，争斗不止的人群都停下了动作。

他娘的，你们都疯了吗？程大贵喘着气，大声怒骂，由于来的仓促，衣服扣子都系错了位置，在我的地盘打架斗殴，当我是泥捏的？

程大贵到场没多久，身后就追来一大群巡捕房的人，每个人都满头大汗，明眼一看就知道是跑路过来的，手下到场，程大贵更是有了气势，当场不客气地指着商街上的人，下令道：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抓起来！

看到程大贵，只出了几次手的南造云子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还是走到程大贵面前，立正严肃交涉：程探长，我是特高科的南造云子，我们此次行动是为了抓捕雷耀，还请程探长给予方便！

抓雷耀？雷耀不是已经死了？程大贵可不比老黄，即便对上南造云子，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们特高科行事，不需要向你们汇报！见程大贵想要和稀泥，南造云子脸色阴沉如水。

眼前这位南造云子怎么说也是特高科的高层，再加上对方身边还有日本宪兵队的人在，程大贵思索片刻，态度缓和许多：这是自然，不过云子小姐是否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程大贵指指周围，又拍了拍身上的警服：这里是法租界，不是公共租界，穿了这身警服，我们就必须对法租界的安危负责！你带着大批人手闯入法租界，我实在很难做啊！

一边说着，程大贵故意叹了口气：不然这样好了，我们帮你抓雷耀，你呢，配合我们回去做调查，当然，不只是你，在场的领头，都得跟我们回去，这样一来，你的任务完成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不等南造云子说话，程大贵突然拔高音量喊道：都傻愣着干什么，请云子小姐回巡捕房，把在场的领头人都给我抓起来！

一个请一个抓，虽说都是一个意思，但从这点上，足以看出程大贵的精明，

被吼了一声，愣在原地的巡捕房警员立即开始动手，四五个警员走到南造云子跟前，剩下的巡捕房成员拿着手铐开始找领头人。

南造云子冷冷瞪着程大贵，如果眼神能杀人，程大贵早就死无全尸了。程大贵呲牙赔了个笑容，语气十分诚恳：你放心，今天抓回去的这些人里，我亲自挨个儿审问，找出雷耀，保证完完整整送到你手里！

被程大贵这么一提，南造云子突然反应过来，转身朝人群中扫了一眼，只见雷耀似乎正微笑看着自己，南造云子心里一阵恼怒，直接拔出手枪：程探长，还是不麻烦你了，特高科的事，我自己解决！

程大贵疾步上前，一把抓住手枪，脸上笑容淡了几分，云子小姐，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花花轿子人抬人，不理解没关系，我可以解释给你听。

右手施力，压得南造云子手腕下沉，程大贵一字一顿说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给我面子，我也给你面子，如果非要扯破脸皮，我也不介意闹僵！

直至南造云子手垂了下去，程大贵瞪了几个警员一眼：傻了吗？我再说一遍，送云子小姐去巡捕房！

老黄苦着脸凑到跟前：程探长，监狱牢房恐怕不够用。

没关系，程大贵刻意看了南造云子一眼，接着指着雷耀，看到那个人了吗？抓多少人无所谓，只要别让雷耀跑了就行。

这样的话，牢房估计够用，老黄嘿嘿一笑，招呼着警员们押人回去，程大贵一脸严肃地提醒，等下我会亲自审问，还有那些衣服整齐手上沾血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整条商街上，只有特高科的人着装整齐，由于实力强劲，剩下的十多个特工大多只是手上沾血，至于死掉的那些，大多被乱刀砍死。

南造云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一唱一和，今天没能亲手击毙雷耀，事情绝对不会就此了结，眼前这个叫程大贵的人，明显偏袒雷耀一方，不过他看不惯日本人也早不是秘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南造云子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那些或呻吟抽搐或失去意识的死伤者，程大贵又转头对老黄吩咐道：你不用急着回去，先处理现场，受伤的送到医院，死了的，把尸体送到家属手里，免得让人误会咱们巡捕房是不近人情的地方！

本来老黄还为难该怎么开口留下，程大贵这话一说出来，老黄当即笑呵呵应下：您放心，我保证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嗯了一声，程大贵打了个哈欠准备上车回去，就在这时候，一道人影急匆匆冲入人群之中，而在人影之后，还跟了个尾巴。

张大林慌不择路，竟然跑到了这里，左右看了一眼，直接躲到了南造云子身后：云子小姐，快救我！

追了张大林一路的寸头咬了咬牙，默然回到雷耀身边：又让他跑了！看了一眼满脸失望的寸头，又转头看了看满头大汗的张大林，雷耀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刚才雷耀让众人四处游走，帮忙保存雷狼会实力，让他没想到的是，寸头居然又去找张大林的麻烦，而张大林也是被南造云子的一番话迷了心智，本以为待在南造云子身边就能安然无事，但雷耀两次出手却把他的天字号保镖引到一旁。

守在张大林四周的青帮子弟自然不是寸头的对手，街上乱作一团，张大林剩下的手下都试图干掉雷耀成功上位，反倒把张大林这位未来的义父丢在一旁不闻不问，无奈之下，张大林只能撒丫子狂奔，绕来绕去，最后又跑回按摩院。

看来寸头的确是被张大林伤透了心，否则岂会在大战之中，冒着危险一心追杀，然而张大林这位上海滩大佬，一手夺路狂逃的技巧也不是盖的，硬是从寸头手里逃掉两次。

拍了拍寸头，雷耀压低声音：等腾出手来，我帮你杀了张大林！

寸头点了点头，注意到人群中多出的巡捕房警员，心中疑惑之余，随意往前走了一步，身子恰巧挡在雷耀跟前。

喘了几口粗气，缓过劲儿的张大林看着程大贵，眯着眼道，程探长，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张会长？程大贵态度不冷不热，话语中隐约带了几分嘲笑，大晚上的，力气不花在婆娘身上，没事儿练什么跑步啊？

一句话噎得张大林有口难辩，程大贵淡然一笑，指了指特高科以及黑耀等人：法租界里出现这么大的战斗场面，我这个当探长的，不能不管，说起来，我看这些人里还有张会长的手下，难不成这件事和你也有关系？

程大贵捏着下巴，显得有些为难：既然这样，张会长也跟我们走一趟？

看着表情做作的程大贵，张大林冷哼了一声，心中极为不满，他是上海最大的黑帮首领，手下弟子遍布上海滩，而程大贵顶多只能在法租界呈呈威风，在这个年头，民不如官，官不如匪，他可不怕程大贵。

说来巧了，刚才我跑步的时候，途径西街巡捕房，随口喊了一句，也不知道西街巡捕房的刘探长有没有听到？张大林往街头看了一眼，脸上多了几丝笑容，看样子是听到了。

程大贵回头看去，只见商街口快步走来一批人，同样警员着装，手上还拿着棍棒之类的武器，为首的那人，正是程大贵的同僚，西街巡捕房的刘探长。

见刘探长出现，张大林不由得为自己的机智而感慨，被寸头追杀途中，张大林一路朝西街巡捕房跑，结果到了跟前，巡捕房大门紧闭，张大林不敢久留，在门口喊了两句，又急忙逃窜，没想到，这两嗓子虽然没能帮他拦下寸头，但是却将了程大贵一军。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邀功似得看了南造云子一眼，见她脸色好转，张大林中气十足的朝刘探长喊道：刘兄，咱们的程大探长说我和这次的街头闹事有关联，你可得帮我评评理！

刘探长循着声音走了过来，人还没到跟前，话已经传了过来，我觉得程探长可能是认错人了，刚进商街，刘探长脸色就变了一变，一路走到按摩院门前，看着遍地的鲜血尸体，刘探长的脸色隐隐有些发白，程探长，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居然只带着一处巡捕房的人来？未免太过儿戏了吧？

事发突然，来不及通知，程大贵生硬一笑，踹了左边的警员一脚，而后示意刘探长看看周围的情况，这还是我让黄狱长送走了一部分伤员，刚才这里的情况看起来更严重！

刘探长咽了口唾沫，给了张大林一个询问的眼神，张大林立即虚指着南造云子说道：给刘兄介绍一下，这是特高科的南造云子小姐！

日本人？还是特高科的人？从张大林的话里得到这两条重要信息，刘探长的态度立即有了巨大变化：程探长，我觉得这件事还有待商酌！